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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走投无路的二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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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这就叫虽然人品不行,但臀肌还不错唉。”时光对着手机屏幕指指点点:“你看这冷二少,关键时刻跑得还挺快,这屁股上的马赛克都快追不上他了。”
何久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别跟我提屁股,我现在听见这两个字肚子就抽筋。赶紧的,给朕呈杯热水来。”
时光翻了个白眼,把水杯往茶几上一墩:“该!让你去拍卖会当饭桶。果盘吃多了吧?”
“肤浅。”何久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水杯灌了一口。
“那是果盘的事儿吗?那是笑果太足,给撑着了。你这会儿看的是还得靠脑补的删减版,昨晚我可是坐拥VIP前排视角的未删减版。你是没见着冷达那模样,光着腚跟个没毛猴子似的满场乱窜,一边护着下半身一边还要跟记者肉搏,那画面,啧……”
时光脑补了一下,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损不损啊你。”
何久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腹肌,端着水杯往露台上走去。
清晨的阳光正好,把露台照得亮堂堂的。
管家李叔正戴着白手套,对着老爷子那盆宝贝罗汉松修修剪剪。
听见脚步声,李叔手里的动作没停,微微侧了侧身,语气是一贯职业化的客气:“何先生早。”
何久倚着门框,笑了笑:“早啊,李叔。”
何久看着杯子里荡漾的水纹开口:“昨晚那事儿……谢了。”
如果不是李叔提前给他透了个底,又不动声色地把被冷达换走的赝品大罐给换了回来,这会儿全网群嘲的对象恐怕就得换成他何久了。
“二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李叔手里的剪刀顿了顿,随后又是一剪子下去“正因为是看着长大的,才知道他会做些什么。”
李叔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摘下手套:“另外,何先生也不必谢我,我只是站在大少爷这边罢了。”
何久耸了耸肩,举起杯子冲李叔虚敬了一下:“那我就替冷墨感谢您老的火眼金睛。”
李叔拿着剪刀得体地一笑,转身离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郭宇。
“你要找的那个叫阿清的女人,有线索了。”
何久怔了怔,拿起外套就往外跑:“你把位置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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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氏集团的会议室里。
胡丽攥着手里的爱马仕birkin,指节捏得发白,脸上的精致妆容也掩不住那份摇摇欲坠的恐慌。
冷达坐在她旁边,脸色比昨天网上流传的屁股特写还要难看。
冷氏的法律顾问王准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根据冷明智老先生遗嘱的附加条款第三条第七款,‘作为冷氏家族成员,遗产继承人有义务维护家族声誉与社会体面,其个人言行、婚姻及伴侣关系,需符合家族传统与社会期许,不得有任何形式的、有损家族颜面的私人关系。若有违反,董事会有权冻结并收回其继承权’。”
王律师顿了顿,抬眼看向面如死灰的冷达,补上最后一刀:“董事会一致认为,冷达先生前日的‘车震门’及后续与媒体的暴力冲突事件,性质恶劣,影响巨大,已严重触犯此条款。即日起,您名下继承的所有遗产,包括动产、不动产及股权,将全部冻结。”
冷达的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被人用闷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条款当初是他和父亲冷锋撺掇着律师加进去的,为的就是将来有一天能拿捏冷墨和那个跟他关系不清不楚的何久。
没想到,这把为别人准备的刀,第一个捅的竟然是自己。
这他妈叫什么?自掘坟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不对,肯定还有办法!
冷达摸出手机:“不,你们等一下。我要联系爸爸!他肯定有办法的!他那边马上就要成功了,这点小事……不算什么,我们可以,可以摆平。”
他哆哆嗦嗦地拨出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遍又一遍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怎么会……”胡丽的嘴唇开始发抖,“你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可能!老爸怎么会有事?”冷达红着眼,又拨了一遍,结果依然相同。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冷锋一屁股瘫坐回椅子里,眼神空洞。
就在母子俩六神无主之际,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助理探进头来,表情有些为难:“王律,楼下……汇丰和渣打银行的人都来了,说要找冷达先生和胡丽女士,处理抵押资产的交接手续。”
银行?
