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冬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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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临近，星穹学院的走廊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平时的紧绷感，不再只是训练时的肃杀，还有熬夜复习后咖啡与疲倦混合的气息。
郁知抱着一摞刚从图书馆借来的纸质资料，踩着积雪走向悬浮车站。他的鼻尖冻得通红，眼镜片蒙上了一层白雾，不得不停下来擦拭。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白色羊绒围巾突然从身后绕了上来，轻柔地裹住了他的脖颈。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戴围巾？”
郁知回过头，看见褚闻殊站在他身后。
他今天罕见地没穿制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领口露出浅色高领毛衣的边缘，银发在冬日苍白的天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整个人多了几分属于冬天的清冽温润。
“我、我忘了……”郁知小声说，围巾上还残存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褚闻殊很自然地接过他怀里大半的资料：“期末压力很大？”
“有一点。”郁知老实点头，跟着他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悬浮车，“《高阶能量场动力学》的期末项目要建模，我选的案例比较复杂。”
车门无声滑开，暖风扑面而来。郁知钻进副驾驶座，舒服地叹了口气。
“案例是什么？”褚闻殊启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比丘星赤道雨林区的季节性能量潮汐对稀有兰科植物的影响。”郁知说起专业，眼睛微微发亮，“我想分析能量波动与植物开花周期的耦合关系，但雨林区的环境变量太多了，模型一直不稳定。”
褚闻殊侧头看了他一眼：“需要帮忙吗？”
郁知犹豫了一下。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接受。但最近他总有种模糊的念头——想试试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想……先自己再尝试几天。”他轻声说，“如果实在不行，再请教学长。”
褚闻殊握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好。”他语气温和，“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傍晚，郁知回到褚闻殊的住处时，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不大，用质朴的再生纸包裹着，上面贴着绿璃星的星际邮戳。寄件人一栏写着母亲的名字。
郁知心里一暖，抱着包裹走进客厅。褚闻殊正在料理台边冲泡什么，见他进来，抬眼看来：“家里寄的？”
“嗯。”郁知点点头，小心地拆开包裹。
里面是两罐手工封装的干花茶——一罐是垂丝琉璃棠的花瓣，另一罐是绿璃星特有的“月影薄荷”。
花瓣在罐中保存得很好，透过玻璃能看到深浅不一的粉紫色泽。
花茶下面压着一封信。郁知展开信纸，母亲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
信里絮絮叨叨地叮嘱他注意身体，说帝星冬天干燥，要多喝润肺的茶汤。又说花店最近从隔壁星系引进了一种新的琉璃棠变种，经过杂交培育，竟然开出了罕见的银蓝色花朵。
“很像你上次照片里那个同学头发的颜色，”母亲在信末写道，“那孩子长得真俊，气质也好。他这么照顾你，你要是寒假带他回绿璃星，妈妈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郁知握着信纸，耳根微微发烫。他上次和母亲全息通话时，确实不小心让褚闻殊入境了几秒——当时褚闻殊只是路过，问他要不要喝热可可。没想到母亲记住了，还产生了这样的误会。
“家人的信？”
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郁知回过神，发现褚闻殊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饮品。
“嗯，我妈妈寄来的花茶。”郁知将信折好，指了指桌上的罐子，“她说……谢谢你照顾我。”
褚闻殊将其中一杯热饮递给他，是加了蜂蜜的牛奶，温度刚好。然后拿起一罐花茶，打开闻了闻。
“很香。”他微笑道，“替我谢谢伯母。”
“学长喜欢的话，我下次让妈妈多寄一些。”郁知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小声说。
“好。”褚闻殊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放松，“不过作为回礼，我可能得亲自去绿璃星拜访一趟了。”
郁知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只是客套话，便也跟着笑了：“那我妈妈一定会很高兴的。”
