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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被楚玉裳指中的那个太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冤枉啊!这位小主,您是不是看错了?奴才是御花园的洒扫太监,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与他一起的宫人连忙跪得远了些。

      纵使这太监情真意切地觉得冤枉,萧元恪身后的侍卫已经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小折子则挽袖逼近,准备动手搜身——楚宝林方才说过太监是用帕子迷晕良美人的。

      小折子边搜边道:“楚小主与你素不相识,这么多奴才,怎么独独点到了你头上?”

      楚玉裳确信自己没有认错。

      即便太监遮住了下半张脸,可人和人的眼睛是不一样的,她学了这么多年画,不至于记不住一双眼睛。

      然而小折子并未从太监身上搜出什么,但小折子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没有错过这个太监眼底的一抹庆幸,当即便想向皇上提议将这个太监扔进慎刑司,严刑拷打。

      奴才们的命贱如尘埃,更何况是一个御花园洒扫太监,只要劳累他一个人受些皮肉之苦,就能真相大白,让皇上息怒,谁都说不出这个手段不好在哪儿。

      况且这个太监绝对有问题。

      只是还不等小折子开口,旁边一个瘦小的太监就抬起了头:“折公公,奴才看到庄公公将一件东西扔进了假山后,奴才可以带着侍卫去找。”

      庄公公正是楚玉裳指认的那个太监,长的比其他太监略高,肩膀厚,手臂粗壮,听小太监的称呼,庄公公在他们中地位也颇高。

      瘦小的太监舔了舔唇,懦弱但不讨人嫌地补充道:“庄公公是三个月前调到御花园的,先前在杨妃娘娘宫中当差,因为摔了一个玉如意,被赶出了永春宫。前阵子手头拮据的庄公公忽然有了一大笔钱买酒吃,奴才察觉异样,在听到有人落水时特意找了下庄公公,发现他在藏东西。”

      “方才这位小主指认了庄公公,奴才这才发现庄公公分外可疑。”

      “血口喷人!这狗奴才嘴里没一句实话,他上个月才偷了我的钱被我抓到,必是心存记恨,这才污蔑我!”庄公公顿时不喊冤了,眼中浮现抹凶狠,咬牙切齿盯着这个小太监。

      小太监瑟缩了一下,但口齿却清晰的不得了:“皇上明鉴!庄公公仗着曾经伺候过杨妃娘娘,自认高奴才们一等,对奴才经常打骂,奴才没有偷钱,是庄公公要对奴才拳脚相向时随意找了个理由。若不信奴才,找一下庄公公藏起来的物证即可。”

      庄公公又喊道:“一定是你,卫平!折公公,是他将良美人迷晕又投入水中的,现在又捏造所谓的证物来冤枉奴才!”

      卫平感到冤枉反驳:“以奴才的力气,并不足以将良美人迷晕,且良美人落水时,奴才正在洒扫,其他宫人可以作证,反倒是庄公公,要干活时总不见人影,这次也一样。”

      庄公公的举止落在旁人眼中宛若疯了一般,皇上在这里,却敢吆五喝六。

      卫平与庄公公间,信谁自不必说。

      眼看已成定局,立刻就有侍卫拿布将庄公公的嘴堵上,不让他再污了在场贵人的耳朵。

      小折子看庄公公的眼神,已然像看一个死人。

      被堵住了嘴,庄公公这才深深恐惧起来,瞳孔急剧收缩。

      楚玉裳听着卫平的辩解,不由为之侧目。

      卫平是个圆脸小太监,白白净净却瘦巴巴的,样子不显眼,性格又有些懦弱,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从卫平的言语中,楚玉裳分明听出了几分狡黠。

      退一万步来说,在皇上面前还能条理清晰,吐字清楚,他绝非表现出的那般懦弱。

      至少是有用的。

      楚玉裳上一世没听过卫平的名字,也不记得有这号人,想来是汲汲营营也未寻到出路——这太正常了,宫中的太监不在少数,但主子却不多,一些嫔妃更视太监为脏东西,特意叮嘱殿中省拨人时将小太监换成机灵些的宫女,一般而言,太监冒头要难很多。

      就是不知两仪殿合不合他的心意。

      萧元恪已经不想再听,给了小折子一个眼神,小折子领着侍卫将庄公公押走,卫平也被带离盘问了。

      眼下还有两个人冻着,自不能等皇后来主持大局,萧元恪吩咐道:“将良美人安置到附近的宫室,吴太医,你全权负责良美人与她腹中的龙胎,良美人的身体不能有损。”

      吴太医俯身拱手:“微臣遵旨。”

      萧元恪拉着楚玉裳,对她道:“走。”

      良美人此时正警醒着,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她现在才反应过来皇上将披风披在了楚宝林身上。

