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娇养日记》白水母

22、第二十二章 星愿夜上

　　期末项目顺利收尾后，学院进入了短暂的节前放松期。

　　郁知将最终报告提交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陷进实验室的座椅里，对着光屏上“提交成功”的绿色标识长长舒了口气。

　　“累了？”

　　褚闻殊将一杯温热的蜜露花茶放在他手边，自己则倚在操作台旁，银灰色的眼眸里带着浅淡的笑意。

　　郁知捧起杯子，小口啜饮，清甜中带着微涩的花香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晒到太阳的猫。

　　“谢谢学长……”声音轻软，带着完成大事后的慵懒，“没有你，那个湿度梯度模型我真的要卡到明年了。”

　　褚闻殊伸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黑发，“是你基础扎实，一点就通。”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郁知耳尖微红，他低下头，盯着杯中舒展的淡紫色花瓣，小声道：“是学长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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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院各处开始悬挂起闪烁的灯饰和丝绸缎带，空气中隐约飘来烘焙点心的甜香——星穹军事指挥学院一年一度的“星愿夜”庆典即将到来。

　　星愿夜，起源于古地球冬至庆典与早期星际殖民时代“祈愿星途平安”的传统融合，如今已成为各星系学院冬日最重要的社交与庆典活动。

　　对星穹这样的顶尖军校而言，这更是一场展示实力、拓展人脉的隐形战场。

　　郁知对星愿夜的认知，还停留在帝星综合学院时远远望见属于其他学院的璀璨灯火与隐约乐声。

　　那时他和妈妈在全息影像前吃着简单的晚餐，妈妈说：“等我们小知将来找了好工作，也能参加这样热闹的晚会。”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憧憬。

　　如今他真的站在了这里，却发现自己对那璀璨之下的暗流一无所知。

　　“星愿夜的邀请函，应该已经发到你的终端了。”褚闻殊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郁知愣了一下，连忙点开光脑。果然，在一堆课程通知中，静静躺着一封设计精致的电子邀请函。

　　“我……一定要去吗？”他咬了咬下唇，浅琥珀色的眼睛里流露出怯意，“那种地方……我什么都不会，可能会给学长添麻烦……”

　　“不会。”

　　他俯身，双手撑在郁知座椅的扶手上，将他圈在有限的范围内，银灰色的眼眸专注地望进他眼底，“知知，记住，你站在那里就是价值。你是郁知，是被周出云教授认可的学生，是凭借自己努力解决了复杂课题的研究者。”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星愿夜是你应该被看见的舞台。不是作为我的谁，而是作为你自己。”

　　郁知怔怔地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自己小小的倒影。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有些快，因为某种被郑重对待的陌生悸动。

　　“可是……”他声音更小了，“我没有合适的衣服……也不会跳舞……和别人说话可能也会结巴……”

　　每说一句，他的脑袋就垂得更低一点，到最后几乎要埋进胸口，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褚闻殊看着他那副又乖又无措的模样，强烈的占有欲和破坏欲交织攀升，又被完美压制。

　　“衣服已经准备好了。”他直起身，不再给郁知压力，“按照你的尺寸订做的，款式简单，不会让你不舒服。跳舞不需要学，跟着我就好。至于说话……”他顿了顿，语气纵容，“不想说就不说，在我身边站着就好。”

　　郁知抬起头，“学长……”他鼻音微重，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小动物，“你对我太好了……”

　　褚闻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试试礼服？不合适还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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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知在房间里磨蹭了很久才打开那个深蓝色的礼盒。

　　里是一套质地柔软、剪裁简约的烟灰色套装。

　　上衣带着些微的珠光，在光照下流转着低调的光泽，同色系的长裤笔挺，搭配着哑光银的藤蔓纹袖扣和一条细细的银色颈链。

　　他换上衣服，站在镜前，有些陌生地看着里面的自己。

　　烟灰色衬得他肤色如瓷，摘掉眼镜后，那双总是被镜片挡去几分神采的浅琥珀色眼睛完全显露出来，清澈得能一眼望到底。衣服的尺寸分毫不差，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清晰地勾勒出少年人纤细柔韧的线条。