晚餐是简单的家常菜。褚闻殊的做饭阿姨手艺很好，知道郁知口味清淡，做的都是温润滋补的菜式。野米乳骨汤煨得奶白，山药蒸得软糯，配一小碟醋渍樱花虾和一盅蟹粉酿。
饭后，郁知在书房整理期末项目的资料。褚闻殊则在一旁处理军部文件，两人的光脑偶尔发出轻微的运作声，除此之外，房间很安静。
这种安静不尴尬，只有熟悉的舒适。就像两个已经共同生活了很久的人，不需要刻意找话题，只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就知道对方在那里。
十点左右，褚闻殊结束了工作。他走到郁知身边，看了一眼他光屏上复杂的能量场模型。
“这里，”他伸手，指尖在某个参数上轻轻一点，“你考虑过湿度对能量折射率的影响吗？比丘星赤道雨林的湿度常年保持在85%以上，这会改变能量波的传播路径。”
郁知怔了怔，随即眼睛一亮：“对啊！我只考虑了温度和光照变量，把湿度当成常量了……”
他立刻开始修改参数。褚闻殊没有离开，就站在他椅背后，看着他操作，偶尔给出简短的提示。
两人的距离很近。郁知能闻到褚闻殊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这种贴近让他心跳有些快，但更多的是习惯性的安心。
改完模型，时间已近十一点。郁知保存好文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去休息吧。”褚闻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期末再忙，也要保证睡眠。”
郁知点点头，关掉光脑。
回到房间洗漱后，郁知坐在床边，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个银色的颈环上。
那是褚闻殊前几天送给他的“信息素稳定器”。说是研究院的最新试验品，能持续释放微量适配信息素，帮助维持Omega信息素水平的稳定，尤其适合在压力期或环境变化时使用。
颈环设计简洁流畅，内侧有柔软的亲肤材质。郁知犹豫了几秒，还是将它戴在了脖颈上。
微凉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紧接着，一丝极淡却清晰的雪松冷香从环内侧弥散开来，像无形的丝线，温柔地缠绕上他的细颈，再丝丝缕缕渗入皮肤。
很像……一个无声的拥抱。
郁知躺进被窝，闭上眼睛。
冬夜的房间很安静，只有恒温系统运作的微弱声响。颈环释放的信息素很淡，却又将他妥帖地包裹起来。
在这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中，他很快沉入了睡眠。
书房里，褚闻殊并没有立刻休息。
他面前的光屏上显示着复杂的曲线和数据流——那是从郁知的光脑实时传回的生理监测数据。心率、体温、脑波活动、信息素水平……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甚至比前几天的睡眠质量更好。
代表深度睡眠的绿色曲线平稳延伸。
褚闻殊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关掉数据界面，起身走到客房门口。
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显示里面的夜灯已经调至最低档。他站在门外，隔着厚重的门板，什么声音也听不见。
但他能想象。
想象郁知蜷在被子里的模样。
黑发柔软地散在枕头上，眼镜摘掉了，那张总是轻抿的唇此刻会微微张着点缝隙，像是引着谁来填/满。
被子被拱出一个窝，半边小臂露在外面，他腕骨生的薄，像春枝，自己只抬一抬手，掌心一收，就能将那两只腕子拢在掌心里……
这时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消息弹出，发件人显示着一个名字：【南宫澈】
内容很简短，却带着圈子里特有的漫不经心：
【南宫澈：闻殊，听说你最近身边多了个小朋友？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都是老朋友了，藏着掖着可不够意思啊。】
褚闻殊看着那条消息，银灰色的眼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缓缓冷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将消息划掉，光屏暗下去。
走廊重新陷入寂静。冬夜的寒气似乎渗透了墙壁，让空气都变得清冷起来。
但褚闻殊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主卧的智能系统以为主人忘记就寝，自动调暗了走廊的灯光。
在彻底暗下来的视野里，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客房门。
“晚安，知知。”他喉结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转身，无声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轻轻合上。
走廊尽头，窗外的帝星冬夜依旧漫长。远方的城市灯火在寒雾中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某个不真切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冬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