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斯的拟人哥哥》绝望三分钟

6、删掉啦

　　洛维奇在菲林斯头顶上像摊着一张饼一样呼呼大睡，已经完全把自己的和菲林斯的形象通通抛到了脑后。
　　明明刚才还同意了要被吞掉，现在却自顾自睡着了，还把自己和菲林斯的宝贝头发压得一团乱。

　　菲林斯平稳地走着，好像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其实这样的速度和姿势已经称得上奇怪了，毕竟要保证头上的洛维奇不掉下来，还能在他头上睡得着。
　　不过好在终夜长茔仅剩的目光来自徘徊于世的鬼魂，不必介怀有可能存在的议论。

　　自洛维奇睡着之后，菲林斯耳边就彻底清静了，再没有生物会“克里洛”“克里洛”地到处叫，明明克里洛本人就站在他面前，却不说些别的，只顾着叫着他的名字，似乎离开了他就不能生存。他顶着呼呼大睡的家伙，有些遗憾。
　　呼！
　　苍蓝色的火焰自他掌中冒出，从旗舰顺来的酒杯在他的火焰下瞬间烧了个干净，连同洛维奇不自觉留在里面一直徐徐燃烧的火苗一同消失在他手里，没留下一丝痕迹。
　　也许有吧，但已经不足以被人发现——尤其是被洛维奇发现他做了什么了。

　　地下室还维持着他走时的样子，看来是没有新的不速之客到访。
　　他从头上把洛维奇捏下来。
　　变小之后柔软的身体软哒哒地顺着重力随意耷拉着，带起几根属于菲林斯的头发。
　　很久以前，至冬的贵族将柔顺整洁的长发当作是象征与荣耀。他习惯了打理自己的头发，在几百年后的今天也保留了这个无伤大雅的小习惯，洛维奇不同，他从不要求洛维奇作为贵族去遵守些什么，只是洛维奇本身更喜欢长发，便也跟着留到现在。
　　他坐在床边，手里捧着还在睡的洛维奇，垂眼。
　　除了酒杯，洛维奇的长发尾端也已经奇异般地燃烧起来，已经称不上是真正的头发，倒是他还抱着一根从菲林斯头上扯下来的，柔顺光亮，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熟悉的味道。他蹭了蹭那根头发。
　　也许旅行者所描绘的纳塔的神明会更理解洛维奇一点——强大的力量会给身体带来变化，正如她接过神明权柄之后如太阳般燃烧的头发，正如洛维奇永远也学不会控制自己的躯壳，总是将相当于恐吓程度的威压无知无觉地随处散发出来，引得周围的野生动物争相逃窜。
　　他伸手，去扯洛维奇临时套在身上的布料，那片布料遭受太多，有些线头已经翘得到处都是。然而不知道是不是洛维奇用了死力气打的结，看上去松松散散的一块布料竟然让他一下没扯开。
　　衣服没拽开，人倒是被他拽得醒了些。

　　“……嗯？”
　　洛维奇睁开眼，隐隐约约看到克里洛的凑近的脸。
　　“克里洛，怎么了？”
　　他说话还有些含糊，大概是喝酒喝过了头，睡到现在还没清醒，还有些头疼。但也不要紧，酒精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一种十分容易消耗的物质。
　　“醒了？”
　　菲林斯歪头，把还要去解他衣服的手指收了回来。
　　“那就变回来吧。”
　　洛维奇仰着脸朝他缓缓眨眼睛，缓了两秒才意识到克里洛是让他变回去。
　　啊……他很快就理解了克里洛的意思。
　　“是要……继续吗……”
　　他垂下头，显得有些累。
　　也许不应该用这样一具身体喝酒。

　　继续？当然是继续。
　　菲林斯露出一个笑容，和平常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仔细辨别一下，却更觉得像是打开了什么不一样的开关，再多看一点便觉得毛骨悚然。
　　洛维奇却习以为常。
　　“好吧。”
　　他了然地点头，带着一些作为哥哥无论如何都要满足克里洛想法的奇怪宠溺。
　　明明让外人自行判断的话，几乎每个人都觉得菲林斯才是正统的哥哥。
　　只是继续做而已，他知道会发生什么。

　　褪去那层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布料，洛维奇只穿了一件衬裤，原本是和他的肤色差不了多少的，现在却被酒液一块儿染了色。
　　“哥哥。”
　　菲林斯抓住了他还要继续的手。
　　“？”
　　洛维奇疑惑，但菲林斯只是看着他。
　　哦……
　　洛维奇抿唇。
　　看来是要先变回去了。

