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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清洗 ...

  •   他俯身,鼻尖贴近郁知颈侧,深深吸气。

      “现在,这里的雪松浓度只有正常值的一半,混杂了三种陌生的Alpha信息素,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凯恩斯·埃文斯的信息素残留。龙舌兰的味道。”

      他直起身,看着郁知苍白如纸的脸。

      “你身上,有别人的痕迹,知知。”褚闻殊陈述着。

      郁知毛骨悚然。

      此刻的他,像科学家在观察被污染的样本,像收藏家在检查珍品上的瑕疵。

      “对不起……”郁知本能地道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不该让他……”

      “嘘。”褚闻殊的食指轻轻按在他唇上,止住了未完的话。

      他的手指冰凉。

      “道歉没有用,知知。”褚闻殊的声音依旧平稳,“痕迹已经留下,我们需要的是……纠正。”

      下一秒,褚闻殊做出了让郁知终生难忘的举动。

      他低下头,张开嘴,却不是吻,也不是咬——而是用牙齿,极其精准地,衔住了郁知颈间那个银色的信息素稳定环。

      “咔嗒。”

      一声轻微的机械解锁声。

      颈环被摘了下来。

      瞬间,那持续释放的雪松气息中断了。

      随即,一股更为磅礴而毫无掩饰的Enigma信息素如同决堤的冰海,轰然将他淹没!

      这不是标记,而是清洗。

      雪松冷香如同液态的寒冰,灌入郁知的每一个毛孔,冲刷着每一寸皮肤,强行驱散、覆盖、碾碎所有不属于它的气息。

      郁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过于浓郁的信息素让他头晕目眩,腺体灼烫,眼泪失控地涌出。

      “忍一忍,乖。”褚闻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得可怕。

      褚闻殊真的像在对待被污染的物品。

      他的手指沿着郁知的脖颈、肩线、手臂缓缓移动,所过之处,那霸道的雪松信息素便更加浓重一分,直到将所有“杂质”彻底覆盖。

      当他的指尖再次回到郁知被凯恩斯碰过的手腕时,停顿了。

      “这里,”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需要重点处理。”

      他握住郁知的手腕,举到唇边。

      然后,伸出舌头,从腕骨内侧,缓慢地、细致地,舔舐到掌心。

      湿润,冰凉,带着一种非人的触感。

      郁知彻底僵住了,连颤抖都忘记了。他睁大眼睛,看着褚闻殊垂下的银色睫毛,看着那专注得近乎虔诚的侧脸,看着自己的皮肤在那条舌头的舔舐下泛起不正常的红。

      “好了。”良久,褚闻殊松开手,仔细端详着那片被唾液濡湿,泛着水光的皮肤,“现在,只有我的味道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纯白的手帕——质地柔软,绣着低调的银纹。

      然后,他开始用那条手帕,极其缓慢认真地,擦拭郁知脸上未干的泪痕,擦拭他湿润的眼角,擦拭他被触碰过的每一寸皮肤。

      动作轻柔得像在保养最珍贵的瓷器。

      “你看,”他一边擦拭,一边用那种平稳到诡异的语气说,“眼泪是咸的,它可以冲刷灰尘,但冲不走信息素残留。”

      手帕移到郁知唇边,轻轻按压。

      “这里,沾了酒。我不喜欢。”

      他抬起郁知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以后,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不要让别人碰你。”褚闻殊一字一句地说。

      郁知看着他,看着那双平静到疯狂的眼睛,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

      这是那个温润如玉的褚闻殊会说的话吗?或者说,这是一个正常人会说的话吗?

      郁知只觉得头晕目眩,褚闻殊今天做的一切都太反常,但他知道,这不是褚闻殊的喜欢,只是依赖,是治疗需要,是信息素匹配度过高导致的生理惯性,是强大的Enigma对认定的所有物天然的控制与占有欲。

      “我知道了……”郁知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褚闻殊似乎满意了。

      他最后用手帕擦了擦郁知耳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那条用过的手帕仔细叠好,放回口袋。

      “脏了。”他轻声说,不知是在说手帕,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然后,他重新拿出那个银色的颈环,为郁知戴上。

      “咔嗒。”

