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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复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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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绒浊被方尚的电话给摇了起来,说他今天中午有事要去警局一趟,温舒屿下午约了医生去复查,问绒浊今天下午有没有空替他带温舒屿去医院。
绒浊在医大的项目已经退掉了,老街那边的花店又有人在打理,所以闲着也是闲着便应了下来。
下午五点,绒浊和温舒屿一齐到了医院门口,坐电梯去了眼科部,找到了方尚口中说的教授。
是位女性beta,姓林,和许卮一样是医大的三级教授。
“家属请在门外等候。”
林教说完便带着温舒屿去了检查室,留绒浊一个人坐在走廊。
看眼科的人很少,相比于急诊的喧嚣,这儿更像医院内唯一的一处清闲之地,也让绒浊难有的尝到了一丝清静。
大约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绒浊陪温舒屿跑上跑下,做了个全方位检查。
“我再也……不会……轻易答应方尚了——”绒浊气喘吁吁地对温舒屿说。
怕不是方尚早就知道了会那么苦,所以故意说有事让绒浊来替他受罪的吧?
温舒屿笑的欢“哎呀!还差最后一项!辛苦你了阿绒,待会请你吃薯片!”
绒浊在内心翻了个白眼,吃你大爷的薯片!我是那么好打发的人吗?
“番茄味的!”
“成交。”
是一个能被番茄味薯片打发的人。
“家属进来吧。”
林教拉开检查室的门,对坐在走廊上的绒浊开口道“多注意休息就行。”
林教边走边开口,温舒屿坐在床边笑嘻嘻地看着绒浊,绒浊走过去点了点他的头“我这半天要被你折磨死了。”
温舒屿撇撇嘴,伸手抓住了绒浊的手臂摇晃着“哎呀,就当为伟大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做贡献了!”
绒浊“?”
林教说温舒屿的最后一场手术过后有概率会留下后遗症,所以让绒浊和温舒屿在这个检室里等着,她去顶层拿药,说是因为这药比较特殊,所以大药库没有,只能她上去取。
绒浊和温舒屿在屋内等了一会儿,大约七分钟后,门开了,但进来的人不是林教,而是小张。
“绒老师。”
绒浊抬眸,小张还是一如既往的扎着丸子头,戴了副细框金色眼镜,身穿白大褂。
绒浊象征性的和小张打了个招呼,点了个头。小张说刚才听说绒浊来了医大带人做复查,有点事想找绒浊,恰好碰到林教要去拿药给温舒屿,小张就替林教来了。
小张边走边将手里的一瓶眼药水和两盒药递给了温舒屿,并和他说明了注意事项,交待完了之后她转身走向绒浊,将另一盒药递给了绒浊。
“绒老师,这是给您的。”
绒浊蹙眉“我?你们搞错了吧?”说着他接了过来,拿到手上仔细拿看。
“没有错。”小张开口“这是我们医大最新研发的,或许对您有好处,特地拿过来给您试一下。”
绒浊抬头,目光越过面前的小张看向温舒屿,只见温舒屿盯着敞开的大门,目光沉重,良久后温舒屿扭过头示意绒浊。
绒浊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看向了他手里的药,那是缓解双向所吃的,知道绒浊有这个病的,只有……
绒浊抬起头看向小张,小张被他这寒冷的眼神吓了一跳,绒浊并未说什么,而是跟温舒屿一齐再度看向了门口,随后开口道。
“柏绪琼。”
小张眸色瞬间染上些许震惊,绒浊语气冷冽,但声音穿透力极强,缓缓道。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不一会儿,在一阵长久的寂静中,响起了脚步声,柏绪琼走进了门内,看着温舒屿和小张,最后视线落到绒浊身上。
“你们先出去。”柏绪琼开口。
小张看了眼温舒屿,转身干脆利落毫不犹豫,温舒屿自小张进来后就感到了不对劲,他不认识柏绪琼但心底自知这人肯定和绒浊有什么瓜葛,温舒屿那满是担心的眼神让绒浊稍微浮躁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舒屿,你先出去等一下吧。”
温舒屿看了他许久,示意他有什么事就叫他,他在门口等着。
关门声落下,柏绪琼卸下了伪装,恢复往日无害的模样。
“我……周日那晚。”
“停,我不想听,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这破事,那我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绒浊打断,质问道“你让张恩施送这药过来什么意思?可怜我?羞厚我?”
“没有!我只是……只是想弥补之前犯下的错——”
“弥补?”绒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就一盒药?”
一盒药就想让他忘却之前他们之间所有的不愉快?
