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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别闹了行不 ...

  •   陈珒很久没喝多,副作用延伸一整个白天,改三两行学生论文初稿就要喝一大口浓茶,心脏突突跳,也不知道是随时都要猝死还是被气死,学生被他叫进办公室问其中一篇参考文献读没读过,学生讲读过摘要,再问就支支吾吾半天也答不上来,没读过就敢引用,这关系到学术不端的态度问题,他倒在椅背上心力交瘁,晚饭都没去吃,忍着身体不适去实验室检查耗材。
      前妻大哥给他打电话,说是虞远生要来他们家,还说林佩兰也会回家,问他能不能去一趟,他拒绝了。
      不参与这场情爱战场了。
      一把年纪,什么也比不过,怎么打赢。

      陈珒挂了电话,打开抽屉拿出婚戒摩挲摩挲,戴到无名指上扣住,想起从前和前妻的那些亲密美好,最终还是给林承龙发了条短信。
      【少耍小聪明。】

      林承龙把这提醒当成是对他文化程度不高的轻视,他脸成猪肝色。
      刘翠在一旁问:“咋说?”
      林承龙把手机砸在桌上:“不来。”
      刘翠手快地接住弹起来的手机:“为啥不来,不应该啊,我给他打电话。”
      ‘别打了。”林承龙见她已经拨电话,吼了一嗓子,“我叫你别打了!你耳朵聋了吗!”

      刘翠被儿子吼得蔫蔫儿的,半点儿脾气都没。

      “一定是你妹妹说了什么,一定是。”刘翠骂起来,“死丫头,虞远生来咱们家这么大事她昨天不说前天不说今天白天不说,天黑了才说,害我们慌里慌张找个帮手都来不及,我看就是故意的,等她回来看我不收拾她。”

      林佩兰在回去的路上,她打给虞远生,问他出发没有。

      虞远生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向外看,这片莲香村七个区都瘫在南城边缘,成串的电瓶车摩托车堵着街道,地面坑洼脏乱,垃圾桶推满溢出小山的垃圾,入冬了丝毫不影响散发恶臭,四处拥挤的老房子被一大片田和地包围,扑打在车窗的冷空气里夹着土腥,当初如果不是他的师母家在这里,如果不是他遵从娶她为妻的心思想和她家人打好关系,他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踏入这片区域,甚至不清楚南城还有如此破败穷酸的地方。

      “正准备动身。”虞远生淡漠地开口,“急什么。”

      前面的秘书眼观鼻鼻观心。

      虞远生收回放在车窗外的目光:“林小姐已经回家了?”
      “没有,我在路上。”林佩兰说,“我还有大概七八分钟,那就这样,我到了在楼下等你。”

      通话结束,虞远生闭目养神:“七分钟后叫我。”

      “是。”秘书应声。

      然而才过三分钟不到,后座的上司就睁开眼看腕表。

      第五分钟,上司下了车,整理整理衣领:“把车开走。”

      秘书照做,完全不问上司怎么回去。

      **
      虞远生没在莲香村三区随意走动,只站在小区前一个路口站着,那辆顶着熟悉车牌的大众高尔夫出现在他视野范围时,他皮鞋上没一点脏。

      林佩兰一下就看到了虞远生,男人一身手工定制裁剪精良的黑西装和同色大衣,衬衫领子扣得平整还打了领带,他那身衣着结合优越体型比例,再配上一张轮廓锋利的脸,在乱糟糟的熙攘街头尤为突出。
      出身富裕家庭,给人一种只有走错路才会出现在这条街的感觉,从容优雅矜贵,对四周的打量不放在眼里,气场强大拒人千里,天之骄子就是那样了。

      她把车开到他面前停下,透过车窗问他怎么在这。

      虞远生走到她副驾,抬手敲了敲车门,林佩兰让他上车,她边开车前往小区边问:“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才准备动身,怎么比我还先到。”

      “很显然,我们走的路段不一样。”虞远生系安全带。

      “哦。”林佩兰留意路况避开小区门口一辆辆电瓶车,“那你的车呢?”

