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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第 143 章 安非他命( ...

  •   “嘿嘿嘿。”
      吴执回来得格外快,杨慕甚至都还没远程帮梁渡把那些无头案理出个大概——其实他原本只是打电话问问情况,结果一直不敢打扰他养病的梁渡,一听见他声音,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硬是把一堆捋不清的无头案甩了过来。杨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便顺手帮着梳理,权当复健脑力了。吴执就已经一阵风似的卷了回来,那扇门都差点被他直接给撞开了。
      “小水母,我跟你说个趣事儿。”他冲进来带起的气流,让杨慕呼吸都乱了一拍。杨慕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夜幕已经爬上来,只剩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死死扒着天际线不肯离去。他又盯着那抹橘红看了几秒,才缓缓转回头,看向呼哧带喘的吴执,点了下头:“嗯。”
      吴执这才看到杨慕被子上的手机还亮着,显示在内部通话页面。杨慕也意识到了,解释道:“梁渡。”对面的梁渡立刻会意,说了声“杨□□您先聊,我先挂断了”,听筒里随即传来忙音。吴执才终于炸毛:“我的红薯摊子,被城管以影响市容为由,拉走了!”
      “什么?!”
      这句话的分量,比吴执以往带回来的所有噩耗加起来都重。
      杨慕这只瘫痪多日的“水母”,猛地从病床上直挺挺坐了起来!
      吴执吓得一哆嗦,但他被惊吓到时的应激反应就是口无遮拦:“好家伙,直接给我们黑心狐狸气出医学奇迹了,垂死病中惊坐起!小水母都不孵了,这是胎死腹中,彻底断子绝孙了。”
      其他变故,或许还能用巧合、意外、或者对手的常规打击来“合理化”解释。唯独这个——在市局门口摆了快四年的烤红薯摊,居然会因为“影响市容”被没收?这简直荒谬到令人发指!
      “说事!到底怎么回事?!”杨慕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和厉色,目光紧紧锁住吴执。
      吴执被吼得一激灵,总算从自己摊子被端的气愤中冷静了点,语速飞快地解释:“哦哦哦,就刚才嘛!门卫老张给我打电话,说是城管来了,几个人,拿着单子,说我的摊子占道经营、影响市容,要拉走!尽管我跑得已经足够快了,但还是没能救回来!那几个王八蛋是铁了心不还给我了,就要把这颗影响市容的‘毒瘤’给铲除掉!我就眼睁睁看着它被拖走了!”他越说越气,“我就给遇哥献了个策,说主任钱多事少离家近,这下好了,人家直接把我养遇哥的家伙式儿给收走了。直接让我没钱没事又没家,这下遇哥得养我了!”
      “指望遇哥养你啊?”杨慕冷哼一声,“那你不如趁早申请失业补助金。”
      他嘴上习惯性地怼了一句,脑子里却飞速闪过自己早上对吴执、韩岷说的那番话。
      ——“再一个,你不是说,市局看起来铜墙铁壁,实则漏得跟筛子一样么,谁都能递个话、透个风么。行,那我们就干脆换个地方待着。在这个看似人来人往、消息灵通,实则因为我这个重伤病人的身份,反而能形成一个相对更与世隔绝一点、更铜墙铁壁一点的地方待着。谁对我这个倒下了的刑侦支队长异常关心,谁想打听我的真实病情、我的恢复进展、我接下来的打算和动向……不就一目了然了么?这不比在市局那个大染缸里,人人都戴着面具,虚与委蛇,看得更清楚,分得更明白。”
      ——“至于市局那边,日常的队务和工作,梁副支能顶住,他经验丰富,作风稳健,压得住阵脚。法医那边,有遇哥把着技术关,出不了岔子。具体的案子,紧急的线索追踪,外围的摸排走访……我不是还有你和韩岷么?”
