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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江惠荷闻言脑袋嗡嗡的,原本要说的话也咽了下去。

      她认为最不可能离心的人,现在却说厌憎她?

      江惠荷自然接受不了,但楚玉裳又实在不像闹脾气的,于是她满腹疑惑问:“为什么,我们几天前不才刚见过面吗?”

      若说楚玉裳嫉妒她受宠,这是万万不可能的,现在才入宫多长时间,楚玉裳连皇上的面都未见过几次,怎么会对皇上情根深种。

      在入宫前,江惠荷对楚玉裳同样进宫自然不悦,也曾臆想过楚玉裳会与她争宠,妨碍到她。

      毕竟先前楚玉裳明明说过不愿进宫,可她却在选秀时见到了楚玉裳,她说不清见到楚玉裳时的心情,但绝对是不快的。

      即便之后楚玉裳道明缘由,她也仍接受不了,更是默默发起了脾气。

      入宫这一个多月都是楚玉裳来找她,忧心她在宫中过的好不好,什么东西都想准备两份,而她却没设身处地为楚玉裳考虑一二。

      她今日将楚玉裳带到拂春楼,亦是有自己的算计在……

      楚玉裳的反应打乱了她的计划,江惠荷只好先将楚玉裳哄住。

      楚玉裳好哄,可不待江惠荷伸出手,楚玉裳就眼疾手快地避了开来。

      江惠荷的手悬在半空,却没有生气。

      楚玉裳冷静道:“没有为什么,人心谁能说得准,就当我性格大变吧。”

      江惠荷无奈猜测道:“是觉得我冷落了你?可这拂春楼上上下下都需我过目,我实在腾不出空。好不容易腾出空了,又不忍你身边伺候的人少,这才耽误了几日,给你调教出了一名奴婢。”

      “不然我今日将你叫来拂春楼作甚?你真是冤枉死我了。”

      楚玉裳这才记起这桩事,上辈子江惠荷确实给她送过一名宫女,名叫芳苓,是江家的家生子,也是江惠荷带入宫中的两名婢女中的一个。

      前世她自是受宠若惊,难为江惠荷能想到她。

      只是这芳苓命不好,侍奉了她五年,却在她产子之后得了急症去世,落得了一声叹息。

      若换做以前什么都不懂时,楚玉裳自然要感慨一二,可她积攒了二十年的宫斗经验,早已不是从前。

      这时想来,第一反应便是,江惠荷在她身边安插了一个只忠心于江家的人,而她却傻乎乎将这人当成自己人,毫无防备。

      芳苓虽死的早,可她后来关雎宫中的宫女也有芳苓调教出来的。

      怪不得那碗掺了毒药的粥能送到她面前。

      她太糊涂了!

      江惠荷笑道:“那个宫女名叫芳苓,我从前只爱带芳芸出来,你可能没见过她,但她正如这名字一样分外伶俐,你见了定然会喜欢的。”

      楚玉裳看向江惠荷的目光中浸了层霜寒,她无可奈何道:“姐姐,我进了宫,怎会什么都不懂,你还当我是闺阁女子好糊弄?”

      江惠荷眼皮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入宫前,她母亲就将她叫到跟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她防着楚玉裳。

      她虽不以为意,但也留了心,左右芳苓留在她跟前也无用,不如让她去楚玉裳身边,以谋后来。

      但她也并非全然算计,两仪殿大,光靠白薇和殿中省拨来的宫女怎么能成,若芳苓去了,两仪殿的人手也就宽裕了。

      楚玉裳看出了江惠荷的迟疑,于是问:“我将白薇放到姐姐身边可好?”

      江惠荷笑的僵硬,不答。

      白薇对楚玉裳的忠心无可指摘,江惠荷自认虽只是个美人位份,但卧榻之侧,也不容许他人在的。

      江惠荷撇开脸道:“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看你身边侍奉的人少,才出此下策,如今想来真是个昏招。”

      “此事我再也不提了。”

      楚玉裳止住冷呵的冲动,起身行礼,声音泠泠道:“江美人还要抄道德经,嫔妾就不久留,江美人算计嫔妾这件事,嫔妾也记下了。”

      楚玉裳转身离开,江惠荷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她和楚玉裳真的掰了,无论怎样巧舌如簧,都不能触动楚玉裳分毫。

      再想到自己还有道德经要抄,一向好强的江惠荷难得落了泪,更不明白怎么会到如今这个地步,让她始料未及。

      从拂春楼出来,楚玉裳这才卸下精神头,眼神有一瞬的滞缓。

      明明疲惫地要命,但当她抬头看向那轮暄和暖融的日头,伸出手接纳阳光时,这感觉竟还不赖。

      她对得起自己。

      楚玉裳埋头往颐华宫走去。

      从西六宫回东六宫,要经过御花园旁的小池子,这里平日没什么人,只是楚玉裳刚走到,忽然止了步。

      方才在坤宁宫还见过的良美人立在水边,拿着一支长萧抵在唇上,背对着楚玉裳在吹,箫声悠扬呜咽,可以听出良美人是下了苦功夫的。

      楚玉裳扯了扯唇角,没有现身,有了折返换条路走的念头。

      良美人独自在这儿吹箫,大概是打探出了皇上的行踪,刻意停在这里,借此邀宠。

      毕竟满宫都知道,圣上喜好文雅之物,投其所好念几句诗唱个曲儿是嫔妃们最喜欢用的手段。

      楚玉裳曾经为复宠勤学苦练琴技,果然效果惊人。

      邀宠无错,楚玉裳不打算坏良美人的好事,更不打算趁机偶遇皇上,前世她那样就很好,这世无需在萧元恪身上画蛇添足。

      只是正当她转身离开时,余光却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太监出现在良贵人身边,说时迟那时快,原本佝偻着的太监迅速掏出藏在袖中的帕子,捂向良美人的口鼻,整个手掌都在用力的死死捂住。

