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影后》吉现

20、抓心挠肝

　　在李秘书的监视下，唐铭艰难地完成了为林佳佳擦脸的“洗礼”仪式，动作轻柔，呼吸却微微发紧。

　　唐铭凑近林佳佳耳边，用气音小声说：“好了，擦干净了，依然还是那么……美丽。”

　　直到唐铭温热的气息远离，林佳佳才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她将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拉了少许，小声嘀咕：“车里有点热，对吧？”

　　唐铭往车窗那边挪了挪，看向窗外，声音有些干涩。
　　“嗯，我也热。”

　　前排驾驶座的李秘书，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约十公分。

　　“呼……”寒冷的夜风灌了进来。

　　“阿嚏！”
　　“阿嚏！”
　　唐铭和林佳佳同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李秘书又连忙将车窗升了上去。

　　小小的插曲过后，唐铭想缓和一下车内过于“正经”的气氛。
　　他说：“佳佳，你猜猜看，李秘书叫什么名字？”

　　林佳佳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一个极其普通又充满某种恶趣味的名字跳入脑海。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说：“他……难道叫‘李伟’？”

　　唐铭拍了下手，赞道：“还是你厉害！怎么就跟明诚哥想到一块儿去了？”

　　林佳佳捂脸。宋明诚这招也太绝了！他这是存心膈应唐铭啊，时时刻刻拉出那场不愉快的“相亲”。
　　她小声安慰唐铭，也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起码他没给你找个叫‘周伟’的秘书。”

　　唐铭露出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他一开始找的秘书，就叫周伟。被我严词拒绝了，他才换了这个。”

　　林佳佳的嘴巴微微张开，半晌没合上。
　　这个宋明诚，对自己的拜把兄弟，还真是够狠，够了解，也够“用心良苦”。

　　车里有了一位随时“开窗通风”的李伟秘书，再也“热”不起来了。

　　唐铭和林佳佳的谈话内容，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表兄妹”。
　　他们谈学习的阻力，谈排练的趣事，谈食堂新出的菜式……唯独不谈恋爱。
　　连一点点“唐僧”和“蝎子精”的隐喻暧昧，也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不敢越雷池一步。

　　前排座椅中间是空的，没有“樟树”的遮挡，偷偷摸摸牵手也成了妄想。

　　唐铭聊着天，却一直心不在焉。

　　林佳佳有点理解他之前短信里说的“抓心挠肝”是怎么回事了。
　　此刻的唐铭，就像一个多动症患者，被“监视者”李伟激起了逆反心理，坐立不安，仿佛非得做点什么才甘心。

　　林佳佳也被唐铭感染了。她在座位上左挪挪，右蹭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林佳佳踢掉脚上那双细跟高跟鞋，指着唐铭脚上的皮鞋，无声地说：“给我！”

　　唐铭手臂搭在前排椅背上，无声地问：“什么？”

　　林佳佳悄悄地指了指他的鞋，又指了指自己光着的脚。

　　唐铭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笑意。
　　他悄摸摸将脚挪过来，脱下鞋子，又悄摸摸挪回去，坐得板板正正。

　　林佳佳将脚伸进像船一样的男式皮鞋里，那儿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也坐好，双手放在膝上，像个乖学生。

　　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依旧正经而日常，然而两人的声音飞扬起来，隐秘的喜悦和欢愉，在后座这方小小的空间弥漫。

　　从医院返回学校后，唐铭又要连夜赶回帝都。
　　临别前，两人又绕到了那棵樟树下，悄咪咪地牵手。

　　只是这一晚，操场上三三两两散步的同学，比假日多得多。
　　他们“做坏事”变得格外“惊心动魄”。
　　两人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一样，指尖在树影的遮掩下悄悄勾住，握紧；一听到说笑声靠近，又立刻松开，各自看向别处；待“危险”解除，指尖又试探着，重新找回彼此的温度。
　　一个小小的牵手动作，被他们搞得一波三折，却又平添了无数隐秘的甜蜜与心跳。

　　林佳佳轻声说：“哥哥，下次别再这样来回奔波了，太辛苦了。”
　　她把到了嘴边的“我心疼”三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那样太不矜持了，怕吓到唐铭。

　　唐铭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这次没有特意赶过来。恰好来星城出差，才挤出时间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温柔而缱绻。

　　林佳佳并不相信这个说辞，但真假已不重要，她也管不着他。
　　再说，他要是一直不出现，她倒要慌了。

　　“星城？”这个地名触动了林佳佳的某根神经。
　　她自小被星城电视台熏陶，对那个充满造梦色彩的城市并不陌生。一个奇特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哥哥，你说……我去学表演，怎么样？”

　　唐铭手指收紧，握得林佳佳微微有些疼。
　　“怎么想学表演了？”