      ——“比你吴执‘灵通’的耳目,比我们岷仔‘利索’的手脚,市局里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出第二对。你们两人加在一起,一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个雷厉风行指哪打哪,比我一个人在的时候,只强不弱。一双最灵的耳目,一双最快的手脚,都是最好的,够我‘使’了。该看的帮我看,该听的帮我听,该动的替我动,一点不会落下。我在医院‘静养’,你们在外面‘活动’,里应外合,不是正好?”
      先是遇哥,再是韩岷,接着是梁渡,现在轮到吴执……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四次……可就不可能是了。
      杨慕突然明白,他一直都待在缸里,只是从大染缸,搬到了一个更加透明的……水族缸。他以为自己是那个静观其变的钓鱼人,殊不知,自己才是那条观赏鱼。
      吴执见杨慕不说话,脸色却越来越沉,先是一噎,紧跟着也反应过来,差点跳起来:“原来是因为你! 我还以为是有人想隔离我和遇哥,没想到源头在你这儿!小水母,你赔我摊子!我的烤红薯!我的命根子啊!”要不是对方现在是病号,吴执直接能跳上床跟他打一架。但他最后生生停住了,两只手在半空中保持着要掐对方脖子的动作,滑稽地僵在那里。
      杨慕慢慢躺回去,“赔不了。工资卡给你,自己拿。留点给我小猫崽子买零食,剩下都归你。”
      “这是钱的事吗?那是小爷安身立命的家伙!”
      看杨慕只是有气无力地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焦点,吴执突然也有些泄气了,颓然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二郎腿也翘不起来了,就那么四仰八叉地瘫在那里,自嘲地笑了起来:“现在好了,你的灵通‘耳目’,也就是吴小爷我,被人家连根敲掉了,根据地都没了!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声音变了调,“杨慕!”吴执几乎从来不叫这个名字,这也就从侧面凸显出了他此刻的生气和某种更深层次的恐慌。偏偏又拿这病号没办法,只能自己生闷气,“你大爷的,我吃饭的家伙式儿。我还指他养遇哥呢。就因为你,被收走了。小水母,你背后到底什么人,连我个破摊子都不放过?”
      他又嗤笑了一声,开始苦哈哈地复盘,“你的利索手脚,也就是小岷仔,被派去给人家外籍专家当保姆,不,保镖了。你的专业支撑,也就是我遇哥,直接被架空升主任搞行政钻研学术去了。你那压舱石,也就是咱们的渡渡鸟副支队长,被一堆莫名其妙的案子怼过来,现在忙得一个头十个大。摆明了各个击破。你这只黑心狐狸,好像斗不过背后那位好猎手啊。棋子刚摆上棋盘,就被人全敲了。甚至连我这局外人,都算盘冷菜,桌子都掀翻了。你可能真惹到一尊大佛了。好好想想,你到底得罪谁了?”
      杨慕想的却不是得罪了谁,因为……太多了,一时半会想也想不完。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或者说是吴执说的另外一句话——“棋子刚在棋盘摆好,就被人家全敲了。”
      他让遇哥继续查假体,系统数据库404了;系统数据库恢复后,假体线索通向“灰烬”;遇哥要去榆林异地勘验,然后就“高升”为主任了,专注于行政管理和科研学术去了。
      他让韩岷查地下,盯谢超,韩岷被派去给外籍专家当“贴身保镖”了。
      他让梁渡管理日常队务,稳住阵脚,梁渡就被派了一堆无头案,彻底乱了阵脚。
      他让吴执这个“百事通”帮他打听外界信息,吴执先是被“重点盯防”挡在了市局门外,现在就连红薯摊子这个“信息据点”都被连锅端了。
      对手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每走一步,对方似乎都能准确地察知,精准地堵截。他这只水母,现在都不能动弹了,困在这方寸病床,怎么还能被对方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活动轨迹,甚至能预测到他即将的“落子”?这真的怎么都让人想不通。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反正他不信这世上有全知全能的人。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人的反应,所有信息的流向,在脑子里快速过电影。
      每一步,每一步都在前边。
      精准察知,精准堵截。
      对手比他们肚子的蛔虫还要了解他们一样。
      那下一步,他打算去查那个猝死后又“肇事”的强子,对方又会怎么做?
