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第12章2
段衍身体素质好,第二天,别人要斗争两三天的流感就从他体内出来了。
为了庆祝段衍重获健康,林栖迟被段衍带去了米其林餐厅吃饭。
答应过的。
“这家餐厅之前我室友也请我吃过,还不错的!哥哥眼光真好!”
林栖迟跟在段衍屁股后头,接受侍应生和蔼可亲的微笑服务。实际上他连小费都付不起。
“室友?他请你做什么?”段衍问。
“他说我上学期帮他复习了,要报答我,我都忘记有没有这回事了。”
林栖迟中午吃少了,特意留着肚子薅高级饭。他真是最喜欢又贵又好吃的东西了。从小口味被养刁了。
段衍说让他随便点,他都照顾生病的段衍了,自然不会客气。
点完餐后过了一会儿,侍应生先端来些时令水果和点心。林栖迟抓了一块曲奇咬了一口。
“唔——我觉得还是我做的好吃,哥你上次没吃太可惜啦!我现在放假了,很有时间,这周再给你做好不好?”
这是一家黑珍珠餐厅,口碑固若金汤,厨艺不会差。段衍笑了:“这么有自信?那这周末给我做吧。”
“你们寝室关系和谐么?他们对你怎么样?”
林栖迟咕哝一句“挺好的”,就拿起了筷子,因为好吃的秘制熏带鱼腩端上来了。
吃饱喝足。段衍接了个找他投资的电话。林栖迟一个人在露台上溜达。
“哟,这不是林栖迟吗?没有我们请客,自己也能吃得起这里了?找哪个冤大头了?”
——又是那群对他有偏见的高中同学。上次就在米其林羞辱他了。
“我没有惹你们,你们不要再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不对,你们不要和我说话了。”林栖迟义正言辞捍卫自己。
对面的三个人愣了一下,想起来半年前在餐桌上,林栖迟被他们嬉笑怒骂,还低着头不吭声,比煮熟的糯米还软,一根指头都能欺负他。
“呵,”有个长相一般的胖男生说,“你惹到我了。高中你霸凌我你忘了?仗着自己漂亮做作,就随便藐视别人!”
“指挥一群见色起意的男人给你干活,你很爽是吧!我坐在你后桌,哪次没有被嘲笑!他们骂我是黑猪,我惹谁了?就因为坐在你后面?”
“我没有让任何人骂你,你不要乱说!”
林栖迟脸色变得严肃,高一还是国际班时,每次下课确实经常有很多人围着他的桌子,水泄不通。
那时候太多人追捧他了,他甚至有点烦,哪里会关注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胖男生走近林栖迟,不屑地嘲讽:“你说没有就没有?我现在可比你有钱有势多了,你和你妈就是再也爬不起来的落汤鸡,我说一个字都顶你十句话。”
林栖迟有点懂了,这个人是不是把青春时期受过的创伤,全部归在他一个人头上?
他想起来了,他还分给这个后桌进口零食吃!现在居然颠倒黑白!就因为他变穷了!
“那我哥哥一个字顶你一百句话!”林栖迟说。
胖男生:“别他妈拿段衍出来说事了,人家宰相肚里能撑船,逢场作戏不跟你计较,你别蹬鼻子上脸!”
看来段衍在有钱人圈子里口碑还挺好,连这个小肚鸡肠的人都要夸一句。
林栖迟笑容更深了,反唇相讥:“我哥不仅带我来吃饭,他还亲手给我夹菜倒水,生怕我烫着嘴。”
胖男生一脸难以置信。
看到他这样,林栖迟内心可高兴了。
他手机振动一下。段衍说自己打完电话了,在停车场等他。
他不跟这个锱铢必较的后桌计较了,冷哼一声,挺胸抬头从他面前经过。
他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哥哥了。不比半年前,他现在有底气和以前一样恣意了。
段衍默认纵容的。
林栖迟从露台走出来,快到拐角时,一道高而挺拔的身影匆匆闪进了电梯,摁了地下停车场负二楼。
封闭的空间里响了两声无奈的轻笑。
哪有人认了个哥哥就仿佛从此天下第一,志得意满的?
到处给他树敌了。
无碍。林栖迟看起来挺开心的。
过来的时候,电梯正好下去,林栖迟只好等下一趟。来到了地下停车场后,他走向了熟悉的宾利。
这次他记得了,先钻进副驾驶。
车子开出去了,晚上的城市灯光污染严重,红的绿的,没有意境和氛围。
这让林栖迟忽然想起,他初中去北欧的一个雪山小镇。到了晚上,小镇所有的木屋都亮起了温暖泛黄的小灯泡。
在雪地里,他和一些小孩等着一起看极光。
以前奢侈浪漫的日子应该回不去了。林栖迟总有“不怕,我有兜底”的偷懒思维。
小时候,妈妈告诉他,他不用太拼命,好好享受生活。
即使不想念书辍学了,家里还有个几千万留给他,一辈子吃喝不愁。
他没有弟弟妹妹,全是他一个人的。
家境一落千丈后,妈妈又告诉他,他漂亮高学历有气质,多才多艺,将来准能嫁个好老公,到时候又可以享福了。
所以不用拼搏,太累了反而会把自己熬丑,得不偿失。
妈妈信奉这套“走捷径”的人生经验,因为她自己的确实践成功了。
林栖迟当这些话在放屁。可他内心深处,还是被这种“找个兜底”的思维影响了。
不然为什么要担心段衍不当他哥哥了。
因为这样就不能再借着段衍的地位和权势狐假虎威了,就要受了欺负也要憋着,避免更大的报复。
他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也是因为,他吃过太多次“更大的报复”了。
锐利的棱角在残酷的现实下,被击退到了内心深处,偏安一隅。
立交桥上一排排红灯停滞不前。天太晚了,段衍要把林栖迟带回家过夜。
他家的客房放了专属于林栖迟的睡衣,拖鞋,洗漱用品……快变成林栖迟的房间了。
段衍目视前方堵塞的车流,手指扣着轮盘,随时挤牙膏一样前进。
林栖迟听见他问:“最近你妈给你打过电话没?”