      楚宝林,一个默默无闻到她翻遍脑海也找不出什么印象的新妃。

      明明她才是皇上的宠妃,甚至还怀有龙嗣,但在这种情况下,皇上却选择了楚宝林,将她扔给了宫人。

      若楚宝林换成丽贵人或江美人,她也不至于不服。

      良美人想说什么,但奈何身体实在不爽,只好先随宫人去安置。

      楚玉裳同样惊讶,她得萧元恪恩典不在少数,可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按理来说萧元恪该将她忽略个彻底才是。

      不过到底经历过独宠,这点殊荣对楚玉裳来说还不足以让她心中产生异样。

      她安安静静跟在萧元恪身后,上了停在一旁的御辇。

      皇上即便是到御花园走走,御辇也会随时候着,而备受皇上宠爱的妃子也可与皇上同乘,这亦是一项难得的殊荣。

      “皇上……”楚玉裳扯了扯披风。

      面对娇怜的佳人,本该心软才是,但萧元恪的心情却没丁点好转,见过楚玉裳识人的本领,他已经无法再将楚玉裳认不出他推脱到她记性差上了。

      记不得他,无非是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即便是做了那样的事。

      可见楚玉裳从前在闺阁时有多娇蛮,所有人都被她这一张脸给骗了。

      萧元恪将干爽的长帕递给楚玉裳,楚玉裳一无所觉地抿出一个笑,而后目光微垂,尽量不发生动静地用帕子擦着脸颊、脖子和头发。

      余光瞥见那抹似白瓷般白净细腻的脖颈,萧元恪放在膝上的手虚握成拳,他在心中短促而又冷嘲地呵了一声。

      他的冷落,让楚家女病笃乱投医了。

      入了宫,千方百计争的不就是皇帝的恩宠?

      御辇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楚玉裳照旧一无所觉,她能活得轻松,无外乎悟到了一个道理,萧元恪的心思难猜,那就不猜了。

      他什么都不表露,就当他心情尚佳。

      勉强擦好后,楚玉裳透过御辇上仿若烟霞的轻纱,见到了乾正宫的匾额,她这是来御前了。

      许是两仪殿偏远,或是萧元恪压根不记得她住在哪儿,宫人又未提醒,这才将她带到了离御花园最近的乾正宫。

      乾正宫虽特殊,可对皇上来说,不过是个歇脚安寝的宫殿。

      所以无需拘谨。

      御前的人早已收到消息,楚玉裳被萧元恪带进殿内时,已经有两个宫女迎了上来:“楚主子,热水已经烧好了,奴婢带您去沐浴更衣。”

      楚玉裳看向萧元恪,发现他已经准备离开,于是极有眼色地行礼恭送,压根没想趁此机会多说些动听的话好让皇上记住她,毕竟她现在真的很难受,迫切需要好好洗一个热水澡。

      再一个,她衣裳浸湿,冷的脸无血色,实在狼狈,谁会对一个落汤鸡起心思?

      楚玉裳跟着两名宫人往屏风后走去。

      再出来时,楚玉裳已经换好了一身嫣红衣裳,发髻被重新梳过,钗上了金簪步摇,耳坠也换成了如竹般青色透亮的翡翠。

      宫女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艳。

      楚宝林现在像红的可口的蜜桃,粉白的脸蛋仿佛能吮出汁水。

      此时的楚玉裳与落水后天差地别,比之请安时也明艳了许多,像是擦走了蒙在她身上的晨雾。

      不过楚玉裳出来后没能见到萧元恪,只遇见了小折子。

      小折子笑眯眯道:“小主,皇上特意吩咐让奴才送小主回去,给小主的赏赐稍后就到。”

      见不到萧元恪,楚玉裳也不失望,抱着手中的木匣跟小折子离开。

      小折子落后楚玉裳半步,嘴里诉说着皇上政务繁忙,不得空之类的话。

      路途远,小折子不可避免问道:“小主,您怀里抱的是什么?”

      楚玉裳浅笑道:“之前戴的首饰。”

      没有人不喜欢美丽得体,反应过来自己得了一身针脚细密,一看就是顶尖绣娘绣制的衣裳与简单却价值不菲的新首饰,现在的楚玉裳心情很好。

      宫女将她原本的首饰收拾好放进了匣子里,她想到即便将这些物件留在乾正宫,也不过是被扔了,再去必然找不到,那何不将它们带回来呢?

      另一边,得知楚玉裳将属于她的东西一并带走后,萧元恪心中是说不出的奇妙。

      他想到了一个词,雁过无痕。

      片刻后,萧元恪冷淡地在拟封楚玉裳为常在的圣旨上落下了玉印。

      楚玉裳的功劳不小,给个常在正得宜。

      突兀地,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楚玉裳穿嫣红色的衣裳接过圣旨时一定明媚又好看。

      于是原本应该滞留两天的圣旨被即刻送去了两仪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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