      不会把强戒所连夜直接搬走了吧?
      那可真完了,他连他家小朋友在哪儿都不知道了。
      为了不到这最恐怖的一步,还是得想。仔细想。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了?
      又或者,异常在哪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床边快速敲击着,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可能性,试图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快!”他猛地睁开眼,脱口而出。
      吴执又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什么‘快’?”
      对,就是快——太快了。
      就像他刚才说的,棋子刚摆上棋盘,就被人一一敲掉。就算对手手眼通天,但速度快的有点太反常了。他们怎么对他的布局这么清楚?太清楚了,就像……当面说给对手听一样。
      就像……有人耳朵贴在他身边。
      还是在这在门口有两个人值守,闲人根本靠近不了的封闭病房。
      想到这一层,杨慕神色骤然一凛,一股寒意从脊椎尾端直窜头顶。他直直看向吴执,“你手机给我。”
      吴执一僵,手下意识按住口袋,眼神闪烁:“干嘛?”
      “手机给我!”杨慕重复,语气更急,带着命令的口吻,“我了解你,你有事瞒着我,我现在就要知道。我不听你过滤过的,我要看原版。拿给我!快!”
      吴执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犹豫:“小水母?你……”
      “快!”杨慕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眼神逼视着他。
      吴执没办法,在杨慕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交出去,心里后悔得直抽抽——该死,早知道就把赵钺那条信息给删了!
      然后,他紧张地看着对方划开屏幕,点开信息界面,手指滑动着。然后,他看到杨慕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会儿。
      吴执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道:“你可别晕啊?祖宗,咱有话好好说,那消息……”
      杨慕没说话,只将手机屏幕翻过来给他看,问:“这是什么?”
      吴执凑近一看,却并不是赵钺那条信息。屏幕上的聊天输入框,杨慕在里面打了两个字:
      监听。
      吴执神色顿时一凛,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杨慕,用口型无声地问:“你是说……”
      杨慕面无表情,轻轻点了下头。
      吴执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来,瞬间通体生寒。他干笑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但嘴上却用轻松的抱怨语气大声说道:“这不就你让我打听的消息么,怕你病着受刺激,没敢告诉你。再说了,这都好几天前的事了,现在情况早变了。跟你说也没意义。祖宗你就别生气了呗,”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从床头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递过去,“祖宗,您吃个苹果消消气?”
      杨慕不止没接,还猛地一挥手,将床头柜上那个果盘一股脑全掀在了地上!果盘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各种水果滴溜溜滚了一地。
      “不是,我说祖宗,你跟水果生什么气?不吃就不吃,你糟蹋什么东西?!浪费粮食会遭天谴的!”
      吴执立刻骂骂咧咧地蹲下身,开始手忙脚乱地捡拾滚得到处都是的水果。他的动作看起来笨拙而气愤,但眼神却不动声色,飞快扫视着病房四处的盲点。
      片刻后,他在另一侧床脚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个小东西。
      吴执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不动声色。他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苹果,对杨慕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确认了发现。
      然后,他把捡起的水果“啪”地往柜子上一放,故意大声抱怨:“不爱吃放着我吃!再要扔一回,你就自己去捡!还给你伺候出毛病来了!”
      杨慕闭了闭眼。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栽在这么……朴素的渗透手段上。监听。真是简单、直接、有效。所有的百思不得其解,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他原以为自己是运筹帷幄,直到此刻才惊觉,他根本就是在现场直播,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是一呼一吸,都完全暴露在对手的监听之下。
      他这只“水母”,就这么一直待在这只自己选定的水族缸里,被观赏分析,然后精准打击。
      他不能再待在这个水族缸里被人观赏了。他得想办法出去。但在进行下一步行动前,他必须先去一个地方。他想去看看他家小猫崽子。万一……被重新钉回标本板,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去见他。他至少得先确保他安好,不然,他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他重新拿起吴执的手机,在刚才那个聊天输入框里,快速地又打了一行字:
      「帮我准备一身衣服,明天中午在北门等我。」
      然后把手机扔还给吴执,拉过被子蒙头就睡。
      吴执捡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清空了那行字,将手机收进口袋。他看着床上那团隆起,无奈地叹口气,“行,祖宗,就你脾气大!除了我,谁还乐意受你这气!”
