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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蒙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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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没两步目光就被一个书贩子的摊子吸引了。
不为别的,书摊子上卖的东西杂,什么史书史料,山水墨画都有,其中有一张他的画像,被挂在了摊子上。
程项顿时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僵着步子走到摊钱前。
书贩子手上抖着鸡毛掸子拂去书画上的灰尘。
鸡毛掸子雨露均沾的扫过程项的画像,画像上的人手持一把栖身剑,栖身剑乃是当年神赐门主赐给程项的一把顶级宝剑,由雪影精铁炼制而成。
剑身质朴,又却极重一般人难以挥出剑的实力,程项得此剑第一次下山游历,便是在紫檀山一战成名,手中的栖身剑也由此被无数江湖人艳羡。
程项年少心高气傲,但凡生前来想要一睹宝剑一眼的人,都毫不吝啬由他们亲手试剑,奈何拿起剑来都是难事。
一众人也就明了,不仅是栖身剑厉害,而是程项绝世,此剑在他们手中,不过是废铁罢了。
而如今的栖身剑,也不知身在何处。
但是当年他隐退江湖时就将栖身剑封锁在了紫檀山的一处阵中,李纯那个半吊子还真就不一定能解开这个阵。
程项看了画像上的栖身剑,不免有些感慨,画像一旁的有着画师的著名。
‘蒙尘’
又是他!程项看着画像边上的匿名有些好奇这人了,便开口问书贩子道。
“这画像的画师是谁啊”程项指着画像,又冲着书贩子抬了抬下巴。
书贩子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虽容貌欠佳,但是身上的衣着却又非是贫苦之人,便举起鸡毛掸子怼到画像上的著名道。
“蒙尘蒙尘,这位客官怕是不识字啊。”
程项笑了一声:“我当然识字,问的就是这位蒙尘大师是哪位啊,看画上的笔锋如海中蛟龙,劲道丝滑,想必不是简单人物吧。”
书贩子看了阁下手中的鸡毛掸子,双手叉腰,声音中气十足:“你怕是刚来我们冀城吧,蒙尘可是位大人物啊,对江湖之事知无不晓,各派江湖大侠的糗事他倒像是都知道似得。”
程项点点头,从兜里甩了个碎银子在摊子上,示意他接着说。
书贩子看见银子,顿时龇开了牙花子,乐呵呵道。
“近四五年来,蒙尘便以书籍绘画的方式在我们冀城流传甚广,虽不如当年程项流传大江南北、江湖武林,但是在我们这也算是大有名气了。”
“什么卷云佛心肝冷硬视十年妻子为无物去找三、梵音圣手有私生子,甚至连火莲三话小时候玩过狗屎他都写!他都知道。”
“他靠着撰写无数有名的江湖大侠的黑料,很快便被印刷成册,在各个大小摊子上售卖,后来便开始作画。”
说着便抬手指着那幅画像,得意道:“这画像就是蒙尘大师的亲笔画,我还是机缘巧合才有幸求到的。”
程项听的不禁有些想笑,想着这世上怎么真的有那么无聊的人。
“那这蒙尘揭了那么多人的丑事,怕不是一直都在往自己身上惹火,是想成为武林公敌吗?”
书贩子高深莫测的拾起鸡毛掸子摇了摇头:“那可不,被写过的人无一不是怒火中烧,有的甚至要放言取他人头,但妙就妙在,根本就没有人知道这蒙尘到底是何方神圣。”
“从未在人前露过面!”
程项心想,那可不是吗?这人要是敢露面,除非皇帝老儿是他爹,要么就是武功盖世打遍天下无敌手,否则要是露面了,就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书贩子像是说来劲了似得,鸡毛掸子一挥:“但是大家都猜测着蒙尘其实是个姑娘。”
程项抬眼看了眼自己的画像:“此话怎讲。”
“蒙尘这位奇人,写遍骂遍了无数有名大侠,唯独没有骂过一人”话音拉的长长的,挑着眉毛卖关子。
程项懒得和他磨叽,随手又甩给他一小碎银子,书贩子双眼放光,“啪”的一声将鸡毛掸子摔在摊上。
抑扬顿挫道:“程项!唯独没有骂过程项。”
摊子前的程项有些无语:“光是没有骂他,怎么就能知道她是个姑娘?”
书贩子又重新拾起鸡毛掸子,像城门前的说书先生似得,鸡毛掸子在他手中武的熠熠生辉。
“当然不知这一点了,蒙尘写别人都是丑事,而写程项,那是写的他平身战事啊,紫檀山一战可是写了整整一本书啊,就连程项身前的大大小小参与过的武斗都有记录,整理一下都能当做他的平身册子了。”
“再说后来蒙尘开始绘画,画的从来只有程项一人,所以都猜测,蒙尘其实是一位爱慕程大侠的姑娘。”
程项听完后,嘴角抽搐,他实在是想不到平生招惹过哪家那么有种的姑娘。
书贩子收到了不少的银子,心情大好,弯腰从摊子下搬出一摞子的书,挨个的摊在了程项面前。
果真书册的封面上写着程项经历过的种种战绩《紫檀山》《天日魔》《凌枫隐》《天劲弑》...
各式各样,有地名有人名有招式,无一例外,每一本册子前都有一前缀,就是“程项战”和一个后缀“胜!”
