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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乾坤变(终章上) “再叫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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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一闪,铁扇擦着指尖将刀撞飞,金京泽从外面进来。
“这就想死了?你忘记当初说过的话了吗?”
回忆如浪潮来袭,当初在水塘边,三人对话言犹在耳,李江临想起自己所说的话:“我没钱没权时,能让她在我身边活的自在快意,我有钱有权时,也能让她在我身边活的尊贵潇洒,她见过我落魄,也会见证我崛起,这辈子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将她奉若珍宝。”
这不只是跟金京泽说,更是自己对她的承诺,可如今……
金京泽走到李江临面前蹲下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寻死觅活,比那妇人还不如,当初那股子不要脸的劲儿呢?全用我身上了?你自己的妻儿,难道要我教你怎么追不成?”
李江临回过神来。
“你……你不是一直喜欢她,想跟我公平竞争?此时不正是你该上位的时候?”
金京泽躲开目光站起身,不自在地看向别处。
“我争过了,她就算不喜欢你,也不会喜欢上我的。”
他抬脚出门,又回头跟他说道:“她值得好好被对待,别再让她失望了。”
李江临懂他的意思,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只是没勇气面对。
刚才一时难过竟然想到去死,就算过的最艰难的那几年,他也是想顽强活下去的。
“屏儿,你是我最大的软肋。”
无论自己是怎样的好男儿,为情为爱,却连命都能不要,若是母后还在世,一定也会骂他。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赵银屏不是别人,是他想拿命疼的女人!
李江临站起身,看了一眼皇帝棺椁。
“皇兄,放心吧,剩下的就交给我。”
皇后寝殿。
赵银屏悠悠醒来,环顾四周,她身边的小床上睡着个奶团子,肉嘟嘟的脸蛋儿,肉乎乎的小手攥着拳头。
伸出指尖轻轻戳了下,小拳头的主人嘴巴立刻动了几下,睁眼看看她,又继续睡了。
“耀儿。”
她忍不住弯起嘴角,看着孩儿健康平安,无论生他的时候受了多大罪,都觉得值了。
身子没有那么疼了,只是腿有些发麻,她挪动着起身,听见门口的宫女喊了两声“将军”,叔父便进来,一看她醒了,大喜过望。
“丫头!你感觉如何?”
“我没事了。”
叔父眼神有些不自在。
“以前的事,可都想起来了?”
“嗯。”
剧痛当时,所有的记忆就已经连起来,只是还有些细节她不知道,正好叔父在这,便开口问他。
“叔父,你可知,我师父和一个叫婉儿的姑娘,他们命运如何?”
叔父急忙双手对着虚空抱拳。
“大不敬,婉儿是太后娘娘的乳名,当初她还没嫁的时候,你师父就跟她认识,具体我也不知道,总之后来,她嫁给先皇了。”
“竟是太后娘娘……”
赵银屏低下头。
师父以那样惨烈的方式赴死,爱而不得,太后娘娘寝殿的挂剑刻着师父的名字,不知他知不知道……
她为师父叹气,也为自己叹息。
李江临果然一直在撒谎,她自始至终都是棋子而已,失去利用价值,便被他下毒,还选在她临盆之时,这是想要她和孩子的命!
虎毒尚且不食子,如果说之前对他还有什么期待,喝过这毒药,她彻底放下了。
一场失忆,她也见识了,她现在终于知道师父所说的,秘籍不能轻易动用,因为他当年也用过。
五年前,师父从山下回来,双腿被废,整个人恍恍惚惚,问他经历了什么他也记不清楚,夜里做噩梦,又哭又笑。
后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师父才渐渐想起以前的事,关于薛家兄弟,他没有说过任何不好,只说过他们在朝为官。
那时她不知道师父是原谅了他们,还是根本没想起来,现在才知道,师父是失忆了。
或许直到他死的时候,身体经历剧痛,才想起过往种种,可惜遗憾终究成云烟,再也无法回头。
好在她还有时间,还有的选。
苦涩的笑混着眼泪,怕叔父担心,急忙收拢思绪。
“我昏迷这段时间可有何事发生?”
“暂时没有,不过……你得快些好起来,把密诏公之于众,好继承帝位。”
她不情愿地问起那个人。
“李江临呢?”
叔父皱着眉头。
“废了。”
他不愿多说,她也不想多听。
从一开始他的计划就只是这江山,那些深情模样,或许是自己入戏太深,连自己都骗了吧?
她不再问。
忽地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个宫女喊着“二殿下”,赵吉来不及阻止,李江临已经冲到赵银屏床边。
一见他那双深情的眸子,她只觉得恶心。
“二殿下,就这么擅闯皇嫂房间,不合适吧?”
