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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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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城从路晔均处回到他们房间,少爷正窝在沙发里,闭着眼睛,一边摆弄着魔方,一边默背单词。
纠结了半天,禹城才迈步上前,把路晔均说的事情告诉路鸣。
“少爷。”禹城声音发虚。
“怎么了?”路鸣睁开眼睛打量,“被骂了?”
禹城摇摇头,“路总让我去医院陪我妈过年,这几天不能陪着少爷了。”
路鸣扭转魔方的手猛地一停,很快又动了起来,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明显没了刚才把玩的兴致,“应该的。”
本就应该如此,路鸣也不好说什么。
禹城也清楚他不可能拒绝,又真心放不下路鸣,便有些两难。
“可...路总说,这次要在老宅住几日...”
路鸣无奈地冷笑,哪有能怎么样?
他离开自己这件事又不会有所改变,现在又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路鸣故意问:“哪又怎么样?你能不去吗?和我一起去老宅?”
禹城低着头内心不停挣扎,他在思考对双方都合适的解决方法,快走两步到路鸣近前,单膝跪坐在路鸣身边再次拉近距离,“少爷勉强忍一日吧,我第二天赶过来陪少爷。”
被拉近的距离,将禹城的担心很好的传递给路鸣,路鸣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语气上柔和了不少,反倒宽慰起他,“用不着,你好好陪着阿姨吧,大过年的,省得某些人在背后说我是‘巨婴’。”
即使路鸣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适,禹城心里也清楚他的心境,只不过,看上去他比路鸣还要抵触回老宅的事情。
既然这方案行不通,那就再想一个。
禹城没有起身,路鸣也继续半躺在沙发里,虽然目不转睛玩着魔方,实则心不在焉的想听禹城还会说什么。
“少爷!”禹城下定决心,把思量半天的话,说了出来,“要...要不然...少爷和我一起去医院吧!我们一起过年,我...我去和路总说。”
想了很多他会说的话,却没想到这么敢想。
可他只是把想法说给路鸣听,就已经怂的不成样子,竟然还想和路晔均提。
路鸣被他的异想天开逗笑了,“你连和我说都毫无底气,还有胆子和你家路总提吗?”
路晔均会不会同意这件事,路鸣想都没有想,因为完全走不到这一步。
禹城又说:“让..让桉少爷帮忙,或许会成功。”
“这冷笑话还挺好笑的。”路鸣淡淡地说。
见少爷一点都不在意他的话,他明白路鸣没抱任何希望,是自己闹了个笑话。
可他是真心的。
随即鼓起一口气,猛地站起往外走。
引得路鸣的视线粘在他身上,直到禹城要开门出去,他才意识到这家伙认真了。
“干什么去!”
“我去试试!”
“你给我回来,试什么试,你这不是找骂吗?”
“可是....”禹城不死心,脑袋扭向路鸣,手却还在门把手上。
路鸣再次开口,“你给我过来。”
禹城这才磨磨唧唧松开手,挪到路鸣身边,竟然还一脸委屈的样子。
绷着身体杵在路鸣旁边,也不见他蹲下,路鸣只能仰着头看他。
路鸣抬手拽着禹城的衣服,把人拉了下来。
禹城还在那里郁闷着,丝毫没有准备,路鸣力气又大了点,结果身子不稳摔在了路鸣身上。
如果是以前,禹城其实有顺势而为的嫌疑,他想故意和少爷制止一些接触。
但眼下,绝无这种可能。
他家少爷,可还没恢复情绪呢。
他可不敢“逾越”。
摔下的瞬间,禹城就想起身,却被路鸣摁了下来,把人圈在怀里。
而路鸣,他只是不想仰着头和禹城说话。
同时,想彻底给禹城的愚蠢画上句号。
把人固定住,免得一会又跑来跑去的。
禹城又不会强行挣脱,只好顺着路鸣,尽量撑着身子不压到路鸣,可他却压不住躁动地心跳。
“你别给我找事了。”路鸣轻声说,“你去找他,只会让他以为是我的想法,不仅不会同意,还会再骂我一顿。”
“我不是想给少爷惹麻烦,只是....”
只是路鸣本就不开心,始终低沉着,再让他自己一个人去老宅,禹城不敢想还会糟糕成什么样子。
其实,在禹城的意识里,他并非认为自己陪着路鸣去老宅,是可以缓解少爷情绪的存在。
他向来不会有这般自以为是。
单纯觉得,不能让路鸣一个人承受这些。
路鸣同样不会这般认为,可他的“不会”,是还没有认清现实。
他确实更希望禹城在他身边,那份安全感是存在的,是压在他心里的。
可惜,少爷还看不见。
“用不着,你就别添乱了,老老实实去医院找你妈去,不用担心我。”路鸣全程说话都在看着禹城的眼睛,因此也发现禹城根本没看自己,他的眼神分明在下面,“你看什么呢?”
