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重建史》殊春

41、第 41 章

　　方昭和季文瑜为了搬家忙了一整天。时间太紧，即使叫了搬家公司，有些事情还是得两人亲自动手。张致远一反常态地没有跟来帮忙，据说因为私事请了一天假。

　　离开那套住了很多年的公寓，季文瑜还是有点伤感。方昭察觉到他的沉默，再三劝他和自己一起去基地散散心，季文瑜坚决拒绝了。

　　“别让你手下的人看着不痛快。”他说。

　　方昭从一堆箱子中直起身来，过去吻他。

　　“他们会习惯的。”方昭说，“你很快就是我的合法伴侣了。”

　　合法伴侣，季文瑜在心里揣摩了一下这个词的含义。他一直以为自己要孤独终老了，然而现在家庭生活的远景就在他面前，他还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转过身去收拾东西，同时慢慢地说：“我母亲去世以后，我就没跟别人一起生活过。”

　　方昭把一摞书放到书架顶层，等着他说下去。

　　季文瑜说：“你也许有一天——我是说也许，会发现我根本不是个好的伴侣。我不是在正常家庭里长大的，没人教过我怎么维持一段关系。”

　　方昭拍掉手上的灰尘，把他拉到身边，坐在宽敞明亮的书房里的双人沙发上。

　　“老师，我曾经要求你特地为我做过什么吗？”他说，“你只要照着你喜欢的方式过日子就可以了。我不想改变你的生活，只想加入进来。”

　　季文瑜看着他，房间在楼下搬家工人们杂乱的脚步声里显得格外安静。

　　“如果有一天这样的生活让你失望了，”他说，“如果你有一天后悔了自己的决定，你就坦率地告诉我。我会搬回去，你也不用有什么包袱。”

　　方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睛，忽然非常挫败地叹了口气。

　　“全世界只有你能让我感觉自己无能为力。”他说，“你想让我怎么样？对着全世界的记者发个毒誓，说我一旦变心就天打雷劈？”

　　季文瑜笑了笑。他说：“我相信你现在是认真的。”

　　“你当然相信，你只是不相信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也会这么认真。”方昭说，“我说什么都没用，你认为我所有的保证都是出自短暂的迷恋。我也不指望能改变你的看法，等到我们一起变老，一起面对死亡的时候，你会明白的。”

　　不等季文瑜说话，他又起身去整理书架。季文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你以后会经常不在家吗？”

　　方昭背对着他问：“老师希望我不在家吗？”

　　季文瑜又笑了，说：“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如果你经常出差，我得买一套音响放在家里。这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住过于安静。”

　　方昭忽然回身走到他面前半跪下来，双臂搁在他膝上，抬头非常郑重地看他。

　　“我以后肯定会很忙。”他说，“但是只要有可能，我绝不会多离开你身边一秒钟。”

　　顿了顿他又说：“老师，我们要个孩子吧。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就不会寂寞了，也不用担心我会随便离开你。”

　　季文瑜看着他，觉得始终笼罩在脑海中的那层不真实感逐渐褪去了。这的确是他的家，他的伴侣；他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他轻轻按一下方昭的肩头，说：“我还需要时间适应，等选举结束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