　　他不太适应地转了转身，衣摆划出轻微的弧度，像安静水面漾开的涟漪。

　　“很适合。”

　　门口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郁知吓了一跳，慌忙转身，看见褚闻殊不知何时倚在门边，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礼服。

　　比起郁知的简约，他那套显然更正式，剪裁凌厉，整个人在灯光下像一尊完美的雕塑，俊美得近乎失真，也遥远得令人心悸。

　　当他看向郁知时，那层冰冷的光晕才柔和了些许。

　　“真的吗？”郁知还是有些不安。

　　褚闻殊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他比郁知高出一个头还多，垂眸看下来时，总有无形的压迫感，但语气却温柔：“很好看。”

　　他的目光细细掠过郁知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落在他空荡荡的耳垂和脖颈上，若有所思。

　　“还缺一点东西。”

　　他取出一个丝绒袋，倒出两粒东西在掌心——是两颗打磨成水滴状的莹白色晶体，内部仿佛有星云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传说中行星诞生时最纯粹能量的凝结。”他拿起一颗，指尖微凉，轻轻触上郁知敏感的耳垂。

　　郁知颤了颤，但没有躲。冰凉的晶体贴上皮肤，随即被体温焐热。褚闻殊的动作利落，很快将两颗星泪晶耳夹都戴好。

　　它们确实很小，丝毫不张扬，只是在他转头或低头时，会闪过一缕星河般的微光，像无意间泄露的秘密。

　　褚闻殊退后半步，仔细端详，然后满意地颔首：“现在完美了。”

　　郁知看向镜子。耳垂上那两点莹白的光，确实为他过于干净的面容增添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灵动。

　　“谢谢学长……”他小声道谢。

　　褚闻殊看着他染上薄红的耳尖和清澈眼睛里纯粹的欢喜，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那泛红的耳廓，但最终只是落在了郁知的肩上。

　　“不用谢。”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一些，“我们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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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愿夜的星穹中央礼堂，被装点成宇宙星海的微缩奇观。穹顶是全息旋转的星系，立柱缠绕发光星藤，空气里飘散着清冷的“银河尘埃”香薰。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信息素与香水味混合成一种复杂而克制的气息。

　　郁知紧紧跟在褚闻殊身边，感觉自己像一叶误入星海的小舟。周围的一切都太耀眼，太陌生。

　　褚闻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手臂虚虚环在他腰后，是一个保护的姿态。他的掌心温热，隔着一层衣料传来稳定的力量。

　　“跟着我就好。”他微微侧头，低声在郁知耳边说。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雪松的清冽，奇异地安抚了郁知的不安。他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抓住了褚闻殊礼服的袖口一点点布料。

　　这个小动作取悦了褚闻殊。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臂稍稍收紧，将人护得更周全。

　　作为学院首席，褚闻殊是绝对的焦点。各方人士不断上前寒暄。褚闻殊游刃有余地应对，而郁知则被他妥帖地安置在身侧，在他的引导下生涩地完成着社交礼仪。

　　他不擅此道，常常是褚闻殊说几句，他才小声接一句“您好”或“谢谢”。但他认真的模样，和那双清澈见底、不染尘嚣的眼睛，反倒让一些见惯虚与委蛇的来客心生好感。

　　一位肩章将衔的老者温和地看着他：“老周提过你，说你在植物能量感知上很有灵气。年轻人，好好努力。”

　　郁知受宠若惊，连忙鞠躬：“谢谢将军，我会的。”

　　老人笑着拍拍他的肩离去。

　　“周出云教授和劳伦斯将军是旧识。”褚闻殊在老人走后，低声向郁知解释，“他刚才的话是真心认可。知知，你看，你能被看见，是因为你自己的能力。”

　　郁知心里暖暖的：“是因为有学长帮我……”

　　褚闻殊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信任，心中那处柔软的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

　　晚会气氛渐热，褚闻殊却被一位资深董事请到一旁商谈机密合作。话题敏感冗长，他投给郁知一个歉意的眼神，示意他稍等。

　　郁知乖顺地点头，看着褚闻殊和那位董事走向相对安静的休息区。他退到摆放着精致点心与饮品的长桌旁，松了口气。一直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才感觉到有些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