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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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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玉裳心跳漏了半拍,愣愣地抬头,她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遇见萧元恪。
她勉强镇定下来,不愿露了怯,忍着冷在对上萧元恪平淡无波的目光时惊喜地弯了弯唇。
但脸都冻僵了,笑一定很假……
与此同时,楚玉裳亦看清了萧元恪的模样,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嗯,萧元恪长了一副文采斐然的样子,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让人初见,还以为是哪个入京赶考的举子。
反正不太像皇上。
不过若是被萧元恪的表象迷惑,认为他是个心软的主,日后被耍得团团转,哭都没地方哭。
他看着很好说话,实则心思难测,肚量狭小,是个鄙薄冷酷的人,只是装的端庄方正。
楚玉裳心道,现在的萧元恪尚未形成滴水不漏的城府,自与日后有所不同,能让人直观感受到他绝无仅有的坏脾气,阴晴不定到前一刻还是温和的模样,下一刻就冷了脸,拂袖而去,顺带冷落数日,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初次侍寝时,楚玉裳就因为萧元恪的性格吃尽了苦头。
若非第二年实在走投无路,她也不会在萧元恪的冷脸下买通御前的奴才,打听萧元恪的行踪,在大冷天弹琴邀宠。
相比之下,楚玉裳还是喜欢萧元恪之后的性格,冷淡,不辨喜怒。
不然,这个皇帝真让萧元恪当的为所欲为了。
楚玉裳将手搭在了萧元恪干燥的手掌上,从他手中汲取暖意,尽显无害。
在楚玉裳的手放上去的那一瞬,萧元恪就握紧了这只柔弱无骨,沁着寒凉的手。
施力将人拉起来前,他唇角绷直,眉眼下压,是不太痛快的神情。
萧元恪疏离且没什么温度地目光落到楚玉裳脸上。
对待狠狠得罪过他的人,他着实给不出什么好脸色。
不过即便心中有气,萧元恪也不得不承认,楚家女的模样生的极好。
楚玉裳脸上的胭脂遇水化后,没了遮掩,这张脸的优势全显现了出来,天然去雕饰,出水芙蓉,眉间的那股柔弱劲儿都显得十分清绝。
纤弱,但不叫人讨厌,尤其是宫人才说她下水救人的情况下。
又见她睫毛颤了两下,抬头后,褐色浅瞳中是十足的依赖,好似将面前的人当成了她的全部依靠。
甚至是看清他时唇边不由自主绽出的那抹懵懂惊喜的笑,都是轻轻地直挠人心。
但萧元恪心里却是止不住的烦。
大抵是因为楚玉裳此时实在太过可怜了,可怜到他斤斤计较两年前的旧事都有点上不得台面,显得他过于无能还机关算尽为难人,是小人作风。
小折子从皇上瞥见楚宝林,便从远处径直走过来,并一气呵成将披风解下披在楚宝林身上时,神情就变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良美人可还在这儿呢!
虽然良美人身边已经站不下人了,但皇上这种眼里仿佛只有楚宝林的样子还是让人咋舌不已。
而他在御前当值,更是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小折子暗自嘀咕,目光古怪,但看过楚宝林的模样,他好像忽然明白了皇上为什么对这位这样关注。
宫中嫔妃中,可不就是差楚宝林这种类型的吗?
柔弱可怜,叫人恨不得揣进怀里,捧在手心,唯恐被其他人欺负了。
果然,只见皇上握紧楚宝林的手,目光扫过楚宝林的脸庞,眸光微变,便亲自将人拉了起来,力道之大,直接让楚宝林栽进了皇上怀里,脸埋的都看不见了。
皇上本人又施施然低头,好似准备关怀楚宝林。
说不是故意的,小折子都不信。
皇上最讨厌不洁的人近他的身,但现在楚宝林衣裳还湿着,皇上却这么毫无芥蒂地将人扣进了怀里。
真是……小折子在心中摇头发出“咦——”的感慨。
萧元恪的发力让人猝不及防,楚玉裳身形不稳,只能扑向萧元恪,鼻子应该磕在了他锁骨上,钝钝的,生疼。
她只觉鼻子一酸,眼泪瞬间飚了出来。
涌上来的眼泪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楚玉裳原本好好一个宁静致远的美人,都被气的活了过来。
萧元恪是人不?
但现在,更要紧的是良美人的事,楚玉裳整理好表情,与萧元恪拉开距离,这才抬头清楚控诉道:“皇上,有人要害良美人!”