程项扫过册名,眼中是藏不住的震惊,这些战事都太详细了,甚至有些连他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过,快要淡忘的程度,但是却有人一一记录了下来。
他少时张扬不躲藏,名扬天下想过会有人仰慕他,记录他的风光事迹赫赫伟业,但是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事无巨细。
书贩子用鸡毛掸子拂去书上的灰尘,随口道:“都这样了,还不是爱慕那又会是什么呢?话说最近蒙尘都没有过新册子,想必是得知了程项的死事太过伤心了吧。”
突然被人点名已死的程项一愣,回过神,又掏了一锭银子搁在摊子上,道:“你这里所有蒙尘著的有关程项的册子,全部给我包好。”
书摊子下巴都要震掉了,毕竟大家关注蒙尘都是为了看那些江湖大侠的糗事的,还真没什么人对稍加美化过的程项英雄往事感兴趣,因此有关程项的册子,一直卖的不是很好。
终于把占地方的东西清走了,当然是开心了。
看着书贩子包书的动作,程项顿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得。
在几日前,外集上的野书摊子上,好像也有他的册子,好像也是这个笔名,看着眼前现成的解答机,不用白不用。
便问道:“你可知,有个笔名和蒙尘相似的人,也写过程项的册子?”
书贩子包书的动作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不久便又弯腰在地下翻找什么,搬上一小些册子在摊上。
程项定睛一看,果真是那日里不可入目的书籍,著名是。
‘尘蒙’
一看就是个碰瓷笔名。
书摊子尽心解释:“喏,就是这个,他这个名气不大,就是写一些消费程项的子虚乌有的话本子有一小阵子还闹出了点乌龙,没什么好在意的。”
程项点点头,道:“那这些也包起来吧。”
书摊子笑成了花,想着今天遇上了大客户,连手脚都麻利了许多。
晚上,程项扛着一堆的册子在时周的宅子里。
时周这段时间体弱,闷在自己房里睡觉,程项就在榻上抱着册子研究。
文笔上佳,去写文章能当官的那种,偏偏写起了这些东西。
程项看的是蒙尘写的册子,正经记录,事无巨细哪怕是当事人看了都不禁热血沸腾。
合上册子,又看了眼堆在角落里尘蒙写的那些子虚乌有的戏文,光是看名字,程项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脑海里仔细的搜寻曾在何时招惹了文笔好的仇家,来写这些东西来报复他。
奈何被毒侵过的脑子不大好使,脸上盖着记录自己战功伟绩的册子就着月光睡着了。
直到第二日,房门被“哐哐哐”的捶响。
吓得程项一个激灵从床上翻了下来,脸上的册子掉了一地,以为是当年仇家化为怨鬼来寻仇了。
转头看是阳光明媚,便起身去开门。
开门一看,果真是怨鬼,春翘顶着一张死了相公的脸杵在程项房门口,程项被吓了个激灵往后退了两步。
就听春翘开口道:“主人非要明日启程去紫檀山,怎么劝都不管用,你能不能去劝劝他啊。”
程项看了一晚上自己的丰功伟绩,现在对紫檀山这个地方敏感的很,反问春翘:“你主人去紫檀山干嘛?那破地方瘴气多又潮又寒的,又不是什么山清水秀的地方。”
春翘甩着膀子很气恼:“我知道啊,我也不知道主人去那干什么!”
春翘还没喊完,就被一把扇子敲在了头上,默默闭上了嘴。
时周从后面绕了进来:“我去紫檀山,自然有我的打算,问那么多干嘛。”
程项侧了侧身,放时周进房,却忘了堆在桌上的册子,来不及拦,时周就已经坐在了桌前。
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册子神情一变,很快恢复了原样:“飞雁兄也敬仰程项?”
飞雁兄很尴尬,硬着脖颈点了点头,自己敬仰自己太离谱了吧!
时周合上册子淡淡道:“我觉得程项的死太有蹊跷了,我准备去查看一番。”
程项被他整的没脾气了:“你就这样子去紫檀山?你是把那当旅游景点吗?那地方进去了就不一定能出来,更何况你着身体,你不是挺怕死的吗?现在又想去送死了?”
时周摇了摇头:“他既已死,那我本也不想活,但好不容易续上了命,死了多少就亏了,不如去探探险,也算是看看他一战成名的地方了。”
程项不理解也不想理解,他和这位时公子唯一的交情就是五年前的湖中心被泼了一衣襟的牛乳茶,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脑子有病。”
怎么现在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的着魔要去紫檀山了?
时周一意孤行,性子倔的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搁下杯子起身朝外走到:“我意已决,备马车备些干粮明日启程去紫檀山。”
此话一次,春翘像是被吸干了阳气似得,从死相公变成了死爹妈。
程项倒是毫不在意,春翘是时周的丫鬟,自然主子到哪她到哪,但是他程项又不用跟去,时周想找死他能劝则劝,硬要找死他也拦不住。
只是要是时周死了,他程项少了个病人,就少了个活下去的牵挂,等体内的乱七八糟的毒发作了,武功全废后,怕是也没有什么活着的意义了,但是他又不想死,又也不想活。
只怕是一身毒就是去了紫檀山,也动不了武功护不了人,要是到时候李纯的半吊子易容术再掉了,被时周发现自己费命去查寻的人成了废物,怕不是要把他杀了。
程项的脑子变得很乱从来也没有为这种小事费过心神,想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人的性命没兴趣掺和。
但是到了出行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的上了马车。
车厢中的春翘变成了冬翘,毫无生机,时周见程项上了马车还有些意外。
“飞雁兄是要与我同去吗?”
飞雁兄的脸色没比春翘好到哪,没有感情道:“毕竟是去紫檀山,程项当年一战成名的地方,我当然要去看一看了”
程项都想给自己两耳刮子,闲的蛋疼来掺和这遭劳资破事。
算了,就当是碰碰运气,万一至今为止阵眼还未被解开,在握一次栖身剑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