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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第7章 2

      林栖迟把段衍拉到了酒吧一层。他又回到了调酒区。

      “哥哥想喝点什么吗?我都会调。”

      段衍似乎从林栖迟的语气里听出来一点自我炫耀的意思。不过会调酒赚钱的确也是一门劳动技能。

      “来杯度数最低的吧,不想醉得头疼,明天还得上班。”段衍说。

      “哦好,那我给你调一杯甜甜的果酒吧。”

      段衍看着林栖迟往雪克杯里加冰块,倒红色的糖浆,摇晃的力度也有讲究,整套动作又熟练又迅速。

      段衍身后,灯红酒绿,群魔乱舞,干涩的烟味混杂着浓郁的香水,像是一颗奇异气味的果实在这个空间炸开,甜腻得难闻。

      “你在这里兼职多久了?”林栖迟听到段衍这样问。

      “两个月吧。调好啦。”林栖迟把一杯鸡尾酒推到段衍手边。

      两个月就这么熟练了?像是两年才有的。

      殊不知,林栖迟学东西很快,他总是记笔记,钻研背后的理论或者技巧。

      再加上他在岗时,客人们总是蜂拥而至,他一天要比酒吧同事多调一倍数量的酒。

      调酒配方记得牢靠+身经百战的实践,自然就给人他已经调酒很多年的感觉。

      段衍看着面前的酒,粉得晶莹透亮,“这叫什么名字?”

      “《脸红》。”林栖迟说。

      段衍抬头,林栖迟正好脸红地看着他。可能是酒吧暖气太热了。

      “……”

      段衍抿了一口酒,甜甜的。

      “你刚才怎么……”林栖迟问起了心里的疑惑。

      “怎么恰好推开门看到你?”段衍问。林栖迟点头。

      段衍继续平淡地说:“一个朋友回国了,在这里办欢迎派对。323房,那里光线太暗,走错了。”

      “原来是这样,还来哥哥及时出现,我刚才被人欺负了。”

      林栖迟有时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孩,矫情,还有点幼稚。

      段衍不咸不淡地嗯了声,继续喝了酒。

      他付了这杯酒的钱,转身上去三楼了,死党还在等他。

      林栖迟本来还想问,段衍没有看到他的朋友圈评论吗?转念又想,段衍也没有时刻回复他的义务。

      可是,段衍刚救了他,他很欣喜很激动,还想多聊一聊的,结果现在一盆冰水浇过来。

      段衍若即若离的。

      林栖迟心想,下次他再被欺负了,不可以搬出“段衍是我哥哥(他会来救我的)”这句话了。

      酒吧通宵达旦。林栖迟要换班了,到了凌晨是另一批人上班。

      他在更衣室里和黎太强一起换衣服,换掉侍应生的制服。

      黎太强说:“栖迟,你刚才是不是在333被欺负了?这老板就是见钱眼开,都不帮忙维护员工权益的。”

      唯一能忍受的点就是,允许兼职的学生一周只来两三个晚上,七点半到晚上十二点,一天两百块,日结。

      林栖迟忿忿不平。

      根本忍受不了!刚才结算日薪时,老板出尔反尔,根本没给他一千块,反而给他扣了五十,原本的两百变成了一百五!!!

      说他没伺候好客人,他们下次不会再来了。

      还说不服气的话就别干,有的是便宜的大学生帮他干活。

      “唉,大冬天晚上真的好冷,我们还得在外面等网约车。”

      黎太强说。

      “好可怕啊,上周刚发生了男大学生被出租车司机强-奸的事,这世道怎么了?”

      “没事,咱们是两个人。”

      林栖迟从自己的小黄鸭挎包里掏出来一个圆柱体的细长瓶。

      “别怕。我还带了辣椒水,自制的,喷在手上都辣得疼。”

      寒冬凌晨的网约车特别不好打。

      有什么东西砸在路灯的太阳能发电板上,发出响声,林栖迟脑袋也被打痛了。

      “糟糕!下雪子了!”

      林栖迟把羽绒服的兜帽扯起来。黎太强没有,两个人只好回酒吧的屋檐下躲雪子。

      林栖迟抬手拍了拍帽子,黎太强在灯光下指了指他的衣服。

      “你这里怎么被烧了个洞还穿出来?”