      锁扣闭合。

      熟悉的气息再次释放,包裹住郁知。

      褚闻殊退后一步,仔细打量他,像是在验收成果。

      郁知衣衫微乱,脸色苍白,眼圈和鼻尖通红,脖颈和手腕的皮肤泛着被反复擦拭、舔舐后的湿润光泽。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凌乱,但在褚闻殊看来,这才是洁净。

      一种只属于褚闻殊的洁净。

      “现在可以了。”褚闻殊终于露出一个微笑,恍若还是那个完美温和的褚学长,“我们回家。”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待。

      郁知看着那只刚刚做过可怕事情的手,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

      但他还是慢慢抬起自己冰凉颤抖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触碰的瞬间,褚闻殊收拢手指,将他的手完全包裹,力道坚定,不容挣脱。

      他牵着郁知,走出昏暗的转角,重新步入光怪陆离的主厅。

      褚闻殊依旧从容优雅。没有人能从那完美的皮囊下,窥见几分钟前在那个黑暗转角里令人头皮发麻的面目。

      直到走出礼堂,冬夜的寒气如同冰水浇头。

      悬浮车无声滑来。褚闻殊拉开车门,护着郁知坐进去,动作体贴入微。

      车内温暖,雪松气息浓郁。

      褚闻殊没有立刻启动车子。他侧过身,伸手替郁知系好安全带。拉过带子时,他的手指“无意”擦过郁知的腰侧。

      郁知猛地一颤。

      褚闻殊动作顿住,抬眼看他。

      “怎么了?”他问,眼神关切。

      “没……没什么。”郁知避开他的目光。

      褚闻殊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捏住郁知的下巴,迫使他转回头。

      “知知,”他轻声说,拇指抚过郁知微肿的下唇,“你在害怕我?”

      郁知不敢回答。

      褚闻殊却笑了起来,那笑声低低的,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

      “不用怕。”他松开手,启动悬浮车,“我知道只是我的知知太单纯了,想不到别的。”

      “想不到别的”的另一面,是“不需要想别的”,是“有我来替你想,替你防备,替你隔绝一切”。

      “凯恩斯·埃文斯,他的家族在边境星域的名声并不好。他接近你,未必安了好心。”他低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重要的秘密,“知知,你太容易被欺骗,被伤害。而我,必须要保护你。”

      郁知想反驳,想说凯恩斯学长看起来不像坏人。可看着褚闻殊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不懂这些世家子弟之间的弯弯绕绕,不懂笑容背后的算计。他好像一直都在褚闻殊的羽翼之下,从来不需要见风雨。

      “但如果你不听话,”褚闻殊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客观事实,“如果你让别人碰你,如果你身上再有别人的味道……”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对郁知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

      “我就只能把你再清洗一遍了。用更彻底的方式。”

      更彻底的方式……是什么?

      郁知不敢问。

      他只是蜷缩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感觉自己和那些虚幻的光影一样,漂浮不定。

      回到那栋银灰色建筑,屋内一如既往地温暖整洁。

      “去洗澡。”褚闻殊脱下外套,“四十分钟后,来我房间。今晚的深度接触治疗时间需要延长至九十分钟,以修复精神压力损伤。”

      不是客厅,是他的房间。

      郁知恍恍惚惚,低声应道:“……好。”

      四十分钟后,郁知穿着睡衣,敲响了主卧的门。

      “进来。”褚闻殊的声音传来。

      郁知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色调冷峻。

      褚闻殊已经换上了深灰色的丝质睡衣,坐在沙发里,手中拿着一本纸质书。

      他看起来优雅,沉静,人畜无害。

      “过来。”他放下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郁知慢慢走过去,靠在他怀中。

      褚闻殊的手落在他发间,轻轻梳理。

      郁知闭上眼,努力放松紧绷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郁知让疲惫彻底淹没自己,不去想褚闻殊反常的偏执,不去想今天过后要如何面对褚闻殊,不去想他们之间莫名的情愫,反正他最擅长当一只鸵鸟。

      黑暗中,郁知意识逐渐模糊,陷入深眠。

      没有听到那散落在黑暗里的呢喃:
      “都是我的……”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一点点,都是我的。”

      窗外,帝星的冬夜漫长无垠。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冰冷,璀璨,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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