禹城回过神,把视线从路鸣双唇之上挪开,“没…没看什么。”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听见归听见,他还是无法放心。
哪怕人已经到了医院陪妈妈,心里还惦记着路鸣。
而他的担心,又并非空穴来风。
路家一行人去老宅的路上就已经初现端倪。
路桉不出意外和路晔均同行,同坐一辆车。
路鸣则同样不出意外的,是和他亲生哥哥、妈妈一车前往。
只不过,他连副驾驶都没有坐,一个人坐在最后排,和前段时间的严澍坐的位置一样。
而那两位则并排坐在中间。
“一天天的巴结那个私生子,怎么不见路晔均带着你一起坐车,在这里碍眼。”宋文倾一脸厌恶的看着前车,嘴上不忘数落路鸣。
路鸣早已习惯,望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车辆看都没看宋文倾一眼。
“没家教的东西,和你说话哑巴了啊,还是你那点心思都放在怎么讨好那个野种身上了!”宋文倾说,“也不知道路晔均哪儿来的脸带着他回老宅住,一点不嫌丢脸。”
“有没有家教,你也没教过我,路桉再不行,也比某些人在姓路晔均面前有存在感。”路鸣面无表情阴阳怪气的说。
他不说话,宋文倾顶多念叨他两句。
一说话又没有好话,宋文倾只会更烦。
“你爸的名字也是你直呼的?没大没小,跟那个私生子学得可真好!”
“起码不用跟你学,教出个废物来!”
这两个人斗嘴,还捎带着旁边的路天纵,眼看着要吵起来,路天纵也不想夹在中间,开口拦道,“行了!你少说两句吧,有这说话的劲头,一会到了爷爷家别连个屁都不放。”
路鸣翻了个白眼,“我有什么好说的,你的表彰大会,需要我上台发言吗?”
“你但凡有你哥哥一点懂事听话,也不至于这么惹人烦!”
“妈,你也少说点吧。”路天纵轻拍着宋文倾的手安抚,“他脾气发作起来,在爷爷面前闹难堪,你也尴尬不是。”
宋文倾闭嘴前还要补一句:“就好像我多愿意管他似得。”
她确实不愿意管他。
宋文倾只要一看见路鸣,一看见路桉,就会化身怨妇。
在外人面前那个温婉端庄的路家夫人根本不存在。
尖酸刻薄才是路鸣对她的印象。
也是路鸣从小到大感受到的“母爱”。
之后的路程,路天纵一直拉着宋文倾说话聊天,她也就没心思搭理路鸣,给了他片刻清净。
等到了老宅,路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毕竟是过年这种大日子,路家老爷子的含金量实打实摆在那里,除了同样赶回来的叔叔伯伯,还有一堆维系感情的商业伙伴。
不是寒暄就是吹捧,夸路天纵的时候也会带上两句路鸣,那个假模假式的味道他可受不住。
但比他还要尴尬的,就是被路晔均强行带在身边的路桉了。
有时候路鸣忍不住怀疑,路晔均究竟是打心底里真的爱他初恋生的儿子,还是为了满足他给自己立的痴情人设。
每每带着路桉介绍给各种各样的人时,都好像在展示着什么。
究竟是为了给路桉正名,还是展示自己,路鸣有些模糊。
反正如果是他站在路晔均身边,绝对是一场残酷的刑罚,他可无法保证自己能忍到哪一步。
好在路桉比较体面,他比路鸣年长且成熟,又十分配合,表现自如同时还能夸对方一番,有来有往间,还真有点能撑大场面的样子。
只不过,路桉表现的越好,宋文倾越是心烦气躁,瞧见路桉能心安理得当着商圈那些人笑容满面,她恨不得立马叫人把路桉扔出去。
倒是苦了路天纵,一边商业客套,一边还要安抚宋文倾的情绪,顺便留心路鸣的状态。
午后,拜访的客人们陆续离开,路家人也为了晚上的年夜饭忙碌着,路鸣不喜欢扎在人堆里,自己溜到奶奶曾经的小书房研磨写字,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路桉的身份则更尴尬,但他有路晔均护着,那些亲戚也不敢拿他调侃,路鸣又不想在路晔均眼前晃悠,也就一直没有去找路桉。
路鸣拿出小时候和奶奶一起临摹的字帖,将卫衣袖子拽到小臂,平心静气地写起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