她故意加重了“皇嫂”二字语气,他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凑到她旁边。
“屏儿,是我的错!”
一边说,一边眼泪竟低落下来,在锦被上晕开。
“我不知道邱小凤暗地里给你下毒,我本打算夺位之后与你好好解释的!”
她忍不住将他推开。
“二殿下向来擅长心计,是银屏受教了。”
他急的呼吸都不稳,又扑上来,死死地抓住她手腕。
“我真的不知道!屏儿,你不信我,我懂你的委屈,咱们来日方长,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心意,为了你,无论什么我都愿意做!”
他趴在床边眼泪涟涟,眼眶和鼻尖都是红红的,祈求着她。
“再叫我一声阿羡好不好?求你了……”
她冷笑。
“滚!”
即便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仅凭手腕功夫,她也能将他丢的远远的。
李江临只觉手腕一麻,人已经被她内力打飞,撞到旁边桌上,赵吉擒住他一边手臂,朝外面喊樊石儿,俩人将他一路架着扔了出去。
“大侄女你安心休息,这人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门关上的声音传来,她回头看看襁褓中的孩儿,似是下定决心。
慢慢起身来到镜子前,从怀中拿出一枚珍珠簪子,那是李江临送她的定情信物,当时深情,现在再看,真是不如草贱。
她将那簪子扔在桌上,再不看一眼。
将头发梳成男人模样,画上冷峻眉眼,再绑了衣带,穿上男装,镜中那美貌无双的帝后渐渐成了个普通侠客模样。
岚音剑就在床边,她一手提上,一手抱了孩儿,起身出发。
帝位非她想要,也不想和李江临有什么日后,再一桩,她还是怀山派的掌门,传承不能在她这断了,她要带着孩儿回山门。
下山前她也是这样想的,待杀了薛家兄弟,清理了门户,她就回山门收徒弟,将师父的绝学发扬光大,如今只是绕了一圈,结果不变。
她经此一遭,也知晓秘籍漏洞,师父可能没叫她传下去,只是给她个自保的法子,但她应当辛苦钻研,解决失忆的问题,再把修改好的秘籍传给下一代掌门人。
轻松解决宫人,再用别的身份打掩护,她顺利出了皇宫。
回头望向这座如同巨兽的宫殿,她只觉脱离牢笼一身轻松。
怀中孩儿终于睡醒,呜哇呜哇地要吃奶,她指尖点点他的小脸蛋,笑的花一样。
“从此天高海阔,为娘带你好好生活。”
几个时辰后,赵吉冲进寝殿,找了一大圈不见人,心中一沉,他看向手中那封未拆开的信件,眸子渐渐收紧。
“叔父,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皇宫了,这些日子多些你照看,我还是决定回山门,皇帝的密诏藏在书房暗格,烦劳叔父帮忙毁掉,若日后告老还乡,可来寻我,我替你养老送终。”
“你个没良心的。”
赵吉嘟嘟囔囔,信件捏成一团。
“真是便宜了李江临那家伙!”
禅位密诏,一不小心就是杀身之祸,赵吉不敢耽搁,忙去书房要毁了密诏,谁知李江临竟在里面,他躲在角落偷偷观瞧,竟看见李江临手中拿的,正是那封密诏。
他激动地拿在手里,脸上一点生气的神色都没有。
“母后,皇兄连这点都算到了,他想将皇位给屏儿和耀儿,他只是不想给我,哈哈哈……”
密诏被他卷着放进袖口里。
“屏儿做女帝也不错,她冰雪聪明,心性远在我们兄弟之上,她心怀百姓,受百姓爱戴,她说过,想要清平盛世,我不如辅佐她,还能和她一起……”
他一手捏住胸口的衣裳,死死地往里按,痛苦地呢喃。
“这样,我就还能站在她身边,即使……即使没有名分,只要我不要脸追着她,十年二十年,她总会被我感动的,她会再叫我‘阿羡’,再抱着我……”
他又哭了,破碎的音从唇边蹦出,双肩耸动着颤抖。
赵吉张了张嘴,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想的,难道,大侄女和他是有什么误会?可她已经走了,他们之间还哪有十年二十年?一刻也不再有了。
皇后和太子失踪的事还是传入李江临耳朵,他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支珍珠簪子,心口像被戳了个大洞,呼吸都痛。
她就那么不想看见他吗?
国不能一日无君,各路大臣都催他尽快继承帝位,就连赵吉和燕十三都没反对,他盯着赵吉看了良久,可他一言不发。
赵银屏去哪不可能不告诉他!
李江临摸摸袖口里的密诏,眼神越发坚定。
“屏儿,我们一定会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