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玫瑰培育指南》言龄

13、第 13 章

　　第13章2

　　在砰砰的拳击声消失后，沙包止不住摇晃，汗珠淌了段衍满脸。

　　他气息粗喘到有些呼吸困难，却心情畅快。

　　他想着林栖迟这么久没动静，怕不是又在炉子边睡着了。于是解开拳击手套，下楼，正好抓到了——

　　“你在干嘛？”段衍站在原地，对林栖迟的行为感到迷惑。

　　……林栖迟在餐桌上扔了一张留言纸，刚转身准备悄然离开，没曾想段衍正好撞见了。

　　段衍走过来，朝那张纸伸手，林栖迟想抢，但没段衍高。

　　“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段衍念出来上面的字，扭头看一脸苍白的林栖迟，“你今天怎么了？宁愿这样别扭地偷偷走，也不愿面对哥哥了？”

　　由于结束猛烈的运动没多久，段衍的手臂肌肉和胸肌还在充血状态，肱二头肌青筋爆发。

　　胸肌在薄薄的白T后面被汗水浸透出轮廓。

　　当过美术生的林栖迟不禁多看两眼，好漂亮的肌肉线条啊，好想画啊……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林栖迟飞快地抽走那张纸，卷起来撕掉扔进垃圾桶里，以此抹去脑子犯傻的痕迹。

　　“哥，你会打我吗？”

　　六个字，林栖迟说的时候，紧盯着段衍五官的每一寸每一毫。

　　如果段衍神色有异常，就说明，他妈起码说对了一半！

　　段衍抬起手，碰一下林栖迟的额头，没被他传染流感，不知道脑瓜子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联想前因后果，段衍只能自行推断并解释：

　　“我打拳是为了放松心情，和一些人下班了喜欢无脑追剧看小说一样。你不要怕，我不会家暴。”

　　“那叔叔……”

　　段衍蹙眉，林栖迟果然还是听到了什么。他叹气。

　　“来，”他拉了下林栖迟的手，两个人坐在餐桌上。

　　林栖迟两条腿在发抖，没骨气。

　　段衍面无表情地道出了缘由。

　　“你昏迷那天，老头从我书房偷了一件藏品，卖给当铺。前几天，当铺的人在藏品的底部发现我个人专属的防伪标识，就联系我。老头说是你偷了。”

　　“？”林栖迟气得脸颊鼓起来。

　　“我就知道！上次我醒来，他骂骂咧咧地说些有钱没钱的话。我怕他砸东西，到时候还怪在我头上，我就匆匆跑了。”

　　段衍笑了，“然后呢，我当时也气笑了，踹了他一脚。他怕了，跑到乡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林栖迟点点头。

　　“现在害怕我么？”段衍说。

　　“有一点。”

　　林栖迟比了个手势，在段衍看向他的目光中，又解释，“这是合理的敬畏心，就像大自然永远比人厉害，人要保持敬畏心一样。哥哥永远比我厉害，我对哥哥永远崇拜和敬畏。”

　　油嘴滑舌的。段衍嘴角有了向上的弧度，双手抱怀，“你妈和你说了什么。”

　　林栖迟指了指段衍的鞋子：“我妈让我舔你的鞋尖。”

　　“……”段衍没想到林栖迟这么敢说。这句话抛出来，两个人表情都凝住了。

　　“哥，我突然有个想法。我以后在我妈面前，表现得特别怕你尊敬你。我妈肯定就不会用你的名义干坏事了。”

　　林栖迟还不知道，他妈已经给段衍捅了篓子。

　　段衍没有戳穿，林妈不至于告诉儿子这件事。

　　“我去放热水洗澡了，你少吃点栗子，等会儿上来洗澡。”

　　段衍转身朝楼上走，背后忽地撞上来一个温热的拥抱。

　　林栖迟鼻尖在段衍嶙峋的脊梁骨上蹭了蹭，瓮声瓮气：“哥，以后我哪怕只有三块钱，肯定也会分你一块钱。”

