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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莓果(1) ...

  •   甜蜜蜜的嗓音搭配着清冷的面孔,陆果坐在直播间,托着下巴说:“哎呀,我可不敢说她的名字,回头又得告我了。”
      直播间有人问:是谁又欺负我们小莓果啦?
      陆果用手背挡住嘴,眼睛弯弯,长长的睫毛跟着拧成一把扇子,“我现在真是莓果了,不过呀,是倒霉的霉。”
      工作日的中午十一点多,上班的人还没有午休,学生也还在上课,陆果的直播间里只有十几个人。但既然有人在,就会有人追问。
      陆果给足了钩子,才慢悠悠地说:“还不是余意嘛。她前段时间受伤了,家里又出了点事,我每天都要去陪她。这倒是没什么啦。结果昨天她去医院复查,医生说她脸上的疤可能不太容易好。我愁死了,真不知道要怎么办。”
      直播间里的大家当然知道俞意安的伤。听到好不了,一时同情有,震惊有,还有人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陆果摇摇头,叹着气:“谁知道呢,我猜有人想搞她吧,可能是讨厌她,恨她。”
      说到这儿,陆果摇摇头,摆摆手,“哎呀,我可没有说是谁啊,你们不要乱猜。”
      但直播间里还是有很多人提及了陈颂的名字。而陆果没有否认。

      黑莓爆珠,钱心泉在小区门口便利店新买的稀奇味道。但是它没有钱心泉想象中的莓果天然会有的酸甜,它只有甜味,过度的甜,腻在口腔里,糊住嘴。
      钱心泉把烟直接在中岛台上碾灭,中岛台的灰色岩板留下小小一点棕褐痕迹。
      她关掉视频,向给她发视频的七九道谢:我知道了。视频你不要发给阿颂,我会处理的。
      七九:我不会发给姐姐的,她应该都不记得我了,我也不想打扰她的生活。那就麻烦白水了,但你要怎么处理呀?
      钱心泉吹了一口气,想吹掉嘴里甜腻恶心的味道,她回七九‘不用担心’,然后退出了微信。

      ——

      高铁车厢与车厢的交接处,钱心泉站在那里打电话。
      尽管十一月份离过年还有一阵子,孩子们也没有放假,高铁上的乘客并不多,但钱心泉还是把音量放得很低,似乎害怕打扰到其他人。
      一个电话打过以后,钱心泉打了第二个电话。
      这个电话是打给陈颂的。
      “醒了吗?”
      电话那头的陈颂其实很早就醒了,只是一直在赖床。她开口,语音还有些黏糊:“嗯,醒了一会儿了。”
      钱心泉听到陈颂的声音就忍不住抬嘴角:“我今天有点事,出去一趟。”
      “嗯,你去哪儿呀?”对面窸窸窣窣的,大概是陈颂坐起来了。
      钱心泉看了看车窗外快速后退的风景,“我去一趟产业园?”
      “产业园?是在海边的那个吗?”陈颂显然不会想到钱心泉到底去了哪里。
      钱心泉没有解释,故意学陈颂的语气逗她:“嗯。是呀。”
      陈颂没有反应过来,只让钱心泉注意安全。
      她的语音语调听起来又乖又可爱,钱心泉想象着陈颂一板一眼,认认真真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靠到车厢门边,说:“我今天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啊,那我今天吃什么呀?”陈颂脱口而出,又觉得这话说的不对,好像钱心泉真是给她做饭的阿姨似的。她立即改口:“你怎么要到晚上才回来呀?”
      好吧,更怪了。
      但电话那头的钱心泉听起来完全不介意,几声低笑顺着听筒传进陈颂耳朵里:“饭我已经做好了,在我家厨房里保温着,你饿了就去吃吧。”
      陈颂吃人嘴软,很乖答应一声“好”,又叮嘱她一路小心。

      她没有问钱心泉去产业园做什么。
      钱心泉挂断电话,庆幸和难过同时涌入心里。
      但她没有时间去解决自己的情绪,车窗玻璃倒映出她的侧脸,下颌线格外分明,尖细的眼尾微微上扬,眼尾下点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凌厉而清冷。
      高铁报站的机械女音已经响起,车渐渐减速,宁市到了。

      ——

      陈颂用指纹打开钱心泉家的门锁。
      其实钱心泉之前给过她家里密码,但后来钱心泉又说输密码太麻烦了,她就给她录入了指纹。
      陈颂趿拉着棉拖鞋走进客厅以后就甩掉了拖鞋。钱心泉没有关地暖,整个家都很温暖。

      她在厨房的蒸锅里找到钱心泉保温着的饭。
      今天的菜色是清蒸鱼,玉米蒸肉饼,蒜蓉蒸娃娃菜和白米饭。
      陈颂把它们从蒸锅里端出来,但懒得放到中岛台上,她拿了一双筷子,靠在灶台边吃。
      吃着吃着,陈颂的余光瞥到那间紧闭的房门。

      那门后面的内容,陈颂在钱心泉生日当天看了个大概。“会觉得我……是疯子吗?”陈颂记得钱心泉当时这么问过她。
      筷子放下来,陈颂重新打开那扇门。

      铺天盖地的自己再一次席卷而来。陈颂这回有了心理准备,她淡定的走进去,顺着墙上贴的内容,首先看到了陆果的照片。
      陆果的五官非常端正,双眼皮很深,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钱心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照片,纯白色的底,陆果披着黑直长发,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
      ‘曾经的朋友’
      这是钱心泉给陆果贴的标签。
      陈颂的视线在‘朋友’两个字上停留几秒,挪到一边。

      陆果的父母在她五岁时离婚,陆果被判给她那当出租车司机的爸爸。她爸爸脾气不好,动辄对她打骂,哪怕到陆果二十多岁也依然如此。
      陈颂在宁市住的时候,她时不时就要半夜跑到陆果家去接被打的陆果。
      陆果那时总是坐在陈颂家的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看着自己的伤口,说她现在真的成了莓果,腿上紫的地方是桑葚,红的地方是蔓越莓。
      陈颂坐在一边给她涂药,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还要被陆果笑。
      “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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