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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另外的方法 青晔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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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晔峰的晨光,有种冰镇过的清澈感。
楚珏盘腿坐在忘尘居后殿那块被他坐得温热的蒲团上,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端坐如松的谢盼。浅青色的弟子服领口被他蹭得有点歪,几缕不听话的碎发翘在额前,随着他微微前倾的急切姿态晃啊晃。
“所以,师尊,”少年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又因某种热切的希望而发亮,像被露水打湿却迎着朝阳的嫩草,“除了……除了那个‘最后一条路’,真的、真的再没有别的法子了吗?一点点别的可能都没有?”
他问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自从昨夜那场石破天惊的“坦白局”后,楚珏脑子里就像塞进了一窝刚学会蹦跳的灵雀,扑棱棱吵得他一宿没合眼。第十次轮回、九次失败、尸横遍野、灵脉损毁……这些词像冰冷的石块沉甸甸压着他,但比这些更沉、更让他喘不过气的,是谢盼提及“付出性命”时,那种平静到近乎虚无的语气,还有纸上那触目惊心的“唯献祭一途”。
他不信邪。或者说,他不愿意信。
谢盼依旧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玄色长老服,只是眼底的倦色比平日更重了些,像终年不化的雪山上又积了一层寒霜。他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从楚珏写满急切的小脸上移开,投向窗外那片被晨光逐渐染亮的云海。天光云影在他深邃的眸底流转,却映不出半分暖意。
许久,久到楚珏以为师尊又要用沉默回避时,谢盼才缓缓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冽却冰凉:
“试过了。”
三个字,平淡无波。
楚珏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能试的,都试过了。”谢盼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无数次的事实,“联合,布局,强攻,智取,封印,净化,甚至……妥协。”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后殿角落里堆放的一些陈旧玉简和残破法器,那些都是前几次轮回留下的、失败尝试的痕迹,“结局,并无不同。”
“可、可是……”楚珏急了,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几乎要离开蒲团,“这次不一样啊!这次有我知道了啊!还有……还有师父,还有温师姑!我们这么多人一起想,说不定……”
“楚珏。”谢盼打断他,终于将视线重新落回少年脸上。那目光很沉,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努力想要举起巨石、却不知自己力量多么渺小的孩童,“人数的多寡,在绝对的力量和……既定的轨迹面前,并无意义。”
“那‘献祭’就有意义了吗?”楚珏脱口而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和不甘,“师尊你说那是最后一条路,可那条路……那条路是要死人的!是要付出性命的!万一……万一付出性命还是不行呢?那不就是白白……”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化作一阵急促的喘息。他想起纸上的“谁来?”,想起师尊平静说出的“付出我的性命”,心口像被火燎过一样疼。
谢盼静静地看着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发红的眼眶,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疲惫,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沉寂覆盖。
“所以,”谢盼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清晰,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只有此法,尚存一丝……微末变数。”
“微末变数?”楚珏重复着这个词,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就是还有希望对不对?不是完全没可能对不对?师尊,既然有变数,那我们更应该试试别的啊!说不定那变数就在别的路上呢?”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冲了上来:“师尊,你告诉我,那‘献祭’到底要怎么做?是不是……是不是需要很特殊的灵力?或者血脉?或者……或者对阵法特别精通?我、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沈师姑都说我学认草药一点就通!师父也说我幻形术练得勤……”
少年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优势”,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某种一厢情愿的热切。仿佛只要他足够努力,就能满足那个未知的、可怕的“献祭”条件,就能替师尊、替大家扛下那份沉重的代价。
谢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楚珏却误解了这细微的表情,以为师尊在考虑他的“提议”,顿时更来劲了:“真的,师尊!你让我试试!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去!我去献祭!”
“胡闹。”
两个字,比刚才更冷,更硬,像两把冰锥,瞬间冻住了楚珏所有未出口的话。
谢盼的脸色沉了下来,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翻涌起冰冷的怒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切的恐慌。
“你可知‘献祭’二字意味着什么?”谢盼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元婴修士不容置疑的威压,让整个后殿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魂飞魄散,真灵湮灭,不入轮回,从此天地间再无你丝毫痕迹!那是真正的、彻底的消亡!岂是儿戏?!”