      他顿了顿,放软声音:“晚上吃什么?补补营养。”
      被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闷闷地飘出两个字:
      “鲍鱼。”
      “我看你像鲍鱼。”吴执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去给你弄海鲜粥。还想吃别的吗?”
      “海参。”
      吴执:“……”
      「让全嘉和知道,他从前那颗最好用的棋子快死了,他现在那颗最好用的棋子被关了。」
      等到谢超把这个好消息辗转告知局长全嘉和的时候,这好消息就只剩一个了——陆铮已经被放出来了。偏偏就是这一个,催生了荣总和谢超都始料未及的后果。
      经过陆铮详细汇报,了解了事情全貌的全嘉和,对强戒所方面的欺上瞒下感到震怒。他特意安置在安静地方养伤的人,竟然快被他们养死了,而那边竟然瞒得密不透风!他已经不耐烦再通过电话交流,而是直接点名叫人,命令强戒所副所长和主管大队长,立刻到市局当面汇报。
      这样一个不合规的命令,就凸显了他的怒火。但这翻涌的怒火与越界的命令,如同蝴蝶轻振翅膀,在看不见的角落,扇动了气流,即将产生更加不可预料的后果。
      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谢超好不容易摆脱身后的尾巴,再次踏入恒悦影院这栋恢弘建筑。货梯直达五楼,他快步走进荣总的书房,躬身汇报近况。
      “冯春去强戒所了?”荣总听了谢超的汇报,手里昂贵的雪茄都顾不得抽了,夹在指间,任其缓缓燃烧,“干什么?”
      “明面上,是去调查那一系列猝死案。”谢超连忙解释,并补充细节,“听说,陆铮为了能贴身守在那人跟前,直接跟分局民警亮明了身份。汪城一听,知道全嘉和的人早就在强戒所里,这事根本瞒不住,立刻上报市局求援,还亲自赶去了强戒所,全力追查那晚的事。那些个怂包扛不住专业审讯,竹筒倒豆子交代了个一干二净。几个下手重的,听说直接被拘了。然后才和进驻强戒所的冯春交接了手上的卷宗,带队回去查记录员荣易的案子去了。”谢超顿了顿,声音更低,“听说,全嘉和给汪城下了死命令,限期两天,必须破案。现在分局刑侦大队所有人,都扑到这案子上了。”
      谢超抬眼,飞快扫了一眼荣总隐在烟雾后的脸色,小心翼翼补充:“看这架势,全嘉和是打算给杨慕解链子,把人放出来了。我猜,他大概是觉得冯春太稳太正,这种死局,还得靠杨慕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狗,剑走偏锋才能破。而且,有那人在,”他意味深长地停了一下,“杨慕只会更拼命,更好用。”
      荣总冷哼一声,将雪茄重重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溅起几点火星:“对全嘉和是好用,对我们,就是天大的麻烦。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让他用不了。”他抬起眼,目光阴冷地射向谢超:“你递到检察院的话,怎么还没动静?这种涉及刑事案件的事,内部纪检查着合适么?全嘉和这么明目张胆地护犊子,它合规合法么?就他一手遮天,没点王法了?”
      “那边……正忙着处理延陵案后续的收尾工作,没能第一时间腾出手来深究。”谢超连忙解释,“不过荣总放心。快了,也就这一两天的事,肯定会启动正式调查程序。”
      “行。”荣总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眼神在烟雾后显得更加阴鸷,“他想解链子放狗,我们就给他把链子焊死,把笼子锁牢。”
      “明白。”谢超低头应道。
      “守夜人那边,”荣总话锋一转,追问另一件让他如鲠在喉的事,“猝死的事,他查到多少了?你问了没有?”