      良美人一个深宫女子哪比得过一个太监的力道,手上的箫摔在地上,挣扎不过两息就合上了眼。

      更无开口呼救的机会。

      楚玉裳震惊她撞破此事之余,明白太监在手帕上放了迷药。

      不然良美人再弱,也不会被太监这样快速放倒。

      而那太监早有谋算,见药起作用后果断将良美人推进池中,池水迅速淹没了良美人的口鼻,良美人往池底坠去,池面泛起一连串的涟漪往周围荡漾开。

      整个过程快到树上的枯叶打旋,还没飘落到地上,太监就已矮身装作无事发生地离开。

      楚玉裳紧紧盯着那名太监,那太监虽然遮住了下半张脸,但身形与那双仓惶紧张的眼睛却暴露无遗。

      楚玉裳往良美人落水的池子跑去,边跑边喊:“来人呐!有人落水了!”

      一连高声重复了数遍。

      等楚玉裳到时,已经不见太监的踪影,而她那几嗓子,很快会招来御花园当值的宫人。

      只是宫人来得再快也不及她,楚玉裳见良美人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任凭自己沉入水中,心里便不由自主地发紧,她一咬牙,认命地涉水往良美人身旁游去。

      这池子不深,但也踩不到底,好在楚玉裳专门练过凫水,水性极好。

      不过水性再好也不足以让楚玉裳涉险,她只不过是看在良美人没了意识,不会惊慌失措下把她压入水中,又实在是人命关天,不想人在她面前淹死罢了!

      楚玉裳捞起良美人时,良美人果然没挣扎,楚玉裳心中升起两分庆幸,托着良美人往岸边游去。

      此时御花园的宫人已经赶来了,见已经有人下水忙在岸边接应。

      楚玉裳力气消耗的很快,她将良美人交给宫女后从水中被人拽出来时脚下都是虚的。

      “是良主子!”

      宫女们这才发现落水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小有恩宠的良美人,一时巨大的庆幸浮现在脸上。

      良美人若出了事,他们御花园当值的宫人难辞其咎,必然会被发落一通。

      短暂的喧闹过后,有人去请太医,有人去取衣裳,宫女们将良美人团团围住,另有几个宫女在关心楚玉裳。

      在宫中,察言观色已属本能,纵使不认得楚玉裳,也能从她的穿着和所梳的发髻判断出这是宫中的主子。

      楚玉裳脱力跪坐在地,吸饱冷水的衣裳贴着肌肤,秋日的风一吹,冷得她脑袋都麻木了。

      她浑身湿漉漉的,水在往下淌,她僵硬地眨了眨眼,一条小水流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滑,流到下巴时又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快速往下坠。

      几个宫女掏出帕子给她擦脸,靠近她给她取暖挡风:“主子您稍等一下,很快就有人将衣裳取来了!”

      楚玉裳咬着牙才勉强压住冷颤的本能,嗯了一声。

      今日虽是难得的好天气,可现下是九月,已是寒露时节,可想而知水有多冷,而她整个人却是泡在水中的。

      楚玉裳抬头,环顾了一圈赶来的宫人,复又低头慢慢喘匀气。

      恰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尖细的嗓音瞬间压过了宫人们焦急的声音:“怎么回事?”

      宫人们看见来的是御前的人,不敢耽搁地连忙回道:“回折公公,良美人落水了,是这位小主将良美人及时从水里救了出来,现下良美人还未醒!”

      折公公一直贴身伺候着皇上,折公公在这里,那皇上呢?

      有机灵的宫人已经小心地探看过去,瞥见一抹竹色衣袍连忙将头埋得极低行礼。

      楚玉裳浑浑噩噩抵御着寒冷,她在想幸好她上辈子救过意外落水的江惠荷的儿子,即年幼的六皇子,积累了经验,不然这次她也会像常人一样即便有凫水的本领,也会心生畏惧,不敢下水救人。

      江惠荷恩将仇报,但若是她儿子继承大统,倒也不错。

      实在是她的五皇子有点未开智,即便继承了皇位,楚玉裳都觉得对不起百姓。

      上辈子她困于近在咫尺的皇后之位,重生后想想才发现自己有多不可理喻,她竟动过让儿子去争那太子之位的想法。

      这辈子没了执拗,她也拨云见日地发现了以往她忽略的事。

      那就是萧元恪意外能活,她死时萧元恪一根白发也没有,而且饮食上不食辛辣,房事有度,不吃乱七八糟的丹药,想来她死后定是又活了几十年。

      老不死的。

      这样看来,这辈子跟着萧元恪四平八稳做个宠妃,竟是个很好的职业规划。

      忽然,有一个人朝楚玉裳走了过来,她只见到一双黑色龙纹的靴子停在她面前,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件宽大的披风就已经盖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了起来。

      那双明显属于男人,苍劲有力的大手将披风系紧,对她摊开了手掌。

      满宫只有一个人可以用龙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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