　　“以前没有尝试过，这次演了话剧，发现站在舞台上的感觉……挺好。”
　　林佳佳避重就轻，没敢说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唐铭的世界太高太远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像隔着天堑。
　　无论她将来考上多好的大学，以她的智商和情商，恐怕连他财富的百分之一都够不着。
　　唯有演艺这条路，虽然荆棘密布，搏一搏，或许能让她更接近一些，哪怕只是缩短一点点距离。

　　唐铭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娱乐圈是个非常复杂的圈子，水很深。佳佳，你太单纯了，那里……不适合你。”

　　“哥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可是我不想……”唐铭话说到一半，看到林佳佳失望的眼神，心头一软，又改了口，“你让我再想想。学表演也需要考文化课，你刚转文科，先把落下的课程补上来。等到寒假，我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

　　“嗯。我会努力。如果期末考试拿不到满意的成绩，我撤回刚才的话，再也不提了。”

　　唐铭无奈地笑了笑，手指放松力道，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小傻瓜，一辈子的事业，哪能想一出是一出？你有空的时候，再好好想想。”

　　离别的时候到了。
　　唐铭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直接按灭。
　　他笑着说：“佳佳，今晚，你的舞台首秀，堪称完美。祝贺你！无论最终你是否选择学表演，我都会记得，你今晚在舞台上的样子。”

　　林佳佳听出了唐铭话里的潜台词，他最终同意的可能性，似乎不大。
　　但她没有立刻争辩，想着再多琢磨琢磨，也许能找到办法说服唐铭。

　　“谢谢哥哥。你今晚特意来看我的表演，我开心极了。每次和你见面，都是难忘的时光。真希望我能快点长大，我一定要去帝都学习和生活。那样，你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唐铭抬手，想揉揉她的头发，最终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傻瓜，珍惜现在的时光吧。等你真的长大了，又会怀念过去。”

　　唐铭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他不能再无视了。
　　“佳佳，我真的要走了。我们短信联系。”

　　“再见，哥哥。”
　　“再见，佳佳。”

　　唐铭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快步融入了夜色。

　　林佳佳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握了握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手，转身走向宿舍楼。

　　林佳佳高估了自己的精力，事实上，她根本无暇顾及“学表演”的事。

　　语数外三门主课，她除了上课，全是靠吃老本。
　　课余时间，都献给了政史地三门课程。别人一个学期的内容，她要在一个月内掌握。记忆力再好，这种高强度的信息填塞，也让她的大脑过载了。

　　周日晚上，林佳佳没等到唐铭的短信，就累到睡着了。

　　第二天，林佳佳也没想起，看手表是否有新消息。说实话，她忙得晕头转向，几乎忘了今夕是何夕。
　　直到晚上，她拖着双腿回宿舍，腕表震动起来。

　　唐铭直接打来了电话。
　　“佳佳，你还在生气吗？”

　　林佳佳一边打哈欠，一边含糊地回应：“生气？没有啊。”

　　“昨晚你没回信息。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林佳佳捂住嘴，想压下又一个哈欠，却失败了，眼泪都逼出来了。
　　“我昨晚太困了，早早睡了，没看信息。你发了什么，会让我生气？我累成一条‘死狗’了，除非你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否则我都不会生气。”

　　“听出来了，一个接一个的哈欠。佳佳，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考到第几名，才算你所谓的‘满意’？总不至于刚转到文科班，就想拿第一吧？”

　　林佳佳擦掉打哈欠带出的生理性泪水。
　　“哥哥，我才没有那种野心呢。像你当年那样，一直遥遥领先，那才叫真酷。拼尽全力，偶尔冲进前三名，那是在搞自己的心态。保持在十名左右就挺好，低调又安全。”

　　“那你这么拼做什么？”

　　“我这不是怕嘛，第一次大考在文科实验班垫底，那多丢人啊。给你丢人，给贺老师丢人，也给我这个‘伪学霸’丢人。”

　　“佳佳，垫底也不丢人。你落下了整整一个学期的课程，考得不好，再正常不过。听话，好好休息。别为了一次考试，把自己熬垮了，不值当。”

　　听着电话那头唐铭“絮絮叨叨”关怀的话语，林佳佳举着电话，在寒冷的夜风中愣神了许久。
　　一股暖流混着酸涩涌上心头，她恍然惊觉，是啊，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
　　如今她有了退路，即便真的垫底，也没那么可怕了。

　　“哥哥，那我洗洗睡了，管它排第几，先好好补觉再说。我保证，再也不五点爬起来背书了。”

　　“你还五点……好，快去睡吧。晚安。”唐铭严厉不到三秒，又切换回温暖大哥哥模式。

　　在期末考试之前，“学表演”这个话题如同潘多拉魔盒，被暂时搁置在某个角落。
　　林佳佳没有问起，唐铭也没有主动提。可两人心知肚明，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跳过的话题。
　　它关乎未来，关乎道路，关乎少女的梦想，更关乎男人深沉的顾虑和保护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