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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傅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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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小雨把路边的树叶颜色染得更深,天气也愈发燥热,偶尔能听到一两声蝉鸣。即将进入夏天的时候,傅清来了。
她来得很突然,提前也没有打招呼。钱心泉出门倒垃圾的时候在家门口发现一个女人,外套耷拉在胳膊上,人坐在行李箱上看着手机。
“诶?”
“诶。”傅清听见钱心泉困惑的声响,手机收起来。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面容憔悴,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觉。
钱心泉把垃圾放到门口,“你怎么来了?”
“先让我进去睡一觉再说——她在里头吗?”傅清站起来要往钱心泉家里去,一条腿都踏进门了才想到这家里说不定有陈颂。
钱心泉翻了个白眼,“在卧室里。你睡沙发吧。”
“我一辈子恨恋爱脑。”傅清咬牙切齿,但做戏的成分多过真心。她把行李箱放在钱心泉家门口,鞋都没脱,径直在沙发上躺倒。
傅清沾着沙发就睡,不知道她眼睛刚合上陈颂就从卧室走出来,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瞠目结舌。
钱心泉把傅清的行李箱靠客厅墙边放好,去卧室给她拿毯子的路上对陈颂解释:“这就是我那个朋友,叫傅清的。你要是担心她觉得尴尬,我们可以先去你家。我给她留个字条就行。”
陈颂咬着嘴唇摇摇头,说话时声音很轻:“没事。但是她怎么来了?”
“不知道。”钱心泉耸耸肩,从衣柜里找了个毯子搭在手上,“她是警察,刑侦队破命案的,估计遇到什么案子顺便来了吧。”
钱心泉猜的没错。
傅清一觉从早上睡到傍晚。她醒来时太阳正在落下,一片火烧着天空的云,连同钱心泉空荡荡的家也浸在火中。
钱心泉沐浴在火光中,站在沙发前眯着眼睛确认她的状况:“醒了?”
“嗯。”傅清有些愣愣的,还没有完全从梦中回过神。她搓了一把脸问:“我睡了多久?”
“很久。醒了就来吃饭。”
钱心泉撂下这句话,转身朝着中岛台走。傅清这时才有功夫观察钱心泉的家:除了她躺着的沙发以外,她只看到开放式的厨房和一张中岛台。中岛台边,一个女人坐在高脚椅上看她。
女人有细长的身条,五官颜色很淡,一双眼睛很大,双眼皮很深,眼神怯怯的,但更多是好奇。她不说话,在看见傅清看过来的第一秒就本能闪躲对视。傅清见多了嫌疑人,他们的第一反应通常也是躲避警察的视线。但眼前的女人不一样,比起心虚闪躲,她更像是单纯的害怕。
“你是陈颂吧。”傅清用一句废话做开场白,然后撩起身上的毯子对她笑笑,“抱歉啊,打扰你们了。”
陈颂摇头微笑,笑起来时的神态有些像钱心泉,“没事。”
钱心泉把盘子从灶台边端到中岛台上,“你是过来办案子的?”
“案子已经办完了。”傅清拖着睡得虚浮的脚步走到中岛台边,在陈颂对面坐下,“你做的饭?能吃吗?要是案子没办完我也过不来。”
钱心泉凉凉瞥她一眼,话中带点无可奈何的笑音:“你这什么话?不能吃她怎么活的?”
“她”指的当然是陈颂。
傅清顺着话头去看陈颂,后者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直愣愣地盯着碗里的米饭,不知道魂魄飞到了哪里。但陈颂对目光异常敏锐,她在感知到傅清目光的瞬间,睫毛一颤,立即看过来。
陈颂又在对视挑战中落败,她挪开视线,对傅清疑惑的微笑。
“难为你了,天天吃她做的饭。”傅清接过钱心泉盛好饭的碗,说了句谢谢以后接着对陈颂说,“她根本不会做饭。”
“嗯?”陈颂翻手腕,抿住筷子头,“但是她做饭很好吃啊。”
“那是现学的。她一个千金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到大厨房都没进……哎呦。”傅清被钱心泉拍了一下脑袋。
“你不饿就下桌。”钱心泉听出傅清话中帮她的含义,但太过明显和生硬,她不得不打断她,免得让这个逐渐开始尴尬的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陈颂的筷子头由抿改成咬,她看看面前一桌菜:没有骨头的可乐鸡翅,卖相很好的菠萝咕咾肉,一盘什么都没加的清炒白菜。从钱心泉送饭的第一天开始,她得到的饭菜都是色香味俱全,她一点也没有想过钱心泉不会做饭。
眼前突然多出一个胖嘟嘟的鸡翅,陈颂顺着筷子抬头眼,钱心泉若无其事地说:“别发呆,吃饭。”
陈颂夹起鸡翅,一边吃一边听钱心泉和傅清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傅清是上周到的樟市,追一个杀人逃犯。过程她用“凶险”两个字笼统带过,结局当然是缉拿归案。傅清这回是协助破案,抓到人以后不归她审,她得了两天假期,想到自己的闺蜜很巧的就在樟市。
“所以你就来了。”钱心泉碗里的饭只有两口那么多,她很快就吃完了。
傅清显然是很饿,嘴巴不是在说话就是在吃东西,一直没有停过,“你好久没给我发消息了,我来看看你还活着没。”
“活着,而且活得还挺好。”钱心泉抽出一张纸巾,给陈颂擦了擦沾到酱汁的嘴角,“我不是给你发消息了吗?”她把她和陈颂最新的进展都跟傅清更新过的。
“看到了。”所以才敢来的。后面半句傅清没说,和咕咾肉一起咽进肚子,换了话题:“在你家打扰一晚上,我明早走,行吧?”
傅清的话是问钱心泉的,但视线落在陈颂身上。
陈颂接收到两道目光,不得不再度抬眼,笑起来时有点勉强:“可以啊。我今晚回我家睡好了。”
傅清放下筷子,双手合掌,“太感谢了,陈颂女士。”
钱心泉瞥傅清一眼,然后对陈颂说:“傅清自己睡我家就好,我和你一起。”
陈颂“嗯”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