　　“怎么不是对半分？”段衍故意逗他。

　　“……”对于视财如命的林栖迟来说，愿意把仅有的三个钢镚分给段衍一个，就很大方了。

　　“快松开，身上全是汗就凑上来抱，平时清爽干净的时候反而不抱。”段衍说。

　　林栖迟放开了手，舔了下唇，咸咸的，尝到段衍身上的汗水了，呸呸。

　　“那你去洗吧，我再吃点栗子，都凉了。”林栖迟坐在餐桌上，点开手机放视频。

　　可是手机太卡了。段衍看见他甩了甩手机，气得用手指头直戳屏幕，也没反应。

　　在浴室里，段衍脱掉上衣后，掏出了裤兜里的手机，在Apple store下单了三样东西。

　　而在楼下啃冷板栗的林栖迟，在手机商城里刷哪部手机性价比最高。

　　他现在的预算只能买一千左右的手机，这个价位的手机可能用不到半年就报废了。

　　如果换了手机，电脑也要换，这两件老古董估计还撑不到他毕业。

　　他点开存款，算了算寒假两个月的房租，下学期的生活费……心寒了，还是别买新手机这种奢侈品了。

　　妈妈让他还段衍的学费，还人情，免得以后被欺负了也不能反抗。可他目前实在捉襟见肘。

　　点进朋友圈，第一条动态。林栖迟看到乔想贴了一张照片——一辆帕拉梅拉，普罗旺斯紫。

　　乔想抱着一束花站在车头前，笑容粲然。

　　林栖迟在底下评论，发了句[恭喜（撒花撒花）]

　　乔想很快私聊他：[宝贝，你最近生活得怎么样，缺钱的话和我说，我借给你]

　　[过得挺不错的。那辆车是你买的吗？起码得要一两百万吧]

　　外头下雪了，林栖迟抱着枕头坐在壁炉边上，他晚上又可以睡在有按摩功能的床上了。

　　[我金主买的，我哪有钱啊，哈哈]

　　[你金主对你真好]

　　[当然，我给他打工的，他说什么我都干。他昨天说我很乖，今天就给我这个惊喜了！真是爱死这种感觉了！]

　　林栖迟也很爱这种收到惊喜的感觉，就像上次段衍说给他清空购物车一样。

　　……后悔了。

　　他现在反应过来，段衍那次暗示他，购物车里有什么东西，全可以清空。他怎么没加一部手机啊啊啊！

　　段衍洗完了澡，披了件浴袍下来，“洗澡水给你放好了，快去洗。”

　　林栖迟哦一声，指了一下壁炉旁边的袋子：“还有些栗子，哥哥没事的话吃完吧，不要浪费了。”

　　“吃不完就别硬吃了，小心吐了。”

　　“58一斤。”林栖迟面无表情地说。

　　段衍扬了下眉毛：“这么贵？”

　　“你也觉得很贵？”

　　林栖迟好奇，没别的意思，只是段衍太有钱了，这套别墅起码一个亿。

　　段衍知道他没阴阳怪气，略带笑意地说：

　　“我是合法的纳税人，每一分钱都是实打实赚的。这栗子溢价太高了。我买我也心疼得要吃完。”

　　他剥开一枚又仔细尝了：“……味道也不是特别好。”

　　“下次我带你去学校后街，有一个老奶奶不知道还在不在那摆摊了，她的烤栗子才7块钱一斤。”

　　段衍本科有一年圣诞节，室友们都去约会了。他独自在宿舍里写完一款像素游戏代码。

　　外面的天很黑，下了大雪。他打着伞出来走走，到后街被一股香甜的气味吸引过去，买了一斤烤栗子。

　　他不喜甜口，吃了几个就腻了。那时他想着，将来要是谈了初恋，两个人就可以在孤冷的大雪天，分着吃完这一份热乎乎的烤栗子。

　　“真的吗？”林栖迟露出期待：“那我们下次一起去吧！”

