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星愿夜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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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中一杯淡蓝色的“月海之梦”，拿起小口啜饮。
清凉微甜的液体让他满足地眯起眼，注意力很快又被旁边做成微型星球模样的小点心吸引，拿起一个“翡翠星”糕点，慢慢地吃着，像只尝到甜头的小动物。
他吃得专注，没注意到不远处几个家世不俗的Alpha正打量他，议论声带着轻慢。
“那就是褚闻殊带着的小Omega？看着挺纯。”
“纯？那张脸，那身段……啧，褚闻殊倒是会挑。”
“出身边缘星球，玩玩儿罢了，褚家怎么可能当真。”
“听说信息素匹配度极高，当个安抚剂挺合适……”
郁知隐约听到几个词，拿着糕点的手顿了顿，睫毛垂下，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他假装没听见，又拿起一杯月海之梦，想用吃东西来掩盖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他和那几个Alpha之间。
是凯恩斯·埃文斯。他今天穿着酒红色的礼服，金发碧眼，眉目含笑，看起来爽朗又富有魅力。
他先是朝那几个Alpha投去一个略带警告的礼貌微笑，然后才转向郁知。
“郁知同学，又见面了。”他语气熟稔，仿佛偶遇老朋友，“‘月海之梦’味道不错吧？我也喜欢这个。”
郁知记得他，战略指挥四年级的学长，上次在图书馆附近遇见过一次，随口聊了几句课业。他看起来比那些议论他的人友善得多。
“嗯，很清爽。”郁知小声回答，态度礼貌但带着距离。
凯恩斯仿佛没察觉他的疏离，反而顺势靠近了半步，两人距离顿时缩短到社交礼仪的底线边缘。
他微微俯身，绿眼睛专注地看着郁知，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笑意：
“介意我在这里待会儿吗？那边几位，”他用眼神示意，“有点影响品尝美食的心情。”
这个理由让人难以拒绝。郁知往旁边挪了半步，算是默许。
凯恩斯很会聊天。
没有刻意地套近乎，只是自然谈起各星系特色美食，又延伸到不同星域的节庆传统。他知识渊博，言辞风趣，态度轻松，很快让郁知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这个‘翡翠星’，其实模仿的是天琴座γ星的一种蕨类果实，味道有点像我家乡的一种野莓……”郁知说到熟悉的植物，眼睛微微发亮，声音也轻快了些。
“哦？是吗？”凯恩斯适时表现出兴趣，身体又稍稍倾近了些，“我叔叔的探险队去年从天琴座带回一些样本，或许你有兴趣看看？”
“真的吗？”郁知眼睛更亮了，暂时忘了保持距离，下意识转头看向凯恩斯，浅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清澈透亮，满是纯粹的欣喜。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凯恩斯眼中笑意加深，手臂似乎不经意地抬起，指尖轻轻拂过郁知肩头——那里不知何时沾了一点点心碎屑。
“沾到了。”凯恩斯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手帮忙。但他的指尖在郁知肩头停留的时间，略略超过了必要的范畴，甚至若有似无地擦过了他裸露的脖颈皮肤。
郁知浑身一僵，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
陌生的Alpha触碰带来本能的警惕，但凯恩斯的动作太快太自然，笑容又太坦荡，让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是脸颊泛红，愣在那里。
“抱歉，”凯恩斯立刻收回手，笑容不变，“只是看你肩上有碎屑。吓到你了？”
“没、没有……”郁知慌忙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他觉得刚才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学长只是好心帮忙。
凯恩斯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重新聊起植物，但两人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中更近了些。
他说话时微微低头，气息几乎能拂到郁知额前的碎发。郁知有些不自在，却又不好意思再后退——身后就是长桌。
他没有看到，凯恩斯那双含笑注视他的绿眼睛深处，某种狩猎般的兴趣正悄然滋长。
他更没注意到，远处正在与董事交谈的褚闻殊，虽面上从容，余光却已多次扫过这个角落，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
当郁知喝完手中的“星海之梦”，正觉得嘴唇有些干涩，下意识舔了舔下唇时，凯恩斯适时递过来一杯淡金色点缀着可食用金箔的“落日余晖”。
“尝尝这个？产自金辉星系的特色，甜度适中，据说有舒缓神经的效果。”凯恩斯的声音温和，带着诱哄般的磁性。他递杯子的动作很自然，但手指却“不经意”地碰到了郁知接过杯子的指尖。
微凉的触感让郁知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杯子。
“小心。”凯恩斯立刻伸手，虚虚托住了郁知的手背——一个介于帮忙与逾越之间的动作。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郁知纤细的手指和杯壁，停留了足足两秒，才绅士般松开。
“谢、谢谢……”郁知慌忙低头喝了一口酒液，试图掩饰慌乱。淡金色的液体沾湿了他的唇瓣，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
凯恩斯的目光在那水润的唇上停留了一瞬，碧眸深处暗色翻涌。他身体前倾，靠得更近，几乎将郁知半圈在自己与长桌之间，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其实，我一直对你上次那篇关于能量场模型的报告很感兴趣。尤其是第三部分的构想，我有些不同的想法，或许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已如寒流般无声切入两人之间，彻底隔断了凯恩斯未尽的言语和过于亲近的距离。
褚闻殊回来了。