      “秘书有急事,我让他处理去了。”
      丝丝缕缕白茶味如一张湿网束缚虞远生,他松扯领带,半阖的眼在看中控台的招财猫,她以前就喜欢那玩意儿,车里摆了,家里也摆了,看样子现在也喜欢,呵,她在这方面倒是长情。

      男人气息不太平稳,下颚线条绷着,眉间拢出有些深的阴影,他看起来不太舒服,林佩兰用余光瞥了眼,他上车前好好的,怎么坐进来就这死样,多了晕车的毛病?不像啊,难不成是不信任她车技?她干巴语气被温柔声线模糊:“要不把车窗打开?”
      虞远生一言不发。

      林佩兰也不再说话,她进了小区就开得很慢,路窄也不好开,她又不常来这边,总要小心点不能大意。

      “你车里什么味道?”副驾男人突然出声。

      林佩兰:“白茶啊。”
      敢情是嫌她挂在后视镜上的木制香薰难闻,她没露出不快:“就在前面了,忍忍吧。”
      虞远生没言语。
      车停到楼下,虞远生坐着没动,林佩兰人都下车了,他还四平八稳地坐在副驾上面,她站在车外看着他,不是受不了她车里味道吗,怎么又不赶快出来。

      **
      601,刘翠又一次拿着扫帚跟簸箕在客厅扫扫,她问儿子:“承龙,你说妈要不要把8几年买的那件大衣拿出来穿上?”

      林承龙焦躁地刷手机抖腿,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妈,人家是来削你儿子的,不是来娶你女儿的,你还打扮,怎么不干脆放鞭炮铺红毯迎接?”

      刘翠:“……”
      “也是。”她瞧瞧收拾得能当镜子照的地,气不打一处来地丢掉手里的扫帚簸箕就给闺女打电话,等得心慌。

      林佩兰没有接电话,虞远生终于从车里出来,和她一起进楼。

      小区是低楼层,最高7楼,没按电梯,一层三户,每层楼道都堆着许许多多杂物。

      虞远生走在林佩兰身后,他刚到四楼,墙边杂物里就窜出一团黑影,好巧不巧地窜到他踩下去的鞋底。
      该死的。

      虞远生嗓音沙哑:“我踩到老鼠了。”

      林佩兰在想事情,没听着他说的什么,她回过头:“啊?”

      “我说,”虞远生咬了咬牙,一字一顿,“我踩到了老鼠。”

      林佩兰在楼梯上往下看去,男人面上的不自然和加重的语气,仿佛和从前那个话多爱笑爱撒娇的男孩子有了重叠迹象。
      细想起来,不是这次才有迹象的……
      具体哪次却记不准。

      刚重逢那会儿,她面对他的漠然疏冷,认为他变得喜怒不行于色,捉摸不透。
      见的面多了,发现他内里似乎没有变。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

      林佩兰看着他,说:“那你把脚拿开啊。”

      虞远生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不敢啊?“林佩兰心头闪现一个不敢置信的可能,“虞远生,你怕老鼠啊?”

      虞远生沉默着,额角抽了抽。

      林佩兰的嘴角快速下撇疑似忍住笑意,他们谈过,她却不清楚他怕老鼠。

      楼道里的寂静有股子令人尴尬的意味。
      虞远生胸膛起伏快了些:“林小姐,我是为谁才过来的,要不是你不能请求我为你出面解决林承龙,这个时间我该在饭局上……”
      林佩兰不让他继续往下说:“老鼠被你踩死了吗?”
      虞远生:“没动了。”

      林佩兰下楼梯走到他身边,更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僵硬,她轻声:“我数到三,你把脚拿开。”
      虞远生喉结一滚:“嗯。”

      “一,二……”

      虞远生叫停,低喘道:“等等。”

      林佩兰眼里透着疑问,眼神在说,别是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还要大人牵手。

      虞远生面色沉下去,真和小朋友撒气似的,没等她重新数就把脚抬起来。

      林佩兰看了眼直挺挺的老鼠,一脚给踢到墙边。

      虞远生闭了闭眼。

      林佩兰说:“走吧,上去吧。”
      虞远生皱眉:“就这么走了?”

      林佩兰一脸不明所以,还有什么事?