倏地,心往深渊坠了一下。
“打,打了啊。”
林栖迟好怕段衍下一句说:那你清楚了,以后用什么态度和我相处,就算我让你下跪舔我鞋尖。
段衍注意到不对劲,偏头看林栖迟,默了几秒,感到好笑道,“怎么变得这么紧张了?”
刚才不还借着他的名号耀武扬威么?
林栖迟低着头抠手指,不说话。
“我……”林栖迟开口。段衍的手机响了,前面的几辆车也通了。他转了两下轮盘,往前开了出去。
开的免提。林栖迟听到一个年轻男人说:“老段,这周末雪天爬山去不去?几个校友一起团建。”
“嗯去吧,还在开车,就先这么说。”“嘟——”
林栖迟在心底嘀咕——雪天团建爬山?段衍私生活看起来挺丰富的啊。
昨天说生病了就他一个人会去照顾他,是骗人的吧。
……林栖迟不担心什么舔鞋尖了。要是段衍敢说,他就左勾拳右勾拳揍他,转身潇洒地离开,主动不要段衍的庇护了。
挂了电话后,段衍又看了一眼副驾驶,“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栖迟有点生气了似的:“没什么!你开车吧!”
“……”
段衍公司里有五六百名员工,除了昨天生病,他几乎全年没有完整的休息时间。
每天的精力有限,他实在没心思揣摩林栖迟的心理活动。
……就目前林栖迟的状态来看,林妈应该没有多嘴。
段衍家住在市中心,拐个弯快到家时,林栖迟看见了一家黄得发光的店名牌。
他趴在车窗上,指着那家店,“哥,我想去买点板栗吃。”
段衍很干脆地说好。把车往前开了,路过家门而不过。
到了目前车道的尽头,段衍拐个弯换了个车道,几分钟后停在了卖板栗的店门口。
林栖迟高高兴兴称了一斤板栗。开在段衍家小区附近的商店物价相当贵,一斤板栗居然要58元!
林栖迟把袋子放回去,本想扭头就走,但看到外面段衍坐在车里等他。
都特意绕路过来了,不买?
最后,林栖迟忍痛割掉对兜里58元的爱,买了一斤金子般昂贵的板栗。
段衍在车里和助理通电话,助理汇报明天的行程安排。
林栖迟拉开车门进来,带来了一股熟栗子的气味。段衍把手机一扔,调头开车回家了。
回到了别墅里,时间还早,才八点多,段衍单膝跪地在壁炉边,拆开了一包木柴,点燃了炉子。
他担心林栖迟会冷。
林栖迟坐在团垫上,剥了一颗板栗,把圆滚滚的黄色果肉递到段衍嘴边,“哥哥先吃。”
段衍张嘴叼过来,嚼了。挺甜的。
昨天他服药后抱着林栖迟。醒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相互依偎在地毯上,林栖迟蜷缩在他怀里,看起来很依赖他。
炉子点着了,火焰释放出寂静的温暖。在旁边的林栖迟边烤火边吃栗子,白净的面庞被烘得红扑扑的。
段衍揉了他头发后站起来,“晚上别吃太多,不好消化。”
“你怎么不吃了?不好吃吗?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熟板栗了。”
林栖迟把栗子倒出来,段衍不要了,“打拳去了,不吃了。”
打拳?林栖迟眼睛瞪圆了。
过了一会儿,他在客厅里听到楼上传来砰砰砰的拳击声,他跟着心惊肉跳。
他明显不可能左勾拳右勾拳揍段衍。
虚弱的时候段衍毫无防备地把自己交给他,喝水吃药,困的时候还要抱着他。
他差点忘了,段衍可不完全是好说话的大善人。
[你到底和段衍之间怎么了?]林栖迟质问他妈。
真被段衍揍了?
林妈:[被打了啊傻孩子。他爹也被他打了,躲乡下去了,他爹亲口和我说的]
[当初咱们不该招惹他的。你什么时候把欠他的学费和什么人情都还清楚了。否则哪天被他心情不好,当出气包揍了,别怪妈妈没提醒你]
[段衍就是个掌控欲极强,又崇尚暴力的人!不听话就要被他打!他亲爹亲口说的!]
[妈妈保不了你了,你得拿出随时可以舔段衍鞋尖的姿态服从他,才能自保]
楼上激烈不断的拳击声击穿林栖迟的耳朵,砸在他脑壳上。
仿佛在验证这几段荒唐文字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