      “……”

      林栖迟尴尬,这件纯白的羽绒服上,一个被烟头烫穿的黑洞自然特别明显。

      林栖迟抿着唇不说话,他必须得买一件新的羽绒服了。

      可是真的没钱了,他还得攒钱寒假租房子。

      “卧槽!外面冻死个人!苗苗,把你衣服扒了给我穿!”

      “去你大爷的!老娘穿的是连体皮衣!”

      林栖迟扭过头,看见了一群喝醉了的男人女人。他要把头转回来时,看见了段衍。

      段衍在那群醉得满面潮红,路都走不稳的人里,高冷得像山尖的一捧雪,冷淡,永不融化。

      林栖迟举起手,在段衍看向他的视线里,晃了晃,无声笑了下,算是打招呼了。

      段衍朝他走过来,“在等车?等很久了?”

      林栖迟点头。等很久了,他脸颊都给冻红了。

      段衍一只手抄在裤兜里,“我送你吧,顺路。旁边那个和你一起的?”

      没有兜帽,冻得发僵的黎太强赶忙说:“是的是的,大哥,我是栖迟的室友。”

      林栖迟走在段衍身边,嗅到了段衍身上一股浓郁的酒味和香水味,在包间里被熏透了。

      但他自己没喝。因为眼神还是清明的,眼珠子特别黑。

      段衍朋友好多的样子,难怪没空搭理他。

      其实林栖迟想的是借用段衍的名头,只要让他像在333那样扮猪吃老虎就好。

      段衍开的是宾利。黎太强小心翼翼地钻进了后座,林栖迟猫着腰也要钻进去,衣领被拽了一下。

      他扭头,段衍看着他,说:“你坐副驾驶。”

      片刻后,坐在副驾驶的林栖迟想起来,段衍开的不是网约车。

      如果他和黎太强都坐在后座,岂不是把段衍当成了他们的司机?!这万万不可。

      实际上,前排的暖气比后排充足。

      远远地看到S大的校门了,高高的牌坊一样的建筑,在黑夜里会发光。

      “哪个门离你们宿舍近?”段衍把着方向盘问。

      林栖迟:“小南门。”

      说完后林栖迟想起来,去小南门要绕一下路。

      段衍把车开到了小南门。

      黎太强不敢耽搁地下了车,怕自己弄脏弄乱了宾利。

      林栖迟还坐在副驾驶上。段衍侧目看他,他知道林栖迟应该有话要和他说。

      林栖迟换掉了那身小酒保的制服,薄韧的腰线看不见了。

      “哥,为了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想请你吃一顿饭可以吗?”

      段衍看见林栖迟眼睛里满是感激和崇拜,仿佛他是救世主,林栖迟要掏出心肝来报答他。

      说完,林栖迟在心里想,开宾利的段衍绝对看不起他请客的饭。

      他只是虚伪地客气一下罢了。他可没钱啊,他自己吃饭都成问题了!

      段衍笑了:“什么可不可以的,你请我就去。地点不必讲究。”

      居然同意了!

      林栖迟心里的小人委屈地气了一下。

      无论如何,他得省吃俭用了,总不能带段衍去吃路边摊的烧烤吧,这太不要脸了。

      -

      几天后,在办公室的段衍收到了林栖迟的微信。

      [哥,我们去学校对街的海鲜大排档吧,他家开了十年了,你上学的时候吃过吗?]

      [吃过的话我就带你去找回青春的记忆,没吃过的话,我也推荐你去尝尝!每一届都说好吃!]

      段衍回复:[嗯就这家吧,你什么时间有空?]

      [后天就是周五了,周五下午我没课,他家人不会很多]

      段衍:[那就周五四点大排档门口见]

      林栖迟放下手机,心里打起了小算盘,一早就打好了。

      现在是冬季,海鲜大排档里的海鲜都不贵。嘿嘿。

      但是吧,段衍帮了他三次了,他就请客吃一次饭,好像又回到了骄纵跋扈的那时候。

      家里没破产前,妈妈告诉他,他天生就是要被人伺候的,被妈妈宠着,被佣人照顾着。

      在学校里也因为好皮囊和多才多艺,被追求者捧在手心里,抢着替他干活。林栖迟也心安理得接受。

      破产后,林栖迟发现,大家其实都不完全喜欢他,他身上一点点小毛病都要被放大讨论,被厌恶。

      起码,破产后他懂了,天底下没有任何理所应当的事。

      或许有纯粹的亲情,友情吧,但他都没有。

      当天下午,林栖迟去了学校食堂。他能力范围内唯一可以借到烤箱的地方。

      他和食堂的阿姨们商量,请求,他想借一下厨房,做黄油曲奇。

      本来这种事是不允许的,但阿姨们看林栖迟态度实在诚恳,便松了口。

      “其实你想吃黄油曲奇的话,学校的烘焙坊里有卖的。”