楚珏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势慑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脊背却挺得更直了。他咬了咬下唇,倔强地迎上谢盼的目光:“我……我知道危险!可是师尊,如果只有这个办法能救大家,能救青云山,那总得有人去做啊!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未经世事磨砺的勇敢,或者说鲁莽。危险?知道。可能会死?知道。但总要有人站出来,不是吗?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他?
“因为你不该去。”谢盼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份怒意之下,似乎压抑着更多汹涌的、复杂难言的情绪,“因为你还小,因为你的路还很长,因为……”他顿了顿,后面的话仿佛卡在了喉间,最终化作更冰冷的命令,“没有因为。此事绝无可能。”
“为什么?!”楚珏也来了脾气,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来。少年单薄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浅青色的衣袍下摆拂过地面,“师尊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着,什么都瞒着我!以前是,现在也是!我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躲在你身后的小孩子了!我都知道了!我知道轮回,知道失败,知道要打一场几乎赢不了的仗!我知道你很累,很难!所以我想帮忙!我想做点什么!哪怕……哪怕是很危险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也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决绝:“你说我修为低,我认!你说我没用,我也认!可‘献祭’如果只需要一条命,那我的命也是命啊!为什么就不能用我的命,去换大家的命,换师尊你的命?!”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清亮的少年嗓音在空旷的后殿里回荡,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激起细微的回音。晨光从窗外涌入,照亮他脸上滚落的泪珠和那种混合着委屈、不甘、以及孤注一掷神情的脸。
谢盼看着他,看着这个他亲手从蛋里孵出、一点一点看着长大的孩子,此刻像只被逼到悬崖边、竖起全身绒毛也要龇牙的小兽,用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向他宣告自己的“价值”。
不该是这样。
这孩子应该永远活泼,永远闹腾,永远为了一块点心、一次夸奖而眼睛发亮。他应该走在阳光明媚的路上,慢慢修炼,慢慢长大,或许会闯祸,会淘气,会为了某个人心动、烦恼,经历所有平凡而温暖的喜怒哀乐。
而不是在这里,红着眼睛,嘶哑着嗓子,说要为他、为这座山、为这渺茫的希望去“献祭”。
一股混合着震怒、心疼、以及更深沉恐惧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谢盼冰冷的外壳下奔涌。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周身逸散的寒意,后殿的温度骤降,连空气中都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他猛地站起身。
玄色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如乌云翻卷,带起一阵凛冽的风。元婴期修士的威压不再收敛,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向楚珏。
楚珏闷哼一声,只觉得呼吸困难,四肢百骸像是被冻住,连动一动手指都艰难。但他依旧倔强地仰着头,瞪着谢盼,不肯退让半步。
“此事,”谢盼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灵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玄冰中凿出,“到此为止。你,不许再提。”
“我就要提!”楚珏梗着脖子,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却奇迹般地没有颤抖,“除非师尊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行!除非你找到一个比我更合适、更愿意去的人!”
“没有为什么。”谢盼一步踏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少年倔强而脆弱的脸,也映出他自己眼底那几乎要破冰而出的剧烈波动,“也没有别人。”
他伸出手,却不是像往常那样拂去楚珏额前的乱发,或是指点他剑法的错处。
修长而冰冷的手指,在楚珏惊愕的目光中,快如闪电般在他胸前几处大穴连点数下。
动作精准,毫不犹豫。
楚珏只觉得几道冰寒刺骨的灵力瞬间打入体内,如同最坚固的锁链,瞬间封锁了他周身灵力的流转,甚至连四肢都变得沉重僵硬。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睛还能愤怒地、难以置信地瞪着谢盼。
“你修为太低,心性未定,易受魔气蛊惑,更易冲动行事。”谢盼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寒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激烈对峙从未发生,“秘境试炼取消。从此刻起,你留在忘尘居,静思己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此殿半步。”
软禁。
楚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试图挣扎,调动哪怕一丝灵力去冲击穴道,但那几道封印灵力如同附骨之疽,坚固无比,以他筑基期的修为根本无法撼动分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盼转过身,玄色的背影冷漠地对着他,一步步走向殿门。
不……不能这样!
