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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餐馆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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绒浊从柏绪琼家出来后并没有打车,而是沿着路边就这么慢慢地走着。
绒浊觉得柏绪琼倒底是太年轻,仗着自己的家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绒浊最讨厌他冲动行事,丝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
绒浊拿出手机拨通了孙臻治的电话,几秒后,电话接通。
“喂,孙姨。”
对面似乎知道了绒浊此次打电话来的目的,主动开口“啊,小绒,事情怎么样了?”
绒浊先是顿了顿“柏绪琼不愿收手。”
早有预料般孙臻治也没指望绒浊真的能劝动柏绪琼,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没再开口。
“孙姨,您放心。”
绒浊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我说过会帮您的就一定会帮。”
虽然是承诺了,但对面的情绪好像并没有得到缓解“好,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绒浊对这件事感到头大,柏绪琼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先是和郁绥来羞辱他,又是自己废了自己花几千万打造的项目只为给他一个教训不想再让绒浊巴结他?
真够恶心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走了大约40多分钟,绒浊抬头发现自己无意间竟走到了老街街口,看着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给自己冒着寒气的心破开了个口子涌进丝丝暖意。
绒浊突然想到了楚湫肆曾说过,在这个街的街口有一家很好吃的餐馆,可是……
环顾四周,绒浊并未找到楚湫肆口中所说的餐馆。
正疑惑之际,忽地一个红色的东西滚到了他的脚边,绒浊弯下腰捡起,是个艳红色的苹果,很大、很圆,看起看口感极好。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一个大约60来岁的老太太正艰难地弯着腰慢慢地一个个捡着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苹果。
绒浊垂眸走近,帮她把苹果都捡了起来,见她手里的塑料袋破了很大一个口子,还向路边的一个小摊重新要了个袋子。
那个老太太见绒浊来帮她高兴的很,笑着接过了绒浊递来的那一袋苹果“谢谢你啦!小伙子。”
老太太伸手在袋子里挑了一个没有损坏,又红又大的苹果递给了绒浊,那是刚才滚落到他脚边的那个。
“尝尝吗?这个看起来没有坏,很甜的,我老伴儿特别爱吃。”
绒浊不好推辞,接了下来。
老太太见他接了苹果后笑容更甚,她顺着绒浊刚才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很大的空店铺,店主似乎已经搬走了,门上连张转让信息都没有,看来是不需要这间店铺了。
老太太开口询问“小伙子,你是在找这家餐馆吗?”
绒浊扭头看向老太太,顿了顿“是啊,老人家,您知道在哪儿吗?”
老太太笑道“早搬走啦!”
绒浊蹙眉,诧异问“搬走了?”
“是啊,半年前的事儿了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绒浊眉头紧紧皱成了个“川”字,半年前?不正是楚湫肆出事的时候吗?怎么会这么凑巧?
绒浊听那老太太叹了口气后又道“唉,挺遗憾的,这家餐馆味道又好又热闹,老板人也特别好,经常自费做好吃的给我们吃。”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往事,老太太那张被岁月染上了痕迹的面容流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我和我的老伴儿特别喜欢吃这儿的菜,最多一周去了4次呢!连老板都记住我啦!”
老太太笑着笑着,忽地掩了笑,语气也染上了些许失落与难过“不过听说半年前,这家店的老板出了点事儿,给转让了。”
绒浊一怔“出了事?什么事?”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知道,没人知道。”
绒浊低了下头,内心疑惑万分,会不会……
绒浊咬紧牙,问“转让给谁了您知道吗?或者搬去哪儿了?”
老太太垂下目光沉默,显然是不知道,绒浊皱了皱眉,见探到消息的机会如此渺茫,不免感到失落和无措。
那老太太似是很喜欢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见气氛有些僵硬,她迫着自己扯了扯嘴角。
笑着感叹道“那小伙子长的俊的很呐,可惜脖子上有一块疤,听说是小时候吃东西给烫着了,真够粗心的。”
她笑的慈祥,仿佛在透过那个老板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般责怪着他不认真吃饭,边吃边玩。
老太太笑着抬起头看向绒浊,起了心情打趣道“不过也不是很影响,跟你一样人长的帅又善良的年轻人不多啦!”
绒浊思考几秒后问“您有老板的照片吗?”
此话一出,老太太好像隐约记起什么般思考着,不一会“好像和我老伴儿一起合过影,我找找啊,你等一下。”
说着,她将那袋苹果放在了地上,从兜里翻出手机开始找那张照片,而绒浊担心那袋果再次滚落,好心地弯下腰捡了起来替她拿着。
“啊,找到了!”老太太带着激动将手机举了起来放到绒浊眼前。
绒浊接过手机查看,心下一沉,只见照片似乎是被第四个人举着拍的,而老太太和她的老伴儿一左一右地站在老板身旁。
而那个所谓的“老板”,正是楚湫肆。
这张照片是在餐厅门口拍的,绒浊举起手机与面前的“废墟”对比着,就连角度也一模一样。
这让绒浊更加确定了眼前这空店铺就是原来餐厅位置的想法,只不是这次看不到了以往的热闹与人间烟火。
绒浊将目光重新移回到了手机上,看着楚湫肆的笑容出了神,照片上的人笑的很幸福,是绒浊从来没见过的笑。
时隔半年,再次在别人那儿看到自己已故朋友的照片感到很不真实,仿佛那人还存在着,只不过自己看不见他而已,但一切都是空想,那怕楚湫肆和绒浊认识不过一年,但楚湫肆也是绒浊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而不同于表面上的嘘寒问暖。
上次在咖啡馆中,绒浊隐约记得,楚湫肆说如果可以,他其实并不想当入验师,谁愿意天天和冷冰冰的死人打交道呢?