      “问了,”谢超摇头,“还是和之前回复的一样,没有任何头绪。
      “既然守夜人摸不着头绪,那就让冯春先查着。”荣总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语气琢磨不定,“查出来对我们反倒是好事,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地盘上,用这种手段坏我的生意,给我惹麻烦。不过,”他话音一冷,“查可以,但不能让他们顺藤摸瓜,查到我们的‘生意’上来……”
      谢超刚要应声,荣总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警惕:“你说,全嘉和把那个小东西塞进强戒所,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查我们那条线?”
      谢超心头一凛,顺着这个思路仔细一想,觉得极有可能!这样一来,陆铮那种秘密王牌,会被大材小用地丢进强戒所当保姆,也就说得通了——全嘉和根本就是派他去保护和协助那个“废棋”执行秘密任务的!他连忙收敛心神,试图安抚:“荣总放心,就算他当初真有这个打算,现在也成不了气候了。那小东西现在自身难保,就是个废人,能不能活过明天都两说,根本不用担心他坏事。”
      “你懂什么?”荣总却不认同,语气里满是忌惮,“朱期延当初就是栽在他那副人畜无害、任人拿捏的样子上!结果呢?整个延陵,被他一锅端了!这种披着羊皮的狼,最是可怕,不能小觑!你再去问问守夜人,他到底查到了什么?要是真被他摸到了线索,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解决了他。”
      谢超正要应声,荣总却又改了主意,烟雾模糊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狠厉的眼:“不,不论他摸没摸到线索,都给我想办法,尽快解决了他!整个延陵的基业,都被他毁了,我们绝不能再步后尘。恒悦,绝不能成为下一个延凌。别看着他表面半死不活,说不定浇点水,立马就能活过来,那小东西,顽强得简直像个魔鬼!我们赌不起。彻底解决他,一劳永逸。”
      “明白。”谢超连忙应下,思索片刻道,“我看可以借宋彪那把刀。他这次侥幸没被当场拘走,但手下那几个拥趸全被抓了,现在肯定惶惶自危,我随便递几句话,就能把他当枪使。让他去对付那个小东西,最合适不过。”
      “哼,希望这蠢货这回能办成点事,别又搞砸了。”荣总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轻蔑,似乎对宋彪并不抱太大希望,但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荣总放心,”谢超语气笃定,“那小东西现在就是个半死不活的废物,连床都下不了。宋彪就算再蠢,对付这样一个废物,也用不了太多力气,不会失手的。”
      荣总也深以为是,那小东西如今的情况,的确费不了太多功夫。半晌,他往后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带着一种嘲讽的感叹:“全嘉和……还真是物尽其用,连个毒鬼废物都不肯放过。我原先还以为,他把人扔去强戒所,只是为了处理掉烫手山芋,免得死在自己手上不好看;派陆铮进去,也只是留着当张底牌,关键时刻用。怎么都没想到……他早就用了!原来是指望那废物端掉我的线。好用的棋子出了事,这才坐不住了。开始出招了。”
      他冷笑了一声,雪茄的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扭曲升腾:“用来用去,也就这两颗棋。一颗快锈死了,一颗被锁死了。还想接着用?行啊,那我就彻底给他毁了!”
      他抬起夹着雪茄的手,虚空点了点,“强戒所里的那个,想办法尽快弄死。市一院那个,狗链子直接焊死。我看他还能有什么招。”
      “是,荣总。”谢超躬身应下,退出了书房。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将书房内翻腾的杀机与算计,暂时隔绝。但谢超知道,这股冰冷的杀意,已经如同出鞘的利刃,直指强戒所与市一院那两个身处漩涡中心、命运悬于一线的人。而他,则是那个负责递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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