师尊要把自己关起来!在这种时候!在所有人都需要想办法的时候!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委屈淹没了他。比知道轮回秘密时更甚,比听到“献祭”时更甚。他不要被关起来!他不要像个没用的累赘一样被保护着!他要出去!他要去找人帮忙!周师伯!周师伯一定会有办法!周师伯那么聪明,那么温和,他一定不会像师尊这样霸道,一定会听自己说话!
“唔……嗯!”楚珏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不成调的呜咽,拼命想冲破声音的禁锢。
谢盼的脚步在殿门口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看好他。”他对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殿外阴影中的两名青晔峰执事弟子吩咐道,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是,长老。”两名弟子躬身领命,面色肃然。
沉重的玄铁殿门,在楚珏绝望的目光中,缓缓闭合。
“轰——”
一声闷响,隔绝了内外。
也仿佛,隔绝了他所有尚未说出口的呐喊和挣扎。
殿内瞬间昏暗下来。只有高处的窗棂透入几缕惨淡的天光,照亮空气中缓缓飘浮的尘埃。冰冷,寂静,空旷得让人心慌。
楚珏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骤然冰封的雕塑。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浅青色的衣襟上,洇开深色的湿痕。穴道被制,他连抬手擦泪都做不到。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
我只是……只是想帮忙啊……
巨大的无助感和被背叛般的委屈攥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但下一刻,一股更强烈的、属于少年人的不服输的火焰,猛地从心底窜起!
不行!不能就这样认了!
师尊不讲道理,把自己关起来,那自己就……就自己想办法出去!
他努力转动眼珠,打量着这间他无比熟悉的后殿。除了正门,只有高处几扇透气的小窗,根本钻不出去。地面和墙壁都是坚硬的青罡石,刻有加固阵法,以他现在的状态,撞上去估计先碎的是自己的骨头。
怎么办?怎么办?!
楚珏急得眼眶更红,脑子飞速转动。灵力被锁,身体僵硬……还有什么?对了!原形!他还有原形!
半妖血脉,危急时刻可以强行变回原形,这是本能,或许不受灵力封印完全制约?虽然可能会很痛苦,甚至损伤根基,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心神,努力去感受血脉深处的那股躁动,去唤醒那份属于妖族的本能。忽略经脉被封锁的滞涩感,忽略穴道处传来的刺痛,拼命想象着自己缩小、变细、变成那条翠绿色小蛇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越来越粗重的、试图冲破封锁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盏茶,也许有一个时辰。
楚珏浑身已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
终于——
“噗”的一声轻响,伴随着衣物落地的窸窣声。
原地,少年不见了。
只剩下那堆浅青色的弟子服,以及衣物中间,一条看起来蔫头耷脑、只有手指粗细、通体翠绿却显得黯淡无光的小青蛇。
成功了!
楚珏费力地昂起脑袋,淡青色的竖瞳里闪过一抹虚弱的欣喜。他试着动了动身体,细小冰凉的鳞片划过光滑的青石地面。虽然依旧感觉浑身沉重,灵力凝滞,但至少……能动了!而且体型变小,说不定能从门缝或者哪里钻出去!
他扭动着纤细的身体,缓慢地、一点一点地,从那堆衣物里爬出来。每动一下,都感觉被封锁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不管不顾,凭着那股执拗的劲儿,朝着紧闭的殿门方向蠕动。
近了,更近了……
殿门下方,似乎有一条极细微的缝隙,或许是年久失修,或许是刚才关门时震动的结果。对于一条小蛇来说,或许……刚好够用?
楚珏心中一喜,加快了蠕动的速度。
然而,就在他的小脑袋快要触碰到那条门缝时——
嗡!
一层淡青色的、半透明的光膜,毫无征兆地从门缝处荡漾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门扉以及周围一大片区域。光膜上流淌着清晰的符文,散发出与谢盼同源的、凛冽而强大的青晔剑意。
是结界!
