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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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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2
这天晚上,林栖迟做了梦,梦见自己将段衍拳打脚踢,揍他,边哭边指责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然而段衍还是木着一张冰山脸,不停喊他的名字。
“栖迟,栖迟,栖迟!!!”
声音钻进了林栖迟脑门,真实得不行。他惊醒,懵懵地拉开床帘。
方源趴在他的床铺上,笑着说:“再不起来要迟到了,我们都洗漱好了。我给你买了早餐,放在你桌子上了。”
林栖迟喉咙沙哑地嗯声,点了下手机,发现一直黑屏……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们先走啦,你快点噻!”黎太强跟着其他两个室友,背着书包离开了宿舍,去上早八了。
“ 哦!”林栖迟立马翻下床,不能迟到了。
他给手机插上电,跑去公共盥洗室刷牙洗脸。回来后咬着方源买的青菜香菇馅包子,他最喜欢的,给手机开了机。
林栖迟的手机也是二手的,便宜,老毛病特别多。对他来说,能用就行。
手机页面依旧停留在和段衍的聊天框里,一个晚上过去了,段衍像是死了一样。
林栖迟想把备忘录的真心告白信给清空了,但舍不得。第一次这么剖开自己的心。哪里下得了狠心啊。
犹豫了几十秒,还是把721字原封不动地保留了。
给自己看的,又不一定非要给段衍知道。
段衍这疏离冷淡的态度,肯定都不稀罕看。还好没发,不然就要闹笑话了。
难怪都说不要轻易付出真心。
他和段衍又不是亲兄弟,逢场作戏都比他们永远在一起的可能性大。
可能段衍最近赚大钱了,又信奉观音娘娘,恰好还都碰到他倒霉了,顺便就出手解救了呗。
……可能吗?麻烦了这么多次。这个理由也太扯了。除非段衍真是个大善人。
没多少时间了,林栖迟跑着去上课,路过“春红楼”,学校新建的科研大楼。
这是段衍捐了一个亿后,学校新盖的,气派非常。
一个想法闪进正在奔跑的林栖迟心里:说不定段衍还真是个大善人。
另外,他对段衍几乎一无所知,连段衍私底下是什么性格,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每次就是碰个面,就散了。
最后,林栖迟赶在上课铃响前的一分钟,屁股坐稳了教室的前排位置。
他掏出教科书和笔记本,同时心里在想:
下次段衍需要他帮忙,他就去。其他的感情牵扯不要再有了。
也不要喊段衍一辈子的哥哥,不然这太可怕了,他们甚至彼此都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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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酒吧老板的5000元精神损失费到账,这周末,林栖迟去看房了。
寒假放差不多两个月,林栖迟预算不足,原本做好了要住这座城市,特别脏乱差老小区的准备。现在他可以租得起稍微好些的房子了。
这都要感谢段衍,不然那个见钱眼开的老板一定一毛不拔。
听到林栖迟要短租,方源说:“我在学校附近有套房子,寒假不住的,你要不放假了上我那去?”
林栖迟摇摇头,拒绝了。
方源挫败了,林栖迟每次看他,都会先看他手上的百达翡丽。
这明明是爱钱到不行的,怎么就如此糊涂,看不懂他的暗示呢?
林栖迟也不答应他去餐厅,他摸不成了手。
看房的地点离学校有五站的地铁。在地铁上,林栖迟在开通了直播的视频平台上,收到了一条恶臭的,对他意-淫的私信。
“……”
他前段时间被吃饭、租房两座大山压着,病急乱投医想擦边挣钱,真正实践起来——扭两下腰,直播间就被404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别的男生撩腹肌,抖-胸都可以。
事已至此,还是脚踏实地打工挣钱吧!
于是林栖迟把直播号给注销了,免得天天都有匿名的同性给他发骚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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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串的钥匙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门开了的时候,林栖迟跟着房东走进这间出租屋。
“这间怎么样?你要是确定住进来,我今天就让清洁工再打扫一遍,目前还是有点灰的。”
房东是个啃老的二次元肥宅,大学毕业后手握一整栋出租楼。早知道今天来看房的是个漂亮的男生,他就不穿二次元动漫的联名T恤了,显得他特别呆。
这间算干净的,短租的价格也良心。林栖迟陆陆续续看了几处房子。在S市整租房子不容易,要么价格太贵,要么位置太偏,房子太破。
林栖迟走来走去再看了看这间房子。
肥宅房东目不转睛盯着他,从上盯到下,从下盯到上。他看着林栖迟在寒冷冬天,露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皮肤。
“你是S大的学生?”肥宅房东视线集中于林栖迟头上的鸭舌帽。
这是S大的联名帽子,黑色帽檐有S大校徽的金色刺绣。林栖迟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学霸啊,”肥宅房东有了想法,“你住进来吧,我再给你便宜300块怎么样?”