      林栖迟:“不是自己吃,是做给我哥哥吃,自己手工做的要好一些。”

      阿姨:“这样啊。但是学校规定,使用厨房的人必须有健康证。你去办一张吧,不然后面出事了,我们都脱不了干系。”

      “健康证?在医院办吗?要多少钱啊?”林栖迟问。

      “你去最近的三院,上午去体检,下午就能拿证了。准备好两百块就行。”

      两百块?林栖迟惆怅了。大排档均价才一百。他还得买很好的奶油黄油,劣质的做出来会不好吃。

      这样子起码得花四五百。对他来说,差不多是半个月的伙食费。

      周四晚上,林栖迟从食堂走出来,外面冷风呼啸。

      他怀里的黄油曲奇很暖和,香甜四溢。被他紧紧裹在羽绒服里,怕被冷风伤到了,就不好吃了。

      林栖迟刚推开寝室的门进来,舍友们不约而同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看向了林栖迟怀里的东西。

      “哇塞,这哪买的啊,好香啊。分我一块吧栖迟。”

      “这次的不行,我要送人的。下个月圣诞节再给大家做吧。”

      林栖迟把新鲜出炉的曲奇饼干放在他的桌上。他扎了个好看的袋子,等着明天送给段衍。

      段衍却来不了了。

      [抱歉,有个专利我和那位科研员沟通了很久,他终于答应卖给我了,这周我得去美国找他谈合作]

      段衍把这条消息发出去很久,直到助理催促他要不要订飞机票,林栖迟都没有回应。

      “老板,Dr.Bert不肯周末见面。他要和家人去瑞士滑雪,票都买好了。”

      段衍盯着手机的聊天框,他看见林栖迟终于回了。

      [嗯]

      就没有了。

      助理自作主张订了飞纽约的机票,最后三张了,再不订就真没了。

      心烦意乱到了机场,段衍没忍住打了林栖迟的电话。

      林栖迟应该是生气了。平时叽叽喳喳像是小麻雀,话那么多,怎么只回了一个嗯?

      电话嘟嘟几十秒,在即将挂断的前一刻,接通了。

      却没人说话。

      段衍紧张地喊:“林栖迟?”

      然后。

      他听见了压不住的哭泣声。

      他听见林栖迟边哭边说,平时清晰的口齿变得黏糊糊的,像是喉咙里有东西堵着,很难受。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还给你做了黄油曲奇,去食堂里,买原材料花了我一百,办个健康证花了我两百……等你回来,曲奇饼都要坏掉了,不好吃了。食堂又不会让我再做第二次了……”

      “我还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我本来可以去刷六级题的,可以去当志愿者加学分的……我这学期会不会拿不到绩点第一了。”

      林栖迟蹲在天台上哭。

      段衍心脏仿佛被线缠绕起来,像一只束手就擒的螃蟹。

      他没哄过人。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只好转账了。

      林栖迟眼泪砸到了天台的水泥地上,哗哗地止不住。

      他好讨厌这种走错一步,就要面临悬崖边的感觉。

      他的手机振动一下,他眼泪流到了嘴巴里,咸咸的,很苦。

      他抿着唇点开——段衍说要给他清空购物车,买什么都可以。

      林栖迟一下子就笑了。

      他的时间和精力没有白费!

      段衍帮他清空购物车后,他就可以减少打工的时间,拿出来一点去复习,去参加社会实践挣学分了!

      林栖迟点进购物车,截了个图发给段衍。

      [想要这些东西]

      他的购物车里,是两件羽绒服,两件毛衣,两条裤子,和两双雪地靴,十双袜子和一副保暖手套。

      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两千块。

      段衍给他发了两万块。

      [别哭了,我回来后带你去吃米其林]

      林栖迟哪里会生气。他连段衍是谁都忘了。

      满心满眼就是这个两万块,天呐,他突然成小富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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