师尊竟然连门缝都下了禁制!
楚珏的脑袋“咚”一声撞在了那层看似柔软、实则坚不可摧的光膜上,撞得他眼冒金星,整条蛇都懵了。
他呆滞了片刻,不信邪地用脑袋又撞了撞,用尾巴尖抽了抽。
光膜纹丝不动,甚至连涟漪都没有扩大一分。那冰冷的触感和强大的灵压,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此路不通。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楚珏僵硬地停在光膜前,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竖瞳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和……愤怒。
凭什么?!
凭什么关着我?!
凭什么不让我帮忙?!
我要出去!
我要去找周师伯!
“嘶——!” 小青蛇猛地仰起头,对着那紧闭的、被结界覆盖的殿门,发出一声尖锐而愤怒的嘶鸣。尽管因为体型和状态,这嘶鸣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一阵急促的气音。
但这只是个开始。
他不再试图寻找出路,而是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厚重的玄铁殿门撞去!
“砰!”
细小的身躯撞在冰冷的金属上,发出沉闷的轻响。鳞片摩擦,带来尖锐的痛楚。
他不管,退后一点,又撞!
“砰!”
“放——我——出——去——!” 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每撞一下,就在心里喊一个字。
“砰!”
“我——要——去——找——周——师——伯——!”
“砰!砰!砰!”
细小的撞击声在空旷死寂的后殿里不断回响,单调,固执,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翠绿色的小蛇不知疲倦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那扇注定无法开启的门。冰凉的鳞片上很快出现了擦痕,细小的血珠渗出来,沾染在玄铁门上,留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暗红。
他不知道撞了多久。撞得头晕眼花,撞得浑身剧痛,撞得那被封锁的经脉都仿佛要碎裂开来。
可那扇门,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那里。结界的光膜流转不息,冷漠地隔绝着内外两个世界。
终于,又一次狠狠的撞击后,楚珏无力地滑落下来,软软地瘫在冰冷的青石地上。小脑袋耷拉着,信子无力地吐出一小截,淡青色的竖瞳空洞地望着上方那几缕惨淡的天光。
好累……
好疼……
师尊……你好过分……
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是疼的,是委屈,是不甘,是那种拼尽全力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的深深无力感。
他瘫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条失去了所有生气的翡翠细绳。只有微微起伏的、带着血痕的细小身躯,证明他还活着。
殿外,两名值守的弟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忍。里面那细微却持续的撞击声,还有最后那一声无力滑落的轻响,他们都听见了。可长老的命令如山,他们谁也不敢擅动。
殿内,重归死寂。
不知又过了多久,瘫在地上的小青蛇,尾巴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那双向来灵动、此刻却空洞的竖瞳里,一点微弱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挣扎着,重新亮起。
不行……
不能就这么放弃……
师尊不讲道理,把自己关起来……可自己不能认输。
灵力被锁,原形也出不去……那就想别的办法。
撞门不行,那就……弄出动静来?让外面的人知道?值守的弟子不敢违抗师尊,可万一……万一周师伯或者师父他们刚好路过呢?或者,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悄悄传递消息出去?
楚珏费力地挪动了一下疼痛的身体,脑袋转向殿内其他地方。目光扫过冰冷的石壁,高高的窗棂,角落里堆放的杂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后殿一角,那个平时用来堆放清洁用具、此刻却空了大半的乌木柜子上。
柜子侧面,靠近墙角的地方,似乎……有一条极其细微的裂缝?是木头干裂形成的?还是虫蛀?
很小,很小的一条缝。对于人来说毫无意义。
但对于一条手指粗细、又能稍微改变一下骨骼形态的小蛇来说……
楚珏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起。
他不再犹豫,忍着全身的疼痛,拖着伤痕累累的小身躯,一点一点,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乌木柜子的角落,蠕动过去。
师尊,你关不住我的。
我,今天,一定要出去。
然后,去找周师伯。
问个明白。
也,讨个公道。
细微的窸窣声,再次在死寂的后殿中响起,执着地,向着那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缝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