他还开玩笑说有时候他惹笙楠淮生气了笙楠淮也会这样“冷冰冰”的对他。
他说其实他想当一名厨师,让更多人因为吃到好吃的而发自真心地露出最纯真的笑容,而不是外表上经过入验过后那虚假的模样。
自绒浊认识楚湫肆起,也就是项目成立那夜,他和楚湫肆第一次见面,绒浊对他的印象一直是开朗的、热情的,他待人温和宽厚热情。
绒浊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楚湫肆身上的那股亲和感,以致于他来问绒浊当时和柏绪琼的关系时也没有让绒浊感到反感和不舒服。
那天晚上,柏绪琼刚介绍完绒浊后,就有位老总站了起来想给绒浊敬酒。
“绒老师,我敬您一杯,您看如何?”
说话的那位老总叫聂祈,是医药集团的董事长,柏绪琼当时刚回国时的晚宴上,禾悠岚和柏隐曾带着聂祈来和柏绪琼打过招呼,但被柏绪琼当场驳了脸面。
聂祈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让这位少爷感到了不愉快,事后一直想找机会重新处理一下关系,但一直没见着机会。
今天总算让他逮着了,想趁此机会借绒浊之手拉进他与柏绪琼的关系。
聂祈那句话看似是善意询问,可他已经拿着杯子站起来了,许是猜测绒浊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所以在暗处使坏,丝豪不给绒浊拒绝的余地,就这么站在那举着杯子笑着看他。
绒浊抿着唇,微皱着眉头看着聂祈并未开口,他今天开车来的,如果要喝那么回去肯定很麻烦,他也不喜欢叫代驾,所以并没有要举杯的意思,还在想着怎么推脱。
而楚湫肆显然注意到了,绒浊的微表情告诉他绒浊喝不了酒,楚湫肆往柏绪琼那儿一看,见柏绪琼正被两位老总缠着,而那两位老总则在和柏绪琼讲话的同时时不时地往这边看。
楚湫肆暗地挑了挑眉,这么玩?
“聂总。”楚湫肆开了口“绒老师今日身体不大舒服,不如我替他跟您喝一杯?”
说着他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起酒瓶就往自己的杯子里倒,倒完还弯了身子贴近绒浊,轻声询问。
“绒老师,您介意吗?”
他问的是介不介意自己以朋友的身份替他喝酒。
绒浊没说话,似乎内心还在纠结,楚湫肆嘴角微扬,手上动作已经把酒倒好了,同样不让他有拒绝的机会。
楚湫肆笑着,自认为他默认,将杯子举了举。
“为表歉意,我喝两杯。”说着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啊!哈哈哈,来!楚医就是爽快人!”
楚湫肆是柏绪琼的发小,能和楚湫肆喝自然比和绒浊喝利益更大。
两杯酒下肚,楚湫肆坐回到椅子上,绒浊看着他还在斟酌着如何开口。
楚湫肆回眸盯着他笑,凑边去听。
“谢谢你。”绒浊的声音很轻“楚医,其实你不用——”
“什么楚医,叫的太生疏了吧?”
绒浊还没说完,楚湫肆打断了他,楚湫肆笑着看绒浊,眼里泛着光“叫我湫肆就好!”
绒浊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想来是因为楚湫肆替他喝酒而感到不好意思。
“楚……湫肆,你——”
“哎呀,没事的,你也别纠结了!”楚湫肆说着轻轻拍了拍绒浊“我其实还怕你会生气呢,毕竟还不是很熟,太突然,太冒昧了。”
绒浊笑着看他“怎么会——”
楚湫肆眸中露出喜悦“那一笔勾销啦。”
说着又怕绒浊多想又补了句“其实我还挺喜欢喝酒的,你要觉得过意不去下次见面给我带一小块巧克力吧?”
绒浊挑眉有些意外,楚湫肆怎么看都不像是爱喝酒的人啊。
他沉默良久“——好”
绒浊不知道的是,楚湫肆有胃病,是喝不了酒的,也是因为小时候长期吃饭时间不规律导致的。
方才楚湫肆准备替绒浊喝酒时的小动作全被笙楠淮看在了眼里,并在楚湫肆站起来时拉了拉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楚湫肆不要多管闲事,但楚湫肆却没理他,装作没看见,还是开口帮绒浊挡了酒,其他老总见到有那么好的机会岂能放弃?都纷纷起身向楚湫肆敬酒,楚湫肆面不改色一一喝完了。
他想帮楚湫肆挡酒,但却被楚湫肆暗在桌子下的手拉住了,还用指腹轻轻摸了摸笙楠淮的手心让他别担心,自己心里有数。
楚湫肆觉得,笙楠淮忙活了一天到现在都还没吃过饭,直接喝酒未免太过伤胃。
而楚湫肆不一样,至少他来时喝了瓶笙楠淮买给他的牛奶。
后面楚湫肆回去胃里一直犯着疼,笙楠淮忙活到了很晚才安定下来。
绒浊认为楚湫肆算是那种,没心没肺又很热情很关照朋友很细心的人,性格热烈开朗到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去认为他的世界里并不存在悲伤与难过。
直到某个时刻,虚假的伪装被彻底褪去才发觉,他是那么脆弱,似骨瘦如柴般,身躯薄的像纸。
仿佛那天在天台上,他是被风吹落下来而不是他主动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