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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我成亲?”“你有病?” 春翘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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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翘端着药进门,献殷勤般的递是时周的手边。
程项见被拆穿,芊芊朝后退了两步,给春翘让出了一条道。
时周接过药很淡定的吹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喝了下去,强忍苦意淡定道:“不烫。”
春翘得意:“那当然了,给主人准备的东西,我可是超细心的!”
空药碗又重新落到了春翘的手里。
时周道:“春翘你去招呼一下准备午饭,我有些饿了。”
春翘听了后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道:“主人有什么想吃的?”
时周随口道:“备些莲子羹。”
在一旁当背景板的程项见春翘跑了后,搬了张凳子坐到时周面前:“怎么看出来的?”
时周略显嫌弃的抬手勾了一下程项的袖口:“衣服都被汗浸湿一层了,脸上倒是一点汗都没有,看你身形矫健是在和你这张脸不符。”
程项穿的衣薄,低头一看,倒真是隐隐约约的被汗粘湿了,心里不禁吐槽李纯手艺不佳。
连易容都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懒得狡辩了,程项抬手摸了摸不属于自己的面庞:“时公子好眼力啊,但是呢我的真容暂时还就真的没法给你见了。”
屋外的厨房冒起白烟,三人从街上寻了食材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忙活起来了。
香味不禁飘到程项的鼻子里,不否认他是真的馋了。
不和时周纠结真容了,便踱步去厨房里转悠。
厨房里的桌上摆着两道菜,一荤一素,程项趁着三人不注意捻了个鸡腿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边啃边踱步出去。
迎面就撞上了在门口守着的时周。
时周没眼看,转身进厨房将两盘菜端起走向偏院。
偷吃被抓包的程项毫无羞耻之心,秉着菜到哪他到哪的原则跟在了时周的身后。
到了偏院,时周将两盘菜放在石桌上,抬手对着程项道:“程公子现在但吃无妨。”
程公子饿了那么些时辰,也不和他客气了,抄起筷子就狼吞虎咽的扫荡起两盘菜。
扫荡完了想起正事了问:“怎么,你知道了我是易容,还敢让我在这住吗?”
时周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随手折下偏院中的竹叶在手中把玩:“我说过,我好像是与你有缘,你既帮我吊住性命,又何必会至我为难处。”
说着瞧了眼手中的竹叶道:“就算你有着想法,也不一定有这能耐。”
话音一落,手中的竹叶就如同刀光剑影一般飞向程项,快到程项反应过来时,竹叶就已经削下了他耳后一缕发丝。
看着发丝飘飘落地,程项不着痕迹勾起嘴角。
右手摆在面前,拇指抵住中指,一个简单的弹石子的姿势。
随着中指的弹出,一道劲风刮向时周,时周不自觉眯起眼就听程项道。
“时公子你放心,我必不会害你半分。”
话闭、风止,时周睁开眼,有些抱怨道:“我打不过你。”
说完便端起石桌上的空盘子往厨房走去,见时周走了后,程项忙不迭往竹林里喷出一口鲜血。
刚刚用了内功,放出的一瞬间程项间后悔了,但奈何没有说装逼只装一半的道理,这时又要谢谢李纯的技术不到家帮了他一把。
吐完血后程项瘫坐在石凳上感叹人生百态,感叹因果报应。
操劳了小半生落得此下场,一身武功用不了,但不知是程项的错觉还是什么。
好像大几口血一吐,筋脉上的血液倒是流淌的自在了一点似的。
程项撑着石桌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离老远就听见春翘叽叽喳喳:“主人马上就能开饭了,你要的莲子羹已经炖好了,就在灶台上晾着呢!”
时周朝着春翘点点头道:“待会把莲子羹端到我房里就行,剩下的你们吃吧。”
“主人你不是说饿了吗?怎么又不吃了?”春翘看着锅里还在热火朝天的炒着菜,不禁好奇的问道。
时周懒得解释,随口糊弄:“现在不饿了。”
说完就转身回了房里。
程项亲眼目睹,等着时周走了后就屁颠屁颠的进了厨房道:“没事,你主子不吃,我陪你们吃啊,保证不带剩下的。”
春翘张口想怼回去,但是又想到眼前这糙汉子属实是救了她主子一命,十分不情不愿道:“吃吃吃!都给你吃!”
“小姑娘气性不要那么大好不好,还有就是准备给你主子煎药啊,这两天要重点看护啊!”程项看着春翘已经跑的不见人影了。
只从远处传来一声:“知道了!”
程项也没管多少,转头和两个老奴撞上视线,想要喊人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问道:“二位,如何称呼?”
其中一人随手在围裙上抹了把手:“我叫十一,她是十二,主子随口赐的名字,公子就这么叫便好。”
潦草是潦草了不止一点,但是好在好记好叫,程项点点头:“十一十二。”
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了张纸单:“劳烦去帮我寻来这些,你们的主子用的到。”
打开单子扫了一眼,上面列出的大多数是药材,十一十二相视一眼:“晓得了。”
程项见两人得令,自己也就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时周房里走。
推开门就看见时周依靠在床榻上半合着眼。
好一幅美人小憩图。
程项毫不管什么美人不美人,手下不留情,叉着腰走到床边,拎起床上耷拉着的薄被稀里糊涂把时周盖了个劈头盖脸。
时周猛地睁开眼,弹起身伸手直逼程项命脉,被程项一把掐住手腕。
“时公子大病未愈,这两天要是着了寒我可就爱莫能助了。”说罢撒开了时周手腕。
时周认命收手,将薄被又往身上笼了笼:“那还多谢飞雁兄提醒了,就是不知我这身毒寻了那么多年医无人能治,飞雁兄是怎么知着回天乏术的?”