　　二人都无比熟悉的火焰席卷洛维奇全身，这次没有发出任何噼啪声，大概是有过一次经验之后已经比较熟练。
　　他们诞生时大概真的照过镜子，然后就依照彼此的样貌生长。
　　洛维奇的肤色是同菲林斯一样的苍白，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不似活人，但好在没有人会质疑这点。
　　他从巴掌大的人形变换到与菲林斯同样的体型，仍旧安稳地待在菲林斯的怀里。
　　被这样抱着，似乎有些奇怪。

　　容不得他再细想，他仅剩的衬裤也被菲林斯一手撕碎了。
　　洛维奇张张嘴，试图为他的裤子最后抗争一下。
　　然而菲林斯已经握上了他的小腿，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冰凉的手在他苍白光裸的腿上摩挲。
　　“您不是总能找到我吗？”
　　他总是用这样优雅的语调，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但在某些时候的洛维奇会敏锐地嗅到其中的愠怒。
　　现下他攥着洛维奇的脚腕，就让洛维奇下意识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他卡壳了一下，因为那双手来到了他的大腿根部，圈定范围似的在丈量什么。
　　“咔”
　　冷脆的卡扣声和贴着腿根的冰冷一同激了他一下。
　　一个黑色的腿环绑在了他赤/裸的腿上。

　　接下来才是开始。

　　洛维奇为今天菲林斯的动作感到难耐。
　　为什么要这样？
　　以前……以前似乎并不是这样折磨的事情。
　　……
　　……
　　……

　　“你在……等什么？克里洛？”
　　他有些颤抖，双手被克里洛随手绑在了床头——他当然挣扎得开，然而那只会让克里洛更生气。
　　甚至他也知道克里洛喜欢什么，他喜欢看他的眼泪。
　　可他们不是真的人类，洛维奇无神地睁着眼。无端的燥热让他想立刻贴着克里洛，一丝空隙也不留地将他紧紧拥进怀里，感受他冰凉的体温，听着他缓慢的心跳，又或者让他去感受克里洛深藏在人类外表下属于妖精的火焰。
　　但是他只是被动地等着克里洛主动抱他。
　　克里洛，克里洛。
　　只要是克里洛的话……
　　“哥哥，您真是让我感到为难。”
　　“唔……咳咳……”
　　直到最后洛维奇意识模糊，也没听到克里洛再解释为难是指什么。

　　菲林斯打开他先前拿回来的包裹。
　　那里面是一整套全新的衣物，从昨天将洛维奇的衣服撕裂的那一刻，他就想好了要重新定做什么款式。
　　洛维奇穿来的衣服不重要，但其上的配饰倒是有几个不能乱丢。
　　他抖开那身纯白的服饰，像极了他印象中洛维奇第一次与他缠绵在一起时洛维奇穿的那件。
　　六七百年前的贵族服饰，他甚至惊讶于自己竟然将那些细节记忆得分毫不差。

　　内衬盖住洛维奇身上的暧昧痕迹，将他胸膛和肩颈上的咬痕尽数遮掩。洛维奇像个不会说话的大型娃娃，配合着菲林斯心血来潮的换装游戏。
　　外套，领结，胸针，甚至洛维奇风格华丽的佩剑也好端端地任凭菲林斯想拿就拿，激不起一丁点儿的警惕心。
　　最后，他将那个从他身上拆下来的腿环扣在了洛维奇纯白的衣物外，黑色的点缀也算是相得益彰。
　　完成一切后，他站在原地欣赏了好一会儿。

　　如果洛维奇没那么听话就好了。
　　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扮演一个举止得体的人类，而洛维奇则不必考虑满足他愈发不知满足的欲望。
　　有无数次，无数次菲林斯都想将洛维奇的躯壳直接撕咬下一块肉来。这让他留在洛维奇身上的咬痕越来越深，有时甚至想要将洛维奇的骨头咬断。
　　但是根本不够。
　　这只是一具人类的外壳，就算是撕咬吞噬，也完全不能够满足。
　　刚才的动作对洛维奇来说是种折磨，他习惯了菲林斯对他的索取。对他来说，应对夹杂着温情的·爱经历大概是罕见的。

　　菲林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叹息。

　　真是奇特。
　　他从不理解为何洛维奇满足于浅尝辄止的接触。
　　洛维奇喜欢他，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喜欢挂在他身上，在一切有可能的时候注视着他，永远听他的话——他竟满足于此。
　　如果不是菲林斯率先将洛维奇按在床上，恐怕洛维奇再过两百年也不会理解这样的动作有什么意义。
　　狼狈极了。
　　他最后拍了拍洛维奇的头发，灰白的发丝已经不再燃烧。

　　“虽然还想和您温存，但看来有些东西即将威胁到你我了。”
　　菲林斯提起被他冷落的灯，拿上长枪出发。
　　“希望您这次不要再找错了。”

　　洛维奇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