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由人偶店》猫猫爱吃猫猫饭

6、NO.6 残缺记忆 林岁安

　　林岁安就这么看着，看着林缘溪带着即将消散的魂魄，带着残缺不堪的遗体，跌跌撞撞的回到冥府，一路冲撞进府君主殿。
　　“林缘溪！擅闯府君主殿，你该当何罪！”
　　殿中，府君正与诸位阎君议事，被突然闯入的林缘溪打断了谈话，其中一位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大胡子阎君厉声呵斥。
　　但林缘溪没有理会，她只是神情恍惚的护着怀里微弱的生魂，踉踉跄跄的走向安坐王塌的府君。
　　“府君……救她，求您……救救她！”
　　“林缘溪！”
　　眼见自己被无视，大胡子阎君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
　　“林缘溪，不得对府君无礼！”
　　大胡子阎君身边的高个阎君微微皱眉，他与大胡子阎君一左一右闪身护在阶梯下，阻止林缘溪向前的步伐。
　　“滚开！！”
　　见被拦了去路，林缘溪冷喝着，用鬼力直接把两位阎君甩开。
　　见此场景，原本只是站在一旁观望的其余四位阎君也是皱着眉一起护在府君面前。
　　“你们……拦我？你们，敢拦我！”
　　林缘溪冷下声音，死死的瞪着眼前的六位阎君，像是看着自己的杀妻仇人一样。
　　看着局势一片紧张，安坐的府君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林缘溪手里那小团快要熄灭消散的生魂，倒是不慌不忙的挥挥手，
　　“本君倒是不介意你们切磋一番，只是……林缘溪，你确定还要胡来？不想要你护着的那个生魂了？”
　　府君的话让阎君们下意识看向林缘溪……怀里的生魂。
　　“生魂？”
　　“这生魂的状态……”
　　“不容乐观。”
　　“看起来，倒是只剩下，”
　　“最多一魂三魄，而且快散了。”
　　“没救了”
　　……
　　几位阎君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的林缘溪额角直跳，尤其是最后断言‘没救了’的那位阎君，更是被林缘溪冷眼狠狠的瞪了一下。
　　瞪得那位阎君眼神都飘忽了一瞬。
　　“好了诸位。刚才的事再议，让本君跟她好好的，详谈。”
　　府君看够了戏，才缓缓开口。
　　府君下令，几位阎君无有不从，当下躬身行礼退去。一直等到了最后一位阎君离开府君主殿并关上殿门，这才看向林缘溪。
　　“倒是越来越放肆了，林缘溪。”
　　“府君！我已找到我师姐的魂魄，只是现今她情况实在危机，唯有府君能救她……”
　　“喔？”
　　府君闻言一挑眉，饶有兴趣的一抬手，林缘溪怀中的魂团无法控制的离开飘向府君，最后落进府君掌中。
　　打量着掌中黯淡的光晕，生魂的情况尽收眼底。
　　“一魂三魄，天魂人魂俱散，这样的残魂，连轮回都进不去。”
　　平静的说出，府君看着底下焦急的人，满意的等到对方眼里露出几分绝望后，再缓缓补充，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救。”
　　“只要府君能救回我师姐，林缘溪从此为府君肝脑涂地，无有不从。”
　　林缘溪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朝着府君单膝跪下。
　　【狂傲如林缘溪，为了爱人也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府君心想着，看向生魂的视线终于严肃了一些。她能看出生魂仅剩的一魂已经不可避免的逸散，只是被林缘溪的力量包裹囚困着，暂时散不掉罢了。
　　抬眼又看向行臣服跪礼的女人，剑修普遍倨傲，可女人的臣服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看着林缘溪的身形都淡薄了许多，也是对自己够狠。
　　“本君可以帮你先稳固她的魂魄，只是她身躯残损已经无法修复。生魂离体不能持久，你需找到新的身体安放她的生魂，再行蕴养。”
　　府君说着，磅礴的力量集聚于掌中，替换林缘溪的鬼力维持着生魂的存在。
　　“寻常肉身不具稳固滋养残魂的能力，要想养回灵魂，更需完美嵌合的肉身。只是……炼制这样的肉身所需材料本就珍贵，现今更是难觅其踪。林缘溪，就算这样，你还要救吗？”
　　“……救！”
　　府君看着林缘溪坚定的眼神，恍惚间好似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难得的心软了。
　　“本君会告诉你这样材料的样子和可能出现的地方，只是寻找材料需得你自己去。此行艰险、前路未知，如若在她魂魄消散前你还找不齐，那便只能听天由命。”
　　弹手之间，一块玉简飞入林缘溪手中。
　　“简中可置放材料保持新鲜，去吧。”