“嫔妾经过这里时,发现良美人被一名太监用手帕捂住了口鼻,那名太监将良美人迷晕后又将其推进了水中,意图溺死良美人,等嫔妾赶到池边时,那太监已经见势不对逃走了。”
“而嫔妾在入宫前学过凫水,因此大声呼救后就下水将良美人救了上来。”
楚玉裳眼眶里的泪水没法找机会抹掉,不过此时恰成为了她对这件事的后怕与对良美人的同情。
小折子板着脸,眉头紧皱。
在宫中胆大包天谋害嫔妃,真是不要命了。
楚玉裳见小折子的模样,便知道萧元恪对这事还是重视的。
这种皇上身边备为倚重信赖的太监,必然是对皇上的脾性了如指掌,当皇上不置可否时,端看皇上身边的人皮子紧不紧就能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当皇上觉得无伤大雅,身边的人必然要多闲适有多闲适,但当皇上有动怒迹象时,身边的人先一步就诚惶诚恐地紧张了起来。
不是人精,真混不到皇帝身边侍奉。
太医很快赶到,楚玉裳不着痕迹瞥了一眼。
是常为妃嫔请平安脉的吴太医,吴太医伏地开口:“微臣参见皇上。”
吴太医请安的话才说一半就被萧元恪不悦出声打断了:“救良美人。”
吴太医年轻,身姿矫健,他三两下利索地到良美人身旁,开始望闻问切。
良美人吸入了迷药,落水后却因祸得福没怎么被呛到,被救上岸后,又因吸入的迷药较少,不消多长时间,在吴太医出声时就慢慢清醒了,只是脑袋发沉,像坠了块大石头。
萧元恪心事重重,看向楚玉裳时,却发现她在看宫人。
吴太医检查过后,禀告道:“良美人是中了迷药,不过因为量少又幸而被及时救上来身体并无大碍,只需后续精心调养,以免寒气入体,只是——”
“皇上,良美人已有一个月身孕。”
吴太医在皇上登基后就在太医院当值了,对各宫娘娘熟悉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不简单。
不过他既是太医,只需禀明皇上,医病救人即可。
牵扯到嫔妃被害,虽然现在良美人查出有孕,但也不适合一片喜气洋洋,故而在场之人的神情要正常很多。
良美人劫后余生,还没缓过劲儿,便听到吴太医的,她的手落到腹部,发愣的厉害,紧接着才欣喜若狂起来。
她若早知道,就不来御花园堵皇上了,安心养胎才是正事。
现下宫中没有嫔妃怀孕,她有这一胎,在生产前,谁能越过她去?
便是主位宓妃娘娘,想必也不会一口一个奴婢跟身边的宫人称呼她了吧,更甚至,压过宓妃的风头也不是不可能……
楚玉裳看出了良美人也在状况之外,并不清楚自己怀孕了。
上辈子良美人确也是溺水而亡,但彼时她刚入宫,与良美人不过几面之缘,自然对良美人印象不深,因而重生后竟未想起这一茬。
不过也许是上一世为良美人殓尸的人敷衍了事,当时并未传出良美人死时还怀有身孕。
如今误打误撞救下良美人与她腹中皇嗣,楚玉裳知道自己立功立大了。
舍命救嫔妃和舍命救皇嗣根本不可相提并论。
所以她一个常在之位跑不了了,也不需要她汲汲营营让宫人跟殿中省搞好关系了,这件事能让殿中省对两仪殿至少殷勤半年。
楚玉裳在心中舒了一口气,不枉她一时心软,救下了良美人。
良美人被谋害板上钉钉,不过楚玉裳深想了些,从良美人打探到皇上行踪,毫无防备沉浸在吹箫中,到良美人遇险时孤身一人,宫女不见踪影。
很明显是宫中惯用的手段,将这几桩事查清楚,几乎就水落石出了。
再者,找到那个太监,审问一番,就更容易了。
冷风一吹,良美人从空想中回过神,死里逃生的后怕这才慢慢袭上,她当即抖着唇道:“嫔妾今日到这里不是临时起意,嫔妾的宫女也因肚子痛离开了,不然,嫔妾怎会被推入水中。皇上,您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们母子一个公道!”
良美人字字悲戚,似被她感染,御花园枫叶也显得更猩红了。
楚玉裳知道机会来了,果断伸出手,指着最开始出现在附近的一名太监,笃定道:“皇上,是这个太监将良美人推入了水中,他虽蒙着脸,但嫔妾记得他的眼睛。”
她来得太快,太监躲不到哪儿,也因有人落水,附近的宫人都朝这边赶来。
若这时一个太监离开,定会被人察觉到不对,因而楚玉裳就在想,方才那个太监会不会就回来了。
所以在太医诊脉时,她一直观察着周围的太监。
果然被她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