　　第二天，段衍去公司上班了。林栖迟从别墅离开，在宿舍提着一个行李箱，搬进了他的出租屋。

　　他本想在附近火锅店找份兼职，在小区里找份家教，不过得等到下周了。

　　这周末，段衍约他一起去雪天爬山。

　　他弱弱地说自己付不起这种高档消费，花钱去玩，对他来说多享受啊。

　　在段衍说他请客，全包了后，林栖迟喜气洋洋地期待和一群人在山顶大雪里露营了。

　　虽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就觉得寒气刺骨，可是这种人生体验难得一回，也值了！

　　出发前，段衍把两人份的爬山露营装备全准备妥当了。

　　林栖迟借了段衍的厨房，做了两大烤盘层的黄油曲奇。

　　段衍尝了一块，没忍住尝了第二第三块。

　　林栖迟轻拍他的手，嗔怪他：“没想到你这么馋。还要留给你的朋友们呢。”

　　段衍笑了，趁着林栖迟低头认真地，把那些曲奇分袋装起来时，他两只手又偷拿了四块。

　　如果可以，他想独吞全部。

　　爬山小队集合的地点在段衍家门口。

　　其他人来之前，段衍让林栖迟签收了一份上门快递。

　　包装盒上写着有一串字符[UN3481]。

　　林栖迟记得，他小学时，妈妈送他的第一部iphone，快递盒子也是这样的。

　　“全部都是你的，打开看看。”段衍说。

　　林栖迟手有些抖，他打开这份厚大的快递，全部拆开，有三个白色的盒子。

　　——最新款的手机、平板和电脑。

　　“……”

　　林栖迟沉默了好久，段衍以为他不喜欢。

　　下一秒，林栖迟飞扑到他身上，竟然哭了。

　　泪水打湿了段衍的前襟。林栖迟不说话，就只是趴在他肩上无声哭了一阵。

　　“哥……”

　　林栖迟比段衍矮一个头，抬起脖子看他，眼眸泪水涟涟，张了张嘴。

　　段衍抢先说：“别说感动的话，说多了矫情。”

　　“哥哥就你一个弟弟，自然要对你特别好。”

　　“别哭了，等会儿他们来了，还冤枉我欺负你。”

　　林栖迟抿了抿唇，“我朋友和他金主也是这样的。”

　　“？”

　　段衍把林栖迟推开，气笑了一般：“把我想得这么脏。你这么嫩，跟豆芽菜一样，哥哥没这么禽兽。”

　　“哦，那就好。”

　　林栖迟重新抱住哥哥，贴着他的脖颈蹭了蹭，十分依恋。

　　“如果我只有三个钢镚，我全部给哥哥。”

　　墙头草见风使舵。段衍不免失笑。

　　秦浩宇他们来了，八个人。林栖迟给他们一人分了一小袋曲奇。

　　苗苗打开纸袋子尝了一块，“天呐，太好吃了宝宝，你手真巧，下次可以教我吗？”

　　苗苗是个甜酷风格的女孩子，长相甜美好看。

　　林栖迟脸微红，一点也没觉得她过分自来熟：“好啊。”

　　他们早就见过，在酒吧。苗苗关注林栖迟很久了，笑意沉沉，掏出手机，“宝宝，我加你微信吧，方便联络。”

　　林栖迟夸苗苗的香水很好闻，苗苗从包里掏出来一瓶潘海利根-琴酒。

　　“好品味啊宝宝。我给你喷点吧，喷脖子上效果更好。”

　　林栖迟很久没喷香水了，他腼腆地把领口解开一点，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凑到了苗苗眼前。

　　苗苗不动声色舔了下唇。

　　他们贴在一起，苗苗把手搭在林栖迟背上，时不时摸摸林栖迟的手，像是在给他看手相。

　　这一幕，落在段衍眼中，段衍忽然感觉今天的空气好闷。

　　秦浩宇也看见了。苗苗是他的朋友。

　　他提醒段衍：“苗苗看上林栖迟了，林栖迟貌似也对她有好感。林栖迟有危险了。”

　　段衍：“男女恋爱有什么危险？”

　　秦浩宇意味深长：“是女男恋爱。”

　　段衍蹙眉，不懂这种暗示。

　　秦浩宇：“你上次说了，对林栖迟下不为例的哈。”

　　“这次别又急着救他，破坏了一段好姻缘。我看林栖迟对苗苗一见钟情啊。”

　　不远处，苗苗靠着林栖迟的耳朵说悄悄话。林栖迟脸颊红了，害羞地低头。

　　段衍怎么看怎么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