      虞远生理所当然的口吻:“找个地方把老鼠埋起来。”

      林佩兰:“…………”

      “不用了吧。”

      “不行,必须给它下葬,我怕遭报应。”虞远生平淡道。

      林佩兰一言难尽。

      **
      黑灯瞎火的,虞总蹲在小区树下,手里拿着个树枝刨坑。
      树枝咔嚓断掉,他起身去找别的。

      林佩兰手里拿着他脱下来的大衣,一头长发让寒风糊到脸上,她撩了几下,接通林承龙的来电,听到他问她在哪,说:“在给老鼠挖坟。”

      林承龙:“什么?”

      这时,虞远生的声音搅进背景音里,“老鼠好像还没死,不能埋,我们送它去医院。”

      林承龙:?幻听?

      刘翠问他:“人呢,到哪儿了,是不是堵车。”
      林承龙懵着:“不知道。”

      林佩兰把手机放进皮包里,她拒绝虞远生的提议,脱口而出:“别闹了行不行啊。”

      虞远生愣了愣,不怒反笑:“你觉得我在跟你闹,一条生命你都不在乎,是,你不在乎,你连我的死活都不管。”

      男人的理性毫无征兆地破开一道口子,血淋淋的,每个字都裹着血腥:“说分手就分手,大晚上的就让我走,留我到天亮都不行,一点也不担心我出事,你在乎什么,你知不知道我那晚出车祸……”

      发抖的嗓音猛然滞住,徒留一声接一声的粗重喘息。

      虞远生转身就走。

      林佩兰回了神,追了他两步停下来,拿着他大衣的手紧了紧:“老鼠不管了啊?”

      男人置若罔闻,他大步穿过鹅卵石小道,皮鞋沾泥土,背影不那么沉稳。

      林佩兰蹲下来,拿起土坑边的断树枝戳戳老鼠:“都梆硬了,这不是死透了吗,哪儿没死,真的是。”

      “不知道你是不是世界上有坟的第一鼠,反正我是第一次看别人给老鼠挖坟,他给你下葬了,就别到他梦里吓他了。”
      她嘀咕了句,用树枝拨了土盖上,起身去虞远生离开的方向。

      走着走着没找着人了,林佩兰打电话,顺着手机铃声走进一处墙角灌木。
      虞远生低着头站在里面,西装扣子解开两颗露出收在西裤里的黑衬衫,腰窄腿长,骨节冷白的指间一支点燃的香烟。

      林佩兰没想到今晚会有老鼠这出,还引发了更没想到的部分,她犹豫着问:“林承龙的事,改天再谈?”

      虞远生冷声:“我没时间再跑一次。”

      “我看你……”

      “我没事。”虞远生打断,他的面部神情隐于昏暗中,“知道我在被你甩的那晚出了车祸,没什么要说的?”

      林佩兰抿了抿嘴,她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说,都过去了,问起来太不合时宜。
      况且,说了又能怎样呢。

      一阵刺骨的风吹进灌木丛,林佩兰又让发丝糊了脸跟眼睛,她这回没有理它们,只等风再把发丝吹散开。

      视线被挡之际,脚步声伴随冷冽气息逼近,她眼前发丝被风吹开的时候,虞远生站在她面前腰背弯下来,手电筒光束打在他脸上,他一只手拿手机,夹着香烟的手抓起左边额角附近黑发:“看到了吗,这道疤。”

      苦涩烟味扑进林佩兰世界,她看着那有些深的疤,眼睑微微地颤,下意识想碰,指尖快速攥住。

      虞远生的声音没波澜像是在说一个故事:“这是我当时哭着调头去找你,想求你能不能不分手的时候撞上护栏留下的。”

      “我有段时间不明白为什么我撞到了头,没失忆,玻璃扎进眼角,没影响视力。”他盯着她的目光里转瞬划过怨恨也似委屈,呼吸里掺了冰,唇边噙着一抹弧度,“后来我想明白了,天意要我的大脑牢记我曾经的愚蠢,要我这双眼睛看见甩掉我的你走得什么路,过得到底怎样。”

      林佩兰的视线从他头发里那道疤痕,到他一笑就弯起来的眼角,再到他深邃眼睛,四目相视,她回答他问题,唇间轻轻地溢出两个字:“幸好。”

      虞远生骤然红了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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