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相公他盛世美颜》玥华影

25、吻 吻

　　吻

　　自周戒妄到李家的第一天起，李家人便精心照料着，兼又有张天师教习的内功调养着，身子骨着实强健了不少，不似往日风一吹便要病一场的模样。
　　只是但到底是舟车劳顿又耗费心神，李遥见他进了汤池后许久不出来有些担心，便进去找他。

　　可看清池中景象的刹那，她脚步猛地一顿，心口倏然一紧，耳尖飞快地泛起薄热。只见温热的泉水漫到他胸口，周戒妄斜斜靠着汤池光滑的青石池壁，衣衫尽褪，全然无备地沉眠在暖泉之中。双目紧闭，呼吸匀净绵长，竟然就这般在池子里沉沉睡了过去。

　　经年调养的他褪去了年少时的枯瘦单薄，肩线清隽舒展，脊背匀净利落，肌理温润细腻，是少年干净清透的体态。没有半分粗砺，只剩被悉心养出来的温润清朗，藏着内敛的气力，却又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
　　乌黑长发大半浸在水中，随水波轻轻浮荡，几缕湿发温顺贴在白皙的颈侧、肩头。濛濛水汽笼着他周身，润得他面皮泛着浅浅薄红，眉眼松弛柔和，褪去了平日读书修身的严谨自持，倒平添了几分艳丽。

　　二人虽朝夕相处，却还未真正地坦诚相待。乍一见少年隐在水下的躯体李遥下意识垂了垂眼，心头莫名发慌，脸上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燥热。

　　心中默念这是自己相公，怎么看都不为过的李遥敛了敛纷乱心绪，放轻脚步，轻轻地走到池边，静静望着池中人，声音压得极轻，“妄哥儿？”
　　水声微响，池里的人毫无回应。李遥失笑地摇了摇头，看样子睡得沉了。李遥可不敢叫他泡在水中太久，缓缓蹲下身，轻轻碰了碰他露在水面的肩，再次柔声道：“妄哥儿，醒醒。在池子里睡久了要受寒的。”

　　而水池中的周戒妄只是无意识地微微侧过头，朝李遥的手靠了靠，呼吸依旧绵长安稳。李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又无奈又心疼。她干脆脱去外袍，踏入温热的汤池，泉水漫至腰际。抬手，小心捋开贴在他颈边的那缕湿发。跟着一手稳稳托住周戒妄的后颈，一手环住他腿弯，微微发力，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池水顺着二人的衣衫肌肤簌簌滑落，溅起细碎涟漪。周戒妄睡得极沉，被抱起时也只轻轻蹙了下眉，下意识往她怀中靠了靠，头颅软软倚在她肩头。湿漉漉的长发垂落，一串串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滴在李遥的肩颈，带着泉水的暖意。

　　水汽缭绕之间，他面颊那层薄红还未褪去，长长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地拂过她颈间。
　　李遥稳住身形，抱着他缓步走向池边台阶，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真是个呆子，汤池里也能睡熟。”

　　这幅样子怎好让外人看到，李遥抱着周戒妄，一步步踏上池边青石台阶，泉水顺着两人衣摆滴滴答答落在石面上。在大理石条凳上扶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周戒妄，一手拿过挂在屏风上的厚锦大巾将人裹住。

　　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周戒妄终于悠悠转醒，他长长的睫毛先是轻轻颤动几下，才缓缓掀开眼帘。水汽还凝在眼底，视线朦朦胧胧，一时辨不清身在何处，只觉得周身暖融融的，鼻尖萦绕着汤泉的湿气与李遥身上淡淡的气息。目光慢慢聚焦，落在近前的李遥脸上，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懵懂：“遥遥？”

　　李遥正打算将人抱进卧室，见他醒了唇角荡开浅浅的笑意：“醒了？我看你在池子里睡着了，再泡下去怕不是要染上风寒，只好把你抱出来了！”

　　一句话如醍醐灌顶，瞬间敲醒了周戒妄混沌的头脑。他不着片缕，李遥也只着內衫，她将自己从水中抱出来，自己岂不是，岂不是……
　　刹那间，绯红自耳尖一路蔓延，顺着脖颈，浸透整张面颊，连颈侧、锁骨，一路红遍全身：他嘴唇微张，只反复吐出：“我，我，你，你，你……”

　　李遥瞧着满脸通红语无伦次的周戒妄暗自好笑，两人虽半斤八两但自己决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窘迫，只好先声夺人，“你我虽还未圆房，但那是早晚的事儿，我们两口子之间实在不必如此害羞。”
　　一听到圆房二字，周戒妄尚未褪去的绯红又迅猛地往上翻涌，定定的看着始作俑者李遥！

　　李遥：“这般看着我作甚？难道不是实话？”话虽如此，看着那张通红的仿佛花开到荼靡的脸，李遥不禁微微倾身，一点一点、慢慢地凑近，最后轻轻落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周戒妄浑身一僵。方才翻涌不休的燥热骤然炸开来，连呼吸都骤然停住。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还睁着，直直望着近在咫尺的李遥，脑子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李遥才微微退开一点，鼻尖几乎还贴着他的，低声轻笑：“怎么不闭眼睛？”
　　周戒妄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浅浅一触，轻得像落了一片花瓣，却烫得他心神震颤。胸腔里心跳轰鸣，怔怔望着她，半晌才艰难地吸了一口气，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方寸之间，周戒妄怔怔凝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头翻涌的羞热与悸动彻底压过了局促，方才的无措尽数褪去，只剩满腔难以抑制的心动。下一瞬，他抬手轻轻扣住李遥的后颈，骤然发力，反客为主。没有方才的青涩拘谨，带着少年人纯粹又执拗的热忱，微微仰头，主动覆上她的唇。不同于李遥方才轻柔浅淡的一印，他的吻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温柔又缱绻，细细描摹，轻轻厮磨。