这话听上去像是这个肥宅房东有学历崇拜。
林栖迟第一次租房,他觉得这个比他大几岁的房东有点说不出的奇怪,但便宜几百块对他这个穷鬼来说是天大的诱惑。
在网络上听说有女孩子租房被偷窥的。他心想,他是男生,不会有事。
林栖迟稳妥地检查了这间一室一厅的出租房,看看有没有需要索赔的隐患。
肥宅房东在旁边给他各个示范了,基本没有问题。冰箱空调等能耗也都没有坑。
“我要过一周再搬进来。”签合同前,林栖迟说。
肥宅房东:“没问题的,我日期给你往后推半个月吧,免费给你试住一周。”
他在合同的入住日期上写了半个月后的那天日期。
在林栖迟签合同前,肥宅房东说:“我奶奶以前是S大的学生,她年初过世了。就当我给我奶奶积点德,你以后住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就和我及时沟通。咱们加个微信吧。”
林栖迟签了合同,也和他的房东加了微信。
这边的事情办妥了,林栖迟继续回学校里,准备期末周了。
在林栖迟搬进出租屋前,肥宅房东让清洁工过来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那个柜子要不要擦擦啊,顶上面应该积了很多灰。”清洁工问。
肥宅房东摆摆手,不耐烦:“还得搬梯子,麻烦。谁有事没事看高柜的上面。你们先走吧,工钱给你们结清了。”
清洁工们走之后,肥宅房东把房门关了起来,把自己关在里面近一小时。
最后才打开房门出来,锁上了这间出租屋的门。
电梯门的阴影掩盖住他那张憨厚老实的胖脸上,一丝猥琐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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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门马原考试结束,林栖迟从考场里走出来,外面飘了小雪。
寒冬腊月,流感肆虐。为了不影响考试的状态,林栖迟在寝室里做好了防护。
每天喷消毒水,他们寝室因此全员幸免于-流感。
在别人头昏脑涨,不得不休息好了再回家过年时,他们健健康康,喜气洋洋地回家了。
林栖迟不着急走,他还得三天后才搬进出租屋里。
所以考完马原后,他在博雅楼附近溜达,看仿若柳絮的雪花开满一片片常青的灌木丛。
博雅楼后面有个情人湖和凉亭。冬天的湖水干涸见底。
林栖迟记得,段衍曾经说过,他当年读硕时,在情人湖边上的树下,埋了一坛青梅酒。
有些地方的习俗,家长会在女儿周岁过后,在自家庭院埋一坛女儿红,等到女儿长大后开坛。
林栖迟不知道段衍为什么在情人湖边埋一坛酒。可能是学武侠小说里,达成什么目标后就开坛。这样一想,段衍还挺中二的。
[你下次要是去情人湖了,顺便帮我挖出来看看有没有变质]
[如果还可以喝呢?]林栖迟当时问。
[那我们就一起喝]
林栖迟在树周围环顾搜寻,就地取材捡了一根断木,蹲在树底下,开始人工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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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会后,段衍短暂休闲,他问助理:“那酒吧老板赔了林栖迟精神损失费和答应的一千日薪没?”
助理呆滞:“……老板,这是你这个月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
段衍把林段两家没关系的话放出去后,林妈不敢用段衍的名义去招摇撞骗地借钱。
有个小老板特别信任段衍,曾经给段衍做过下游工厂。他借给林妈十万块,发现自己被骗后,跑到段衍公司来哭闹。
“现在人都找不到了!我知道她儿子林栖迟在S大念中文系!”
段衍给了他十万。
他找律师公证了。如果谁后面再借林妈钱,跑到他这里来闹事,他会采取法律措施。
助理替老板感到肉痛,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十万块。全换成纸币打水漂,好歹还能听个响。
“这件事要告诉林栖迟吗?”
段衍:“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想法。”
助理代入自己十九岁,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代:“羞愤不堪,不能再面对你了。摊上这样一个母亲,哪天特别倒霉,想不开或许就跳了……最近M大不就跳了一个大学生吗?”
不能背上人命,所以不能告诉他。
但段衍也不会放过林栖迟。
他咳嗽了几下,喉咙干涩,最近不小心得了流感。
他对助理说:“你打电话给林栖迟,说我病了,让他来照顾我。”
接到助理电话时,林栖迟刚好把那坛青梅酒挖出来了。
“哦哦,好的,我等会儿就过去!我哥病得严重吗?需不需要我买什么药?那好吧,你和他说,我等会儿立马就过去!”
电话挂了。林栖迟纠结地看着土坑里的坛子……心血来潮挖出来了,想和段衍一起喝,可是段衍感冒发烧了,喝不了。
闯祸了,挖出来后不能塞回去了。
他应该在动手之前,问一下段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