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重建史》殊春

45、第 45 章

　　季锋在徐纪平的办公室里，两人隔着办公桌相对无言，都是一脸严峻。高益站在窗前，听见有人进来也没有回头。张致远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看见季文瑜和李臻进来，默默站起。

　　季文瑜顾不得和三位高层打招呼，直冲着张致远问：“方昭怎么了？”

　　季锋从徐纪平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转过来说：“文瑜你先坐下，别着急。小李，麻烦你去倒杯水。”

　　李臻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季文瑜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问父亲：“到底怎么回事？”

　　季锋叹了口气。他过去的政治家风度又回来了，头发最近染黑过，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一点也不像是前段时间的那个落魄老人。

　　他用他为大众所熟知的温和耐心的态度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也没弄清楚。据小张说，方昭在出海巡查的时候出了点事，现在联系不上，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怕你担心，打你电话你又不接，所以叫你来说一声。”

　　季文瑜没有像自己担心的那样失控。他天生不是容易激动的人，过来这一路上在心里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了一遍，父亲的话并没有直接摧垮他。

　　他堪称冷静地转向张致远，说：“小张，给我讲讲详细的情况。”

　　张致远的眼神转向季锋，看他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说：“基地雷达最近总有异常报告，我们都怀疑是前美洲联邦的残兵。他们早就沦为海盗了，只要不靠近我军实际控制区，也没人在意。”

　　他说话时低头看着地面，好像故意要避开季文瑜的目光。

　　“这几天雷达的异常情况报告忽然多了起来，司令就想过去看看，组织个演习什么的，震慑对方一下。马上就要选举了，这时不能出事。

　　“演习之前总要清理一下周边海域，派了几艘船出去，司令在其中一艘船上，他想亲眼看看情况。别的船都没事，只有司令那艘船……遇到了□□。”

　　季文瑜直盯着他，面无表情。

　　张致远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威力非常大，直接把半个船体炸毁了，船上的人没来得及放救生艇。派去救援的船赶到的时候只救上十二个人，捞出七具尸体，还有五个人失踪……包括司令在内。”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尾音消失在一片紧张的沉寂中。

　　季文瑜在这沉寂里凝固了片刻，轻轻地问：“生还的可能有多大？”

　　张致远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和他一对，立即又低下头去。

　　“那里是深海。”他说，“军事基地边不会有船只经过，我们发动全基地的舰艇地毯式搜索，也没有发现司令。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我们觉得……希望不大。”

　　季锋站起来走到季文瑜边上，一手扶着他僵硬的肩膀，说：“文瑜啊，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知道你还是很喜欢这个学生的，虽然他完全不尊重你的感受……往好处想，你现在至少不用被逼着跟他结婚了。”

　　季文瑜木然看着父亲，对方的声音在他耳边毫无意义地飘过，完全没有进入他的大脑。外部世界跟他之间好像隔了一层消音玻璃，把他独自禁闭在一个不真实的空间之中。

　　一直没开口的高益忽然说：“现在方昭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季教授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

　　徐纪平也说：“这件事太突然了，大家都没有心理准备，还是先等等吧，看有没有新的消息。季教授，方昭有没有跟你提到过——比方说，紧急状况联系人或者秘密据点之类的？多一条线索就多一点希望啊。”

　　季文瑜机械地回答：“没有。”

　　高益忽然不耐烦地说：“他要是没事，早就直接联系咱们了，用得着什么联系人和据点？我就说不该叫季教授来。小李呢？把季教授送回去吧。”

　　门适时开了，李臻站在外面，好像一直在等着他们说完。

　　季文瑜转身离开，跟谁都没打招呼。张致远一直目送着他出门，发现他的脚步有一点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