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火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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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派蒙一时不察，竟然被洛维奇飞一样的速度带着跑了不知多远。
不对，她飞得哪里有洛维奇跑的快！
“事态紧急。”洛维奇若无其事地重复了阿贝多说过的话。
“你让我飞得幻肢都在痛了！”到底是谁还在说飞比跑快的！让他也出来被洛维奇带着跑一圈来！
“你都把旅行者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啊。”
“啊，我在这儿。”旅行者在旁边默默举手，他其实已经累到想就地一躺了，但是表面上仍旧是风淡云轻的样子，看上去还能再去跑个十公里拉练。
“不愧是你啊，还好你没有跟丢这个家伙，不然我就要一个人在野外迷路了。”
派蒙赞叹。
她要是中途放手洛维奇的配饰，或者洛维奇撒手了她的披风，她大概就会像是狂风里的落叶一样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吧。
“我会抓住你的。”洛维奇插嘴。
以他的能力，不会掉了这么大的一个人还毫无察觉的。
“是这个问题嘛！”派蒙无能狂怒地在空中蹬腿。
“我知道了，这是一个不能被人类接受的速度，是吗？过去的确很少有人讨论这个问题。但他为什么可以？”他指了指偷偷找了个树桩坐下的旅行者。
“旅行者才不是一般人！我们……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嗯，依照他们的经历来看，这也是事实嘛！
“派蒙……还是正事要紧。”不要再夸他了，洛维奇看上去是会相信人类都能和他一样的类型啊。
“哦、哦对，我们是来清理魔物的。”
“唉……”旅行者叹一口气，站了起来，打算和洛维奇一起干活。
然而他还没掏出自己的武器，洛维奇就上前一步。
“我来吧。”
什么？你来什么？
打魔物不是个多人合作的任务吗？不然你要自己打到什么时候去？
洛维奇没关注旅行者丰富的内心活动，他只是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轻轻做了一个横扫的动作。
交流了这么长的时间，其实他们很难从洛维奇的身上找到像是菲林斯那样精于社交的感觉，或是不经意间露出的属于贵族的仪态。
但是这一下却突然让旅行者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的相似性并不只在脸上。
那像是一个很优雅的行礼，又或者只是在抚去面前的灰尘。
下一秒，苍蓝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挪德卡莱即将到来的夜晚。
无论真假，眼前所有的魔物都在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没有热浪，并不刺眼，甚至也不灼人，然而旁观的二人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们看向洛维奇。
他的脸上很是平静，并不觉得大片的火焰是需要惊讶的，也并不为魔物连哀嚎都发不出的一瞬间动容。
莹莹的火光下，他的非人感格外浓重。
“……”
派蒙悄悄躲在了旅行者的背后。
洛维奇兀自对着仍旧燃烧的火焰出神。
他上次看到这样的火焰……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漫长的岁月里，似乎已经很少再见到这样的痕迹。
火焰之下，眼前的魔物已经清理干净了。
“我们，是不是要去下一个地方了，哈哈。”派蒙探出头问了一句。
这句话好像惊醒了洛维奇，他又从那种飘渺的非人状态回归到了一个有些愣怔的朋友。
“啊……我刚才在想，这里的火要什么时候才会熄灭。”
他指着那片仍旧在燃烧的蓝色火焰。
很久，已经很久没有蓝色的火焰在他面前燃烧了。
久到红色的火焰逐渐燃烧在至冬的每一处街道，久到引渡亡魂的幽焰变成雪原上的歌谣。
但那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他现在要考虑的，大概是如何让这些火焰不变成山火，顺着这片土地的些许微风点燃另一片山头。
“呃？！”
旅行者也回过神来，看向魔物仍旧燃烧的营地。
原来这火是需要手动熄灭的吗？
“那这次让我来吧，我试试用水元素……”他思考着，接下来还是不要再让洛维奇放火烧山了。营地周边的屏障和草地已经连带着也烧起来了。
“我来吧。”
伴随着湿润的细雨，另一道空灵的嗓音突然降临此地。
“啊！是哥伦比娅！你也来啦？！”
派蒙这下也顾不上洛维奇会不会一不小心把她也烧干净了，从旅行者背后飞出来和哥伦比娅打招呼。
“嗯，听说出事了，所以我来帮忙。”