　　林缘溪闻言握紧手中玉简，应声离去。
　　府君则是轻声叹息，捏着魂团起身离开府君主殿，她得尽可能多点延长生魂存在的时间，不然林缘溪大概率是赶不上的。
　　……
　　冥府创建之初，就有一块禁地。此处唯有府君方能进入。
　　府君赤足走在苍白的路上，巨大的骸骨显得府君格外渺小。仔细一看，这条路竟是骸骨的一段脊骨所在，远远望去，一颗硕大的头骨若隐若现。
　　行至头骨所在，一汪血色潭水静默，府君怀念的望着骸骨，将手中生魂抛向潭中。
　　“阿烛，如果是你，也会帮她们的，对吧？”
　　【毕竟你最是心软，定是看不过她们就此别离。】
　　心里补充着，眼见生魂安静的悬停的血谭上空，不易察觉的丝丝血气从谭中飘出，慢慢在生魂四周形成一个极淡的罩子，生魂逸散的速度被延缓到几乎看不见逸散。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阿烛。”
　　府君笑着，只是面上满是凄苦。
　　头骨的眼眶空空的，像两个大洞。那里本该有一对耀眼的金瞳，会用无奈又纵容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可现在只剩下空洞的眼眶，还有这残缺的骸骨。
　　除了冥府，竟只剩下这么一点骸骨和精血给自己留恋，府君又一次忍不住气那个人的小气。
　　真的……好难熬。
　　“阿烛，这个孩子就拜托你了。希望她们能如愿，也让我多点信心，相信我还能等到你回来……”
　　府君的声音越来越小，可禁地里只飘荡着她的声音，没有人会给她回应。
　　最后看了一眼血谭上的生魂，府君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林岁安有些好奇的看了看苍白硕大的骸骨，头骨的样子倒是有些像人，不过其余的部分怎么看都更像某种长条的脊椎动物。
　　记忆多起来，不知道的反而越来越多了。林岁安不懂为什么姐姐会叫自己是‘师姐’，分明在醒来第一眼看到林缘溪的时候，林缘溪的话是，
　　“岁安，我是你的姐姐，林缘溪。”
　　……
　　特事局终于等到了帮手，只是这位帮手来头简直大得吓人。
　　银发的女子穿着一身鎏金黑裙，虹色的眼中满是无奈。绝美艳丽的女子，身边的人却都只敢垂眼低头，连看一眼都不敢。
　　只因这女子是冥府的主人，府君。
　　“真是本君欠了你们俩姐妹的了。”
　　府君叹息，抬手将暴躁失控的力量镇压回其主人体内。
　　林岁安的状况不算太好，极度的恐惧让她的魂魄裂开了几道缝。
　　不过魂魄的问题暂且不谈，最主要的是，林岁安显然沉浸在记忆之中，只是不清楚，这份记忆只是她自己的，还是参杂了林缘溪的记忆。
　　“该醒了……”
　　轻叹声不止回荡在耳侧，还在记忆里的林岁安也听到了府君的这声叹息。
　　林家姐妹几乎是同时惊醒过来，一个还很虚弱，一个则有些迷茫的收敛被强行压回体内的鬼力。
　　“岁安！”
　　林缘溪最后的意识显然还停留在感应到与林岁安的链接将散的时候，此刻回神也是一心只想着林岁安，完全把一旁的府君无视掉了。
　　这重妹轻上司的做法显然不是第一次，府君也没怎么计较，也是一同关注着林岁安的状况。
　　“姐姐……”
　　林岁安轻轻的呼唤，疲惫让她很想就这样什么都不管的睡过去，但是心里的疑惑让她强挺着清醒。
　　“我在，岁安。”
　　林缘溪哪里知道妹妹在想什么，只是看着林岁安还能跟自己说话，心里一片庆幸。
　　“姐姐，‘师姐’是谁？”
　　这一句问话直接给林缘溪干到懵逼，她一下子完全没反应过来，林岁安不应该知道‘师姐’的存在才对。
　　“噗呲……”
　　“？”
　　相比林缘溪的宕机，府君显然更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噗呲一声笑出来。
　　又见林岁安的注意被笑声引到自己身上，府君笑着道，
　　“日后，你就知道了。睡吧，岁安。”
　　府君的话像是带着什么魔力，林岁安真的缓缓闭上眼睛睡去，有些嫌弃的撇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林缘溪，一巴掌拍到林缘溪后脑勺上。
　　“刚没走多久呢，就给我惹这么一个麻烦。”
　　林缘溪被一巴掌扇回神，一时不该说点什么。
　　“府君，岁安她……”
　　未尽的话语被府君抬手阻止，挥手布置好隔音防窥的结界，这才示意林缘溪继续说。
　　“岁安她怎么知道‘师姐’？”
　　“你有部分灵魂还在林岁安身上，通过灵魂窥探到部分记忆也是正常。何况，生魂又不是不记事。”
　　林缘溪听完更纠结了，等林岁安醒来她怎么去解释‘师姐’的事？如今林岁安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敢再节外生枝。
　　“自个儿作的孽，自个儿想办法去。”
　　府君看戏般的说着，撤去结界，安抚起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