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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成婚(终章中) 樊石儿一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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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朝了。
这些日子皇家发生太多事,朝臣们只能各司其职维护社稷,今日终于,新主登基。
来的人是李江临,早在前些日子便传出皇后和太子失踪的事,许多人猜测是他的手笔,如今登上帝位,得偿所愿。
眼前景象却令所有人哑然失语,李江临紫袍金冠,从怀中拿出圣旨。
那是先皇的密诏,禅位给双侠之后,沈家独女沈银屏,满朝哗然。
大臣们窃窃私语。
“皇后并非李家人,先帝这是要让江山改姓?”
“二殿下本可以把这密诏销毁,自己称帝,却还是拿出来了,他这又是何意?”
莫非,皇后和太子失踪与他无关?
赵吉和燕十三对视一眼,或许满朝文武,只有他们俩看出李江临的意图,他想找到赵银屏,而且,是让所有人都去找!
没想到,他对那丫头执念这么深……只可惜,她已经不会回头了。
好在他也早有准备。
赵吉单膝跪地,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
“殿下,皇后娘娘已经带着太子游历四方,她只想凭一身功夫做个闲散游侠,此书为凭,望殿下早日登基。”
李江临眸子一冷疾步走来,从他手中抢过书信,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是她。
信很短,寥寥几句,只说自己会去一个山清水秀之地,钻研师父留下的功法秘籍,将怀山派发扬光大,会好好养大孩儿,让他习武读书,让赵吉照顾好身体。
只在最末尾处,说了一句:“禅位诏书请叔父帮忙销毁,让李江临好好当皇帝。”
话语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从前种种对她来说皆已过往云烟。
李江临指尖冰凉,方才还明亮着的眼神混入丝丝死气,像是一具被抽空的躯壳,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一声不吭,挥挥手,宫人喊着退朝,他把自己关在房间,一待就是三天,滴米未进。
等再打开房门的时候,宫人们都吓了一跳,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二皇子殿下,头上竟然多出一缕白发,突兀地扎在黑色发丝之间,甚是显眼。
他再也没有从前明亮的眸子,灰蒙蒙的眼瞳动了动。
“去安排,朕要登基。”
宫人们喜出望外,他终于要担起这份责任了。
新帝登基那日,赵银屏已经在后山开垦出一片荒地,正值春日,细嫩的幼芽从湿润的土地钻出来,看着星星点点嫩绿色,她心中欢喜。
已经许久没有这种踏实的感觉了,她起身坐在一旁的竹椅上休息,孩儿在竹篓中睁开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小家伙又饿了吧?
头一回当娘,她也有些慌,但她十分有信心能照顾好孩儿。
刚喂完奶,前面有人喊她。
“恩公你在吗?”
声音十分耳熟,她抱着孩儿往前面去,在门口看到了樊石儿,他风尘仆仆,怀中还抱着个姑娘,身上到处是伤,青一块紫一块,双目紧闭,很是虚弱。
“你怎么来了?这姑娘是谁?”
赶紧把他迎进屋里,倒了杯水,樊石儿一饮而尽,又干脆拿起茶壶,把里面的水都灌了,才松口气。
“害,渴死我了,随身带的水都给这丫头喝了。”
把姑娘放到榻上安顿好,他才小声对赵银屏开口。
“你走之后我本是想继续做官的,可是,那宫里规矩太多,思来想去不如做侠客自在,便辞官了,我先去了一趟青衡派,你竟不在,便想到,你定然是回到这里,果然找到你了!”
他又把她走后宫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李江临当众拿出密诏,着实令她有些惊讶,可也只是惊讶而已,那些事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
倒是……
她回头看看床榻上的姑娘,再看看樊石儿,他红发上的汗还没干,见她看过来,瞬间耳尖通红。
“她,她叫雪儿,父母双亡,孤零零一个,差点被人骗去青楼,我花光身上银子才救下来,她非要跟着我,我,我也没办法,就带来了。”
他有些歉疚。
“恩公,给你添麻烦了,不过我不会带着她在这白吃白住的,山门的活我全包了!”
他这幅样子有些眼熟,赵银屏在李江临的脸上也看过,直到他对这姑娘不简单,心里偷笑。
“好啊,我后山刚开了荒地,这春耕农活就交给你了。”
“包在我身上!”
他一拍胸脯。
“恩公,我这趟来,就不打算走了,一边照顾雪儿,还有你们孤儿寡母,家里有个男人总是好的对不对?你不会赶我走吧?”
樊石儿期待地看着她。
赵银屏知道,那次对阵薛展,劫虎派几乎是全员出动,家底也都没了,如今剩他一个大师兄,他也没地方去。
“好,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日后不可再叫我恩公,咱们歃血为盟,结为义姐弟!”
樊石儿一激动,起身差点磕到膝盖,慌忙拿起碗,一口咬破手指在茶中滴血。
“苍天在上,我樊石儿愿意奉赵银屏为义姐,情同手足!”