程项没有理他,转而将视线落在床头的柜子上摆着的一壶茶,好奇似的端起了个小杯子凑在鼻下嗅了嗅。
时周见他的动作实在有些冒犯但也没有说话。
只等程项开口道:“味道倒是有些熟悉。”
时周端正直起身:“牛乳茶,有什么熟悉不熟悉的,寻常之物罢了。”
程项盯着小巧的瓷杯有些出神,这味道倒是有些太熟悉了。
五年前他在江湖飘荡,和不知什么路子的狐朋狗友、乱七八糟的江湖义侠勾肩搭背。
一年冬日与几乎都要忘却了容貌不知哪个倒霉催的好兄弟打赌输了,答应了破什么劳资的赌约。
当时正值三九寒冬,两人狼狈为奸在湖边溜达,凑巧看见湖中心的亭子上站着一位白衣飘飘的美人。
似乎要与这冬日的漫天雪景融为一体,程项的目光落下就有些移不开了,被好友看见当机立断的就下了赌约。
美其名曰是让程项大胆追爱,其实也就是想看好友出丑。
要求程项去勾搭糊中心的美人,程项不好拒绝,一个轻功洒洒洋洋的飞。
那日程项倒是穿了件平日里不常穿的服饰,一席红色劲装是老宗主给他派的新衣。
哪怕程项千不想万不要还是被强制的套在了身上。
红衣飘动,闯入恬静的画卷,像是一滴了失误落下浓墨重彩的红墨。
程项稳稳的落在美人面前,美人端着茶正吹着气。
程项想也不想一只手就勾起了美人肩上垂落的发髻道:“你是谁家的小姐啊,不如与我成亲如何。”
话音落下,美人手腕一动,手中的热茶全全的泼在了程项的衣襟上,顿时甜甜的奶香携着茶香弥漫开。
红色的布料被浸湿,有些暗淡。
美人转身,头也不回,撂下一句:“脑子有病”就踩着轻功飞走了。
程项却是被一碗牛乳茶彻底熏了心窍,回到岸上当机立断踹了好友一脚。
好友一脸震惊,回过神看见程项湿了的衣襟和一股若隐若现的奶香味就明白了什么,放肆大笑,险些被一脚踹进湖中。
“你是在回忆哪家姑娘,那么忘我”时周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程项晃了下神,回过头将杯盏搁在桌上,抬头看向他,摆摆手:“不是,想起来了些以前的事。”
“等会把药喝了,明日我再来给你扎两针。”
“还要几个疗程?”时周出口问道。
程项回过头,看着他的脸愣了愣:“你十年的毒,那是戳了两下就能解的吗?到底要多久我也不敢确保,但是呢只是你死不了。”
说罢春翘就端了个碗进了屋,程项甚至都没有多嘱咐,就转身出了房间,连忙回到自己房中猛灌了一口汤药。
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就混着血沫喷了出来。
程项看着地板上的血迹,抬手封住了脉穴,不禁很是头疼,在心中把李纯骂了个狗血喷头、片甲不留。
毒发的状况和散魂断骨的几乎已经完全不同了,体内毒多的简直就是人形养毒皿。
哪怕是程项医术再高明也不敢瞎治了。
隔天给时周施了针,程项就闲不住的出门上了城里溜达。
手头上揣着时周给的“医药费”倒是挺宽裕。
时周的宅子在郊外,清净安宁,缺点就是离城远。
离着最近的城是冀城,如今在位的是景顺皇,皇帝算是个明君,百姓不敢称大富大贵,好歹算是食可果腹衣能蔽体。
而这翼城呢,是主城旁的一道偏城,算不得京城的繁华也算是搭得上太平。
果真到了城中也算的上是安宁,程项在神赐退出江湖两年,许久没有抛头露面的闲逛。
哪怕现在脸上还糊着一张假脸。
一进城就见一个摊子上站着一白发苍苍的老头。
老头一手拿着一把羽扇正把牛皮往天上吹:“当年江湖程大侠,劫富济贫,长得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奈何老天心眼小,早早的收了这程大侠,乃是天妒英才啊。”
老头说道有滋有味,边说还便将手中的扇子挥的哗哗响,连同着身上的破布长衫也随着动作显得神采奕奕。
程项顿时好奇,踱步走向前当起了听客。
底下三三两两的听客不胜唏嘘:“可惜啊可惜啊,程项那一身功夫可谓是了得,怎么隐退了江湖了偏偏就练功走火入魔暴毙了呢,真是笑话?”
“我倒是觉得有蹊跷。”
台上老头羽扇一挥:“就算是有蹊跷又能如何呢?神赐都已亲自下台说明了,连葬礼都是风光大葬。”
“这神赐也是连着几年接二连三的出事,两年前宗主死了,程项回去也没说继承门主,消息流传没多久,程项就死了,门主反倒是被那草包儿子李纯继承了下去。”
“世态炎凉啊,神赐也要变天了咯。”
程项听着你一言我一语不禁有些好笑,随口道:“你们怎么就知道程项就不想死了?在这里感慨上了?”
老头倒像是程项的忠实崇拜者,身上也有两把刷子,羽扇一挥朝着程项袭来的是一阵狂风。
老头怒怼:“怎么程项不想活,我看就是你想死!”
狂风刮起一瞬,将程项的衣摆发丝吹乱,连同台下的听客也难以幸免。
但是听客倒是毫无责怪老头的举动看,反而是将矛头指向了程项。
“你是谁啊你,就在这乱说话,你问过程项了吗?我看是你想死也别赖在别人身上啊。”
“就是啊,什么人啊,我看着指不定就是那姓李的手下的人。”
东一句西一句的砸在程项的脑袋上,程项懒得计较,双手合十表示歉意就灰溜溜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