胡丽和冷达对视一眼,一种比“车震门”曝光时更深沉的恐惧浮上心头。
会客室里,几位西装革履的银行高管正襟危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字字诛心。
“胡女士,冷达先生。根据我们手上的抵押合同,冷锋先生在二十天前,以你们二房共计三人即将继承的全部资产作为抵押,从我们几家银行贷走了三百亿现金。合同规定,一旦抵押物,也就是你们的遗产继承权出现任何问题,银行有权立即收回并处置所有抵押资产。”
为首的汇丰银行经理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们面前:“现在冷达先生的继承权已被冻结,我们只能按照合同办事了。这是资产清单,请二位过目并签字。”
胡丽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冷锋为了尽快拿到现金去激活那个所谓的海外信托,逼着老爷子提前执行遗嘱,然后火急火燎地把他们这一房能分到的所有东西——房产、股票、古董、基金——全都抵押了出去。
当时他们一心认为等海外那笔钱弄回来,这点抵押款只算九牛一毛!
他们甚至计划着,到时候用手里所有的钱把冷氏的股份全部买回,倒逼冷墨下台!
现在……却连安身立命的窝都要被端了。
冷达死死盯着那份清单,面如死灰:“不……我们不能签……,我爸……我爸在海外的信托基金马上就要激活了!那里面足有上千亿!等钱一到账,我们就把钱还给你们!”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希冀,试图说服银行的人,也说服自己:“你们再等等,再等几天!我爸马上就联系我了!我们只要安心等他的消息就好!”
然而,冷达不知道的是。
他口中那个能解决一切的“爸爸”,此刻却比他还要焦头烂额。
瑞士,日内瓦湖畔。
私人信托机构办公室里,冷锋面对着金发碧眼的瑞士籍经理,脸上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史密斯先生,保证金我已全部缴齐,手续文件也都在这里,您为什么还说不能兑现?”
史密斯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回道:“冷先生,非常抱歉。文件写得十分清楚,您需要在您父亲80岁生日前缴纳这些钱,现在已经逾期了。信托将自动转为永久性慈善基金,捐赠给国际儿童保护组织。”
“不可能!怎么会逾期?”冷锋站起来,声音不自觉拔高“我一再核对过,父亲身份证上的生日就是45年10月28日。”
史密斯先生向后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腹前,碧蓝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公式化的惋惜:“根据我们核对过的出生证明文件,冷明智先生的真实生日,是公历1950年10月8日。也就是说,这份文件的有效期,在二十天前就已经截止了。”
10月8日……
10月8日……
怎么会是10月8号?老爸的生日怎么会是这一天?
冷锋的头脑陷入空前的混乱。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母亲总会在秋天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告诉他:“今天是你爸爸的生日,等他回来一起吃长寿面。”
那一天,到底是几号呢?8号还是28号?
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记得这个日子了?是从他长大成人,一心扑在争权夺利上开始?还是从他娶了胡丽,拥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开始?他只记得,不知道从哪一年起,他与父亲闹得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来,为权,为利,唯独不顾亲情。
直到他父亲重病,乃至病危,他甚至都不愿到跟前看他一眼?
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真正地关心过自己的父亲。
他关心的,只有父亲手里的钱,和他什么时候死。
史密斯接着说道:“所以……有效期在二十天前就已经截止了。”
二十天前……那不就是他们找到这份文件的当天吗?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诱他入坑的死局!
一个巨大的、为他量身定做的圈套!
冷锋双腿一软,瘫倒回椅子上。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住处,满脑子都是那突然飞走的上千亿资产,还有之前自己费心费力抵押出去的所有东西,现在所有的一切全都打了水漂!
是冷墨!
一定是他!是他故意引诱自己找到这份文件;是他算准了自己不知道父亲的真实生日;是他算准了自己会不顾一切地抵押资产,最终落得一无所有!
这不是商业倾轧,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他这个不孝子的惩罚!
突然间想通了一切的,冷锋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抓起电话就给冷墨拔了过去。
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
“二叔。”听筒里传来冷墨一如即往冷静的声音。
“你,你小子竟然算计我!”冷锋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冷墨!你这个畜生!我一定要让你血债血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血债血偿?”冷墨的语气依然平稳“您打算怎么让我血债血偿?像您当初对待何久那样,把我打晕了装进冷库,送到城外的饲料厂毁尸灭迹?”
冷锋的呼吸一窒,他懂了。
冷墨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替何久报仇!
冷锋咬牙切齿:”冷墨,我可是你的亲叔叔,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逼我,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和他都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猜,您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冷墨语气平静地挂断电话。
正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和嘈杂的叫骂声。
其中夹杂着几句用意大利语骂出的脏话——是冷锋为了凑齐保证金而借贷的黑手党!他们找上门来了!
“砰!”的一声木门被撞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冲了进来。
冷锋的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抓起手边的铜质雕塑,用尽全身力气砸向身后的落地窗!
“哗啦——”巨大的钢化玻璃应声碎裂,冷锋抱着公文包从窗户里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