这就是赤裸裸的羞辱,柏绪琼把他当什么了?难道给了他这盒药自己就能和他恢复到从前重新在一起?
“阿绒哥,那晚发生的事并不是我能控制的,当时郁绥用那瓶香熏催眠了我,我——”
“你要是不放松注意力又怎么被影响?”
“我——”柏绪琼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香薰在人注意力集中时并不会起作用,它主要是通过催眠人的神经,渗入大脑,再通过催眠师特殊的手段从而达到控制作用,就像当时并未佩戴防护措施的郁绥也未被影响一样。
绒浊缓了缓,再次开口“你知道那郁绥天在,对吧?”
柏绪琼呼吸一滞,因为他确实知道。
张恩施把视频也悄悄发了一份给绒浊,绒浊自然也明白了事情的全过程,他知道那种香味来自于哪种植物,也清楚吸入过后的症状。
“你听的出柏隐呼吸频率不对了是不是?你明知道郁绥在你为什么还要去?”
柏绪琼垂下眼睑,他人人头到尾都在自欺欺人,他什么都知道,那时的柏绪琼担心是郁绥出了什么事,怕他出意外才匆匆去医大的,但他为了欺骗绒浊,所以不断告诉自己,告诉自己是无辜的,从头至尾他都没做错。
柏绪琼的心思绒浊早就猜到了,无非就是担心前任,谈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
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柏绪琼在郁绥和绒浊之间选择了前者,绒浊明白这不是道选择题,如果他早能料想到现在这种处境,那他肯定毫不犹豫地退出,退到千里之外,退到任何一个人都找不到他的地方,不愿再沾染一星半点关于柏绪琼的事。
柏绪琼沉默了许久,绒浊眼神如刺骨的寒风,刮的柏绪琼皮肤生疼,像是被划了无数道细小的口子,看似不起眼,但早已遍体鳞伤。
“从头到尾,你只骗过了你自己,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绒浊走近柏绪琼,看着他的眼睛,迷茫、无措。
真会演,但绒浊再也不会信他了。
“柏绪琼,你真恶心。”
绒浊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再和那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让他窒息,让他想吐,让他感到恶心和愤恨,恨不得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所有的伪装撕碎,恨不得把他对绒浊的伤害十倍、百倍的奉还。
柏绪琼在绒浊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抓住了绒浊的手。
“绒浊——”
这似乎是柏绪琼第一次叫绒浊全名,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阿绒,方尚来了。”
柏绪琼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温舒屿开门打断了,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绒浊甩开了柏绪琼拉着他的手,头也没回往直离去。
温舒屿在门外时一直很担心绒浊,直到他听到了里面柏绪琼和绒浊的争吵声,才下定决心推开门打断。
“阿绒,你没事吧?”温舒屿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绒浊情绪控制的很好,再开口时没了在检查室里的语气,一如往常。
“没事,你不用管我。”
绒浊和温舒屿刚走出医院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白色小轿车,那是方尚的。
方尚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笑着看着绒浊“阿绒,今天辛苦你了。”
绒浊笑着看他,没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温舒屿,轻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吧,好好休息。”
临走前,温舒屿趴在窗口问绒浊“阿绒,你要跟我们一起走吗?方尚可以顺路送你。”
其实并不顺路,方尚无论是去老街、去警局还是去花店都不顺路。
绒浊明白了温舒屿的好意,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不了,谢谢,我想散一下步。”
温舒屿还想再说什么,刚开口就顿了一下,随后回头看向方尚,绒浊在车外,这个视角方尚被温舒屿的背影挡住,绒浊看不到,也听不清方尚对温舒屿说了什么。
温舒屿扭过头来,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好。”
绒浊笑了笑,目送他们离去。
温舒屿皱眉,扭头语气不善地问方尚“干嘛?”
刚才温舒屿本来想下车说陪绒浊一起散步的,右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就被方尚拉住了左手的袖子,温舒屿一扭头就看见方尚正轻轻地摇着头,示意他不要这么做,这才使得温舒屿妥协。
“阿绒心情不好,你去捣乱?”
方尚对于人的面部微表情捕捉的很厉害,他注意到绒浊刚出来时下颚咬肌隐隐抽动,那是长时间收紧肌肉导致的,代表着那人可能刚经历了什么事令他感到紧张或愤怒,总之不是什么好事,这也是他被破格录取警校的原因之一。
方尚眼睛直视着前方,面目神情晦涩难懂。
“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温舒屿沉默了好一会儿,想和方尚说绒浊和那个男人在检查室里发生的事,想了会儿,咬咬牙还是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