她带来的细雨将洛维奇的火焰细致地浇灭，细细密密地不留一丝复燃的可能，杜绝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山火。
“路过的时候，看到这边很亮，所以过来看看。”
何止是很亮。
在哥伦比娅的视线里，这里真的是用着了大火来形容都不为过。
洛维奇的火焰熄灭后了，太阳也彻底落山，看东西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好在月矩力路灯及时亮起，弥补了这一点不足，虽然很难说在场的人有几个是需要这一点光亮来帮助视物的。
洛维奇歪了歪头。
这个人……
他回想了一通曾经见过的属于执行官的脸，确定自己真的见过这位“哥伦比娅”。
似乎是几百年前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偶尔出席至冬女皇的活动，和早期的执行官有过一面之缘。
那时候她不是叫……
“［少女］？”
其余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他——包括其实没有睁开眼的哥伦比娅。
“菲林斯先生？”
也许在不能真实地“看”到什么这一点上，哥伦比娅略胜一筹，她并没有受到洛维奇那张脸的霸凌，她直接将洛维奇当成了菲林斯本身。
一样的火焰，一样的声音，怎么不是同一个人呢。
“等等等等，他不是菲林斯啦。哥伦比娅你看错了。虽然我们还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哥伦比娅的代号、之前的代号，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是愚人众的执行官了哦。”派蒙忙解释，前半句对着哥伦比娅，后半句又朝着洛维奇，忙得像个陀螺。
哥伦比娅明显有些疑惑。
“啊，你可以叫我洛维奇。也许你感觉的不错，因为我是克里洛——也就是你所说的菲林斯的哥哥。”他这次没让派蒙抢了自己的自我介绍。
“原来是这样。那是什么感觉呢？你们相似到像是在同一簇火苗中诞生的，其中的联系比许多人类的双胞胎还要紧密得多。”
“你说得很对，我们诞生自同一簇火苗。”洛维奇非常喜欢这个说法，他很高兴这世界上有人能够一眼看出他与克里洛之间的联系。
那比什么东西都让他感到高兴。
“有些时候，克里洛总是想让我们重新融为一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离，哪怕是死亡。”
他感兴趣得凑近，脸上有了真实的笑意。哪怕这些笑意哥伦比娅看不到，她仍能感受到其中浓烈的情感。
“很美好的感情。”她如此评价。
“呃啊！你不要带坏哥伦比娅啊！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知道她之前的代号呢！”
“嗯？”洛维奇微微攒眉。
“没有吗？”
“根本没有这回事啦！”派蒙一手拉着旅行者的头发，一手冲着他摇指头，颇有点狐假虎威的架势。
“那么，请容许我重新介绍一下。”
洛维奇将被微风稍稍荡起的衣角抻平，轻轻对着派蒙鞠了一躬。
“我是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你可以叫我洛维奇。目前在至冬女皇的宫殿中担任宫廷仪仗队荣誉队长，任期已有六百余年。”
不出意外，他将会永远担任下去，成为至冬寒冷雪原上新的故事。
“而在女皇成立执行官的时候，我就在一旁，只是并不引人注目。”
那时的他只是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罢了，在执行官的任免仪式上，没人会注意一盏暗处的灯。
“总觉得我们遇到的活了很久很久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这也是阅历丰富的一种吗？不过想想也是，菲林斯都说自己活了六七百年了，他的哥哥肯定会比他还要大一点。”
派蒙嘀嘀咕咕地和旅行者咬耳朵。
哥伦比娅很快就走了，她只是路过这里，接着还有其他的地区需要她帮忙。
此时，这里就只剩下了洛维奇和旅行者，以及听说洛维奇竟然连哥伦比娅的入职都见过后感到不可思议的派蒙。
旅行者：……
其实，旅行者本人的年龄也是一个不可说的谜团。而且菲林斯说他活了六七百岁的话，实际上真的只过去了六七百年吗？派蒙还是这么容易被人忽悠啊。
他溺爱地摸了摸派蒙的头，让她不要再在耳聪目明的妖精跟前说人家兄弟两个了。
“我们继续去清理魔物吧，这片区域还有很大一片呢。”
洛维奇点头，刚要行动，被旅行者拉住了手臂。
洛维奇：“？”
旅行者苦口婆心地说：“还是不要用你的火来烧了，哥伦比娅才刚刚离开。”
而且声势也太浩大了，他真的怕有人找上门来说他放火烧山，即将要牢底坐穿了。
哦，挪德卡莱没有法律真是太好了。
“……那好吧。”
洛维奇想了想，无所谓地答应了。
只是失去了一种方法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