　　李遥眼底的笑意微微一滞，没想到素来腼腆害羞的小夫君，竟会这般主动。她轻轻地推了推周戒妄。
　　周戒妄面上的绯红未褪，耳根依旧滚烫。他牢牢扣着她，不肯松开，将连日隐忍的心意、方才的羞赧与满心欢喜，都尽数融进这温柔的吻里。
　　良久，他才微微退开，呼吸微微急促，嗓音又哑又软，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遥遥……我已经十八了……”

　　李遥一瞬就理解了周戒妄的未尽之言，捏了捏周戒妄的胳膊：“是康健了些，不过张天师说，你早年间亏虚太过，根基薄弱，最好再调养两年。”
　　周戒妄轻轻抿了抿唇，心里虽有不甘，却知道她全是为自己考量。他不再争辩，只微微凑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温热：“我听你的。只是……方才是你先亲我的。”
　　李遥低笑出声，指尖捻了捻他尚微湿的一缕发丝：“是，是是，是我先招惹你。今夜且好好歇息，别的，咱们慢慢等。”李遥看了看面带郁色的周戒妄扬声道：“要我抱你回去吗？”

　　周戒妄一听，那褪去的热意又爬上脸颊：“我自己能走！”说着便裹着布巾，头也不回地往寝室走去。不过到了门口，他还是顿了顿说：“今天你也累了一天，刚刚又湿了衣裳，你也好好泡一会儿去寒解乏！”

　　李遥立在原地，望着他略显仓促却细心体贴的背影，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高声应道：“知道了，相公。我这便去。”随即李遥便听到了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低声又笑了！

　　等李遥回到卧室，周戒妄已经换好寝衣躺在床上睡着了。李遥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床边，怕烛火晃到他，伸手将灯芯拨得暗了些。她垂眸静静看了他片刻，眼底漾开浅浅温柔，而后轻轻掀开被褥一角，小心翼翼躺到外侧，尽量不搅动床褥惊扰他，只看着他的睡颜低声自语：“倒是睡得快。” 室内静悄悄的，只余下两人平稳交叠的呼吸，伴着烛火轻轻跳动。

　　翌日天光微亮，山间的晨雾透过窗棂漫进卧房，屋内清宁柔和。李遥准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身旁熟睡的人便轻手轻脚起身。

　　庭院里李遥一套拳打完，天光已然大亮，往日这时，周戒妄早已起身调息，可今日屋内依旧安安静静，毫无半点动静。李遥心头骤然一慌，心底莫名揪紧，暗自思忖：莫不是昨日累了一天，身子扛不住累病了？她连身上的薄汗都来不及擦拭，抬手随意拢了拢衣襟，疾步冲进卧房。

　　床榻上的人睡得安稳酣甜，一动不动。李遥俯身，指尖急切又轻柔地贴上他的额头，触感温热干爽，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温度似乎没差，全然没有发热的迹象。
　　她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又垂眸细细打量他。少年闭着眼，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干干净净的面皮透着一层熟睡时独有的红润。
　　正当李遥犹豫着要不要把人叫醒的时候，周戒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浓重的晨起迷蒙，视线惺忪涣散，看着床边的李遥，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轻轻问道：“什么时辰了？”
　　李遥：“辰时三刻了！”
　　周戒妄一听就急了，慌忙撑着被褥想要坐起身，“怎么都这个时辰了？师父说晨起调息一日不可荒废！”
　　李遥忙伸手将人扶起来，声音却平稳如常：“别急，昨日劳累了一整日。多睡些也算是调养身体嘛！等你收拾好了，我再陪你调息。不差这一时半刻的功夫。”
　　“话虽如此，可凡事都贵在持之以恒。” 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只是语气已经没有方才那般焦灼，“断上一回，总觉得不妥。”尤其是他心底还藏着说不出口的心思——他想快点养好自己的身子，早日等到及冠。

　　李遥：“道家讲究的是万事随心。身体疲惫之时，心神难静，反而容易气血滞涩。顺应自身状态歇息，本就是调养的一部分，算不上荒废。”
　　周戒妄垂眸思索片刻，张天师平日确实总说万事万物顺其自然。只是他多年来总是循规蹈矩，一时难以释怀。他缓缓舒展肩头，低声道：“遥遥言之有理……是我太过执着于时辰了。”

　　李遥弯起唇角：“执着并非坏事，但不可苦了自己。快起身吧，想吃什么让厨房做着，我们先调息。”李遥起身让周戒妄下床。
　　“嗯”周戒妄不着急了，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掀开被子，却眼疾手快地将李遥一把拉倒床上坐下。
　　“怎的了？”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拉倒床上的李遥一头雾水地看着周戒妄。对方却一言不发，只直勾勾地看着她。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周戒妄脸上，长睫轻轻颤动。他没有答话，只是微微抬高下巴，脑袋悄悄往前送了半寸，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李遥的脸颊，脸颊慢慢泛起淡红。他抿了抿自己的唇，微微侧了一点头，将半边干净柔和的脸庞递过去，闭上了眼睛，过了会儿复又睁开看着李遥。

　　李遥看着他这副模样，瞬间懂了，不由得低低一笑：“你这般看着我，是想要什么？”
　　周戒妄依旧不开口，只是又微微往前凑近一点，睫毛轻轻扫过她的眉骨，目光软软地黏在她脸上。
　　“闭上眼睛！”李遥轻声道。
　　对方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李遥微微俯身，轻轻地印上了周戒妄的唇。

作者有话说

周戒妄：你先亲我的！
李遥：是是是，是我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