他的步伐平稳，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未褪的从容浅笑。只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落在凯恩斯脸上时，温度骤降。
凯恩斯的笑容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姿态恭敬地颔首：“首席。”
褚闻殊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先落在郁知身上——少年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嘴唇湿润，手中拿着陌生的饮料，身上还残留着一丝陌生的Alpha气息。这景象像一根针，狠狠刺入褚闻殊的眼底。
确认郁知无恙后，他才转向凯恩斯，微微点头，声音平稳无波：“埃文斯同学。”
然后，在郁知茫然、凯恩斯目光微凝的注视下，褚闻殊做了一个让周遭空气瞬间死寂的动作——
他伸出手，无比自然地从郁知手中拿过了那杯只喝了一口的“落日余晖”。
在郁知尚未反应过来、凯恩斯瞳孔微微收缩的瞬间，褚闻殊将杯沿转到某个特定的角度，就着那上面属于郁知的淡色唇印，低头，抿了一口。
淡金色的液体沾染了他色泽偏淡的薄唇。他抬起眼，对上凯恩斯骤然变得深沉复杂的视线，喉结滚动，咽下。
然后，他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甚至称得上温和的礼貌微笑，声音清晰而平稳：
“抱歉，他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以三人为中心，小范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间接接吻。
在Alpha与Enigma的社会语汇里，这已不是简单的亲密行为，而是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占有宣告。
尤其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这种方式覆盖痕迹，这几乎是一种公开的领地宣示。
郁知的脸“唰”地一下红透。
他呆呆地看着杯沿上自己清晰的唇印被另一个人的痕迹完全覆盖交融，大脑彻底宕机，浅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写满震惊与羞窘，还有一丝战栗。
凯恩斯的脸色在瞬间变换数次。惊愕、恍然、一丝被当面挑衅的怒意，最终悉数沉淀为带着审视的冰冷深沉。
他扯了扯嘴角，眼睛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公式化的礼貌。
“原来如此。”他缓缓说道，“是我疏忽了。首席勿怪。”
他转向还在呆滞状态的郁知，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情绪，“郁知同学，抱歉，不知你身体不适。祝你们星愿夜愉快。”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转身，深红色的礼服很快没入光影交错的人群中。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放大，无数道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郁知感到一阵眩晕，手脚冰凉，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褚闻殊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随手将那杯饮料放在经过侍者的托盘上，然后转向郁知，脸上的社交笑容淡去，恢复成平日里的平静。
“累了？”他问，语气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郁知嘴角可能沾到的酒液。
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在刚刚那场无声的宣示后，显得格外暧昧且挑衅。
郁知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点头，根本说不出话。
“那我们回去。”褚闻殊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可挣脱。
他向不远处正在与人交谈的院长微一颔首致意，便带着郁知穿过人群，走向侧面的走廊。
离开璀璨喧闹的主厅，走廊的光线骤然昏暗下来。褚闻殊的步伐很快，郁知踉跄跟随。手腕被握住的地方，皮肤滚烫。
一直走到一处偏僻无人的转角，彻底远离了任何可能的耳目与乐声，褚闻殊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
“唔……”
郁知的背轻轻撞上冰冷的金属墙壁。
下一秒，褚闻殊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将他困在墙壁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所有用于应付外界的光鲜表象，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去。
刻意收敛的雪松信息素不再压抑，磅礴而强势地释放出来，带着沉重如山的压迫感和浓烈的独占欲，丝丝缕缕缠绕上郁知，浸染他每一寸皮肤，钻入他每一次呼吸。
郁知腿一软，全靠背后的墙壁和褚闻殊扣在腰间的手才没滑下去，心跳如擂鼓。
光线太暗，他看不清褚闻殊脸上的表情，他只看到褚闻殊近在咫尺的银灰色眼眸，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暗色浪潮，危险而慑人。
“他碰你了？”
褚闻殊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冰冷而缓慢，像薄刃刮过耳膜。
他的手抬起，指尖轻轻落在郁知的后颈，准确无误地按在那一小片敏感的腺体皮肤上。
那里正因为主人激烈的情绪波动和浓郁Enigma信息素的压迫而微微鼓起，发烫，在他冰凉的指尖下可怜地颤抖。
郁知又慌又乱，大脑还浸泡在刚才那杯果酒、那个唇印和无数目光带来的巨大冲击里，完全无法思考。
他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茫然，尾音微微发颤：
“没、没有……他只是……帮我拂了下肩膀……有碎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星愿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