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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全家福 ...

  •   绒浊按下指纹,屋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般要把人拉入无尽的虚空,只有许卮的房间门缝透出丝丝光亮,他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绒浊换了鞋,将那个苹果放到餐桌后上楼,离许卮的房间越来越近,也逐渐听清了那人的说话声。
      “什么?这个项目和他关系有那么大?”那是许卮的声音。
      按理说绒浊家房间的隔音是很好的,但许卮讲话确实比平常要大声了些,这才导致外面的人能够听见。
      电话里的人说了句什么,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捶桌子的声音,然后——
      “妈!”许卮像是被点燃了般吼道“您之前害死他父母还不够,现在连他都要害吗?!这样会死人的,您知不知道?!”
      ?!绒浊猛地停下了脚步,恰好停在了许卮房间门口。
      他紧皱着眉,看向那紧闭的房门,眼睛一眨不眨地想要透过这道屏障看清里面的情景般。
      什么项目?害死了谁的父母?那个他又是谁?许卮要做什么?电话那头的人是.......孙臻治吗?
      成千上万个疑问涌上了绒浊的大脑,像要炸掉般疼痛难忍。
      “行了!这件事没得谈!我是不会做的,我再另想办法。”
      许卮的声音似乎离门口越来越近,而绒浊却站在距离许卮门口还有几米处未动,似乎没有要躲起来的意思。
      门一打开,许卮似乎刚挂掉电话,手机还在手里,方才在房里那愤怒的神色还没消,察觉到有人,一抬头看见绒浊许卮的脸色立马变了。
      “阿……阿绒哥?你回来啦?”
      他说话带了些结巴,脸色也变的有些发白,和刚开门时那一瞬间的面色完全不一样,头上隐隐泛着细细的一层水珠,不知是刚才气的还是……
      “嗯”绒浊不清不楚地应了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扭头继续往里面走去,走时还不忘提醒许卮“你早点休息,打电话小点声。”
      “啊,好——”
      许卮认真端详了一下绒浊的神色,与往常别无二致似乎并未听到。
      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劫后余生般舒展眉色。
      绒浊回到房间,关上门后,身体左侧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手搭在门把手上并未离开。
      面色一半被阴影笼罩,如一层保护层般保护着他,不让任何人看清他的脆弱和捂住,又如一个致命的面罩,包裹着、覆盖着让他呼吸不过来。
      绒浊扭过头,看向一个角落。
      绒浊的房间不算很大,只不过有个落地窗,从视觉上来说看上去宽广很多。
      他缓步走向那个角落,屋内没开灯,但也能隐隐约约看清角落里躺着个箱子,里面躺着的是绒浊亲生父母的遗物。
      这个角落很不起眼,平时路过也根本不会看一眼的那种。
      绒浊放在这也是有原因的。上了初中,孙臻治告诉了绒浊他父母因为丧心病狂的实验,把他一个人丢到了许家,在小学被人欺负、被人嘲笑没有爹妈他们都不管不顾,不闻不问,而也是因为那个实验的爆炸,导致绒浊的亲生父母身亡。
      绒浊对此痛恨不得,巴不得他们早点死,他想不明白,既然他父母那么热衷于他们心里面那个所谓的实验,那为什么还要把他生下来呢?
      绒浊当时想要丢掉这个箱子,一看到那些有关于他父母的遗物就会想到他小学被人关在了女厕所,外面的人嘲笑着、嬉闹着,说他是个没爹妈的野孩子,说他生下来父母就不要他了,还说他不要脸的住在许卮家。
      各种污言秽语像洪水般灌入绒浊耳朵里,他恨不得那一把到将自己耳膜划破,也恨不得让自己的那场手术失败,恨不得自己没有恢复视力,这样他就听不到也看不到了,他就可以永远呆在黑暗中,或许那才是他的归宿,或许那样才会给足他足够的安全感。
      他想把亲生父母的遗物丢掉,但被许卮拦住了,绒浊问他为什么,许卮没说,只是让他留着。
      这么多年了许卮也没给他一个完整的解释,绒浊只把它丢在了这个被黑暗吞噬的角落里,尽量减少它的存在,也想通过自欺欺人的方式让自己去遗忘。
      而现在,那漆黑的角落像是在泛着光,吸引着绒浊一步步向那个箱子走去。
      那个箱子里的东西是被许卮整理出来的,绒浊拿到手后就从未打开过,像是烫手的山芋,让他丢不得,留不得。
      箱子很小,一只手就能拿起来,像那天下午看到的骨灰盒一样,轻巧、沉重。
      绒浊拿起,颤着手打开。
      里面是一张被撕了一半的全家福。
      全家福很旧、很旧,旧到边缘发黄,面上带着水渍。
      全家福上一共六个人,但其中两个人被撕掉了,身体被涂的漆黑,但从脚上来看能确定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剩下没被撕掉的,是绒浊的父亲——周时。和绒浊的母亲——绒椿絮。还有年幼的绒浊和许卮。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认识了吗?
      绒浊感慨着,嘴角不自觉上扬,莫名感到一阵幸福与温暖,没有想象中的痛恨和愤怒,让他感到不习惯。
      全家福是在实验室门口拍的,当时绒浊和许卮刚放学,有对夫妇带着他们来到实验室。绒浊总觉得那对夫妇很熟悉,但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被撕掉的人是谁?又是谁撕的?
      照片上绒椿絮和周时笑的很开心,让人很难联想到他们是那种心狠手辣的父母。
      绒浊还记得三岁时好像是和许卮的第一次见面,他还记得许卮当时吃饭时很不听话,把米粒弄的哪里都是,被他父母教训了好一会。
      等等,既然照片上有绒椿絮和周时,也有许卮……
      那孙臻治和许鋆呢?
      一个不好的预感戛然而生,难道后面被涂掉的是孙臻治和许鋆?如果真的是,那又是谁涂的?是许卮吗?他为什么那么做?
      不会的,不会的……
      绒浊不断洗脑着自己,无法接受,无法解释。
      绒浊手指颤抖的摩挲着照片,粗糙的很,刮的指腹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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