他将碗中水一饮而尽,跪在地上,认真地看着她。
“从前你对我恩重如山,往后咱们相依为命,姐姐在上,受弟弟一拜!”
赵银屏将他扶起,点点头。
樊石儿为人正直知恩图报,是个好人,结为姐弟,一是想在世上多一位亲人,耀儿也多个舅舅,二也是为了樊石儿,他如果和那雪儿姑娘能结成连理,也不怕有别的女子在旁,产生误会。
山中热闹起来,樊石儿真就把所有的活都包了,不让赵银屏伸手,还帮她洗衣做饭,照顾孩儿,渐渐地,那位雪儿姑娘身子也大好,和他一块干活,成日眉来眼去。
她心里盘算,好日将近,果然半年没过,两人便到她跟前,说想结亲。
赵银屏想起自己当年的婚典,那一天乾坤巨变,师父被薛家兄弟害死,三师兄假死另投山门,从此重任加身,她才下山清理门户,遇上李江临。
往事不堪回首,唯有耀儿她不曾后悔。
孩子已经会走路了,性子像李江临,一点也不乖巧,平日就喜欢拿着岚音剑的剑鞘比比划划,学他小舅舅练武,嘴巴里哼哼唧唧,像个小老头,总是絮絮叨叨,小舅舅成婚,他十分高兴,两条腿还没走稳,像只鸭子一样到处帮倒忙。
赵银屏到山下采买,从前的长宁城以界桥分贫富,上等人和下等人区别明显,没想到如今却是另一番光景,她还以为只有去到西城才能买到像样的东西,没想到东城这边也很兴盛。
商铺林立,车水马龙,从前港口摊贩都有了固定的小店,生意兴隆;女子也都不戴斗笠面纱,大大方方的出门;茶楼里唱着如今的清平盛世,歌颂李江临的功绩,却顺带还提及她这位昙花一现的皇后。
她听着听着,起身离席。
自始至终,她从没亏欠过他,也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这段情她倾尽全力守护过,无愧无悔。
雪儿没有娘家,她把自己当娘家人,给她置办头面、嫁妆,出手毫不吝啬,还给青衡派的亲人发请帖,一定要把他们的婚典办的热热闹闹。
这一日怀山派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颜色,师爷满面红光,带着师伯师姐端坐席间,零零散散还有从别处赶来的掌门,都是早年与劫虎派上一任掌门交好的朋友,只几桌酒席,席面却十分丰盛。
眼看吉时就要到了,喜婆催促新郎新娘拜天地,山门处忽地跑进来一条舞龙队,紧接着是舞狮队,还有一班穿着银甲的兵士,他们手里不是刀剑,而是锣鼓,敲敲打打有些怪异。
在场众人全都懵了,赵银屏远远看去,只见人群后面立着三匹高头大马,赵吉、燕十三、金京泽下来马背,抱拳贺喜。
“大侄女!哈哈哈哈,师父可想死你了。”
“银屏,听闻今日樊掌门大婚,我们都是来贺喜的。”
燕十三一言不发,看她一眼便立刻错开眸子,从怀中拿出一个锦盒。
“这是贺礼。”
来者是客,赵银屏与他们也算是朋友,收了贺礼便把人邀请到席间坐下。
她却不由自主地往队伍后面看了一眼。
他……也来了吗?
并不是真的期盼他来,但入眼处只有空洞的竹林,她莫名有些失落。
新人拜堂结成连理,她坐在高堂位,喝了弟媳的茶,心里高兴。
“以后要好好对雪儿,不然我第一个不饶你!”
“知道了姐姐,嘿嘿!”
樊石儿笑的傻傻的,不顾宾客目光,竟然撩起盖头一角,亲在雪儿脸上!
底下立即有人起哄。
“入洞房!入洞房!”
亲朋好友都跟着闹洞房去了,赵银屏不爱热闹,就留在前面招呼客人。
看着这些热闹光景,不禁想起从前,如果李江临没逃婚,她和他也是这样拜天地吧?他那性子,也会像樊石儿这样耐不住,当众亲她吗?
她摇摇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那个男人只是把她当成工具而已,如今登上帝位,得偿所愿,后宫不知有多少嫔妃,环肥燕瘦,他又怎么会记起曾经有一枚棋子呢?
如今江山百姓他治理的好,权当自己做了好事成全他。
耀儿在席间来回乱窜,一会儿师祖爷爷叫他过去吃鸡腿,一会儿舅爷爷叫他过去啃排骨,小家伙成了万人宠,一张小嘴叭叭的说话。
“爹爹!”
赵银屏从没教过他叫爹,一时间心里又浮起那个人影。
赵吉把他夹在咯吱窝,一把按住他的小嘴。
“大侄女你快去休息,我来好好教导小家伙。”
许是累了吧,今日怎么总想起他?
赵银屏点点头,拖着困意回到房中,不知何时睡着了,朦胧中感觉鼻尖有一股热气喷洒,她一睁眼,正对上男人那张漆黑的眸子。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