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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闷声生大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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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禹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动也不是、杵在那里不动也不是。
进退两难,动静皆错。
实在没办法,禹城把注意力转移到屋里的碎渣上。
刚要弯腰收拾,装哑巴的路鸣突然吼了一声。
“嘛呢!不会打电话叫人来收拾吗?”
“哦,好。”禹城松了一口气,少爷说话了就好。
很快,收拾房间的人员敲响屋门,将满屋的尴尬打破。
看着一地狼藉,和冷脸的路鸣,服务人员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问,快速收拾完残局,又把破损的东西填补上,立马闪身走人。
屋里再次回归安静。
禹城还站在那里罚站,见路鸣神情没有缓和,自觉转身要离开房间,继续少爷的“滚”。
人刚转身,路鸣的靠枕又砸了过来。
这次准确无误地砸在禹城身上。
“我让你动了吗?”
禹城从地上捡起靠枕:“没有。”
“想去找严澍啊,这么着急出去。”路鸣起身走向他,每一步都带着不爽,每一步都极具侵略性,“他那小房间怎么够你们折腾的,还是我出去,把房间让给你们俩,玩个痛快。”
路鸣故意贴上禹城,逼迫禹城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被夹在门和路鸣之间,路鸣手搭在门把手上,作势要开屋门。
禹城赶忙解释:“少爷,我没有。”
“你没有?你除了会说没有,你还会说什么?”路鸣掐着禹城的下巴,“我是信你的没有,还是信我的眼睛!信老子这几天的不爽。”
“对不起少爷。”
“你!”路鸣本就闷着气,禹城又这副什么都往下吞的德行,连句多余的辩解都不给路鸣。
只会一味的“对不起”、“我没有”、“我的错”听得路鸣耳朵都起茧子了,他却还是不知死活的说说说!!
路鸣怎么会真的打禹城,可他这样比严澍还要气人。
严澍把他气急了,他能动手揍人,就算有人拦着那也算是一个发泄口,但到了禹城这里.....
“你就气死我吧。”路鸣松开门把,手往下挪,离开前特意当着禹城的面把门反锁上。
意思很明确,不允许禹城离开。
他俩房间有个内院,里面是独立隔绝出来的小温泉,简单冲洗换了衣服之后,路鸣去温泉泡了一会。
禹城就杵在那里注视着路鸣走来走去,他的角度只能在玻璃反光上看见路鸣的身影。
少爷没有再像刚才那般暴躁,却能从背影中看出他的无可奈何,眼下路鸣已经气到无声。
静静地坐在池中,调节情绪。
冷静想想,其实他知道禹城为什么一直拦着他。
无外乎不想让他闯祸,毕竟路晔均就在这里。
但他就是不爽,就是憋屈!
尤其是想到禹城听命于路晔均,他更是气上加气。
同时又很无奈。
他再次看见了自己和禹城中间的“隔阂”。
路鸣慢慢下沉,将全身都浸泡其中。
禹城下意识要冲上去,看见路鸣还露个脑袋在外面,便停了下来。
前后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路鸣穿上浴袍回到房间。
泡过之后的路鸣,整个人十分红润,肩膀上留下的咬痕也变得异常明显。
禹城眉头微皱,他到现在都没有想起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去泡吧。”路鸣倒了杯水,淡淡地说。
“少爷...”
“如果还是那三个字,你就没必要张嘴了。”
禹城憋了回去,又在脑海中纠结半天,千挑万选几个字凑成一句话,“少爷,我能做什么....让你开心些。”
路鸣喝着水斜看他一眼,思量后,“用不着。”
“少爷,是我扫了少爷的兴致,原本是来放松,结果....”
路鸣冷笑一声:“从路桉答应严澍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指望是来放松的。”
“要不今天晚上我陪少爷打游戏吧,打到几点都可以。”
路鸣放下水杯:“没兴趣。”
留下这三个字,路鸣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禹城也没心思泡温泉放松,又像是为了完成路鸣的命令,去温泉里走了个过场。
路鸣的安静更让禹城心不安,他宁愿少爷打他一顿。
等到第二天,路鸣依旧沉默寡言,甚至都懒得骂严澍。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情绪不对。
可又不像是平时生气的样子。
好在路晔均这几天的注意力除了生意,就是路桉。
挤出来的时间也都是单独和路桉待在一起,根本没有提及自己另一个儿子。
严澍看在眼里,心里也犯嘀咕。
他还以为路鸣的不受宠是暗搓搓的那种,有钱人不是最要面子的嘛,起码当着外人的面,总要装作关心的样子。
结果,路鸣直接成了透明的。
甚至还不如禹城,路晔均起码还和禹城说了几句话,关心了他几句。
“抱歉啊。”严澍悄无声息地靠近路鸣。
路鸣趴在玻璃围栏上看着风景,听到严澍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反应。
严澍自顾自说起来:“以前是我太幼稚了,在学校干的事情...给你带来麻烦,真得很抱歉。”
路鸣这才把脑袋转过来,打量着严澍,“又犯什么病?”
“没有,真心实意的。”
“哼,你抽风啊。”
他说,“我确实不该把对路家的怨恨,放在你身上。”
路鸣还不清楚严澍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毕竟在他的视线里,路晔均的态度是最寻常不过的。
也就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严澍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耍他,路鸣还是不解,“一个人前后性格怎么会变这么大。”
“我只是拨云见雾看见了本质而已。”严澍说,“既然不敌对了,交个朋友吧。”
路鸣拧着眉,“你又换其他方式恶心我了?和敌人的儿子交朋友?”
严澍知道路鸣不会轻易答应,换做是他也不会,就想把心里话说出来,又怕路鸣误会他找事,磕巴半天往外吐字,“我只是...觉得,你也...不算是...敌人的...儿子了....”
这个身份安在路鸣身上,有点不太合适。
路鸣这才反应过来严澍态度突变的前因,反倒笑了,“果然是看清了本质啊,那路桉呢?”
“他不算!”严澍立马反驳,意识到情绪有些激动,调整控制,“我这两天看清的东西可不少,路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把藏在心里的不开心放出来。而且,我也没觉得,他和那个路总待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好。”
接着说,“包括你,去除那些对你的偏见,我才发现你对我已经够客气了。所以,我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没有其他心思,我也玩不了潜伏卧底伺机报复的戏码。”
“就你?”路鸣可从来没往这方面想。
严澍自嘲笑了一声:“对,就我,蚍蜉撼树的事做不来,就连你我都看清了,还能看不清自己啊。”
路鸣叹气:“某些人本质上是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只在乎自己想要的,全然不顾他人如何。”
又对严澍说,“我没兴趣交朋友,只要你别来烦我就行。”
“别啊,我是真心要为之前的事情挽回一下,连我妈都特意嘱咐我向你好好道歉的。”
严澍这么说,只会让路鸣觉得,这一家人不过是碍于对路家身份的恐惧,更像是讨好。
尤其是见过严妈妈崩溃的样子。
而这种讨好用在路鸣身上简直是浪费。
又让他升起一股厌恶。
大概是看出路鸣眉眼间的不悦,严澍紧跟着解释,“哎,没别的意思,我妈只是知道我干了什么之后,把我说了一顿,至于你们路家怎么样,也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她只希望能安稳的过日子。”
“就这么接受了?”
“那不然呢,她当年劝过我爸,是他不听,之后还走错了路,她早就对我爸失望了,只有我还在耿耿于怀,把你当成了我无能的发泄口。”严澍拍了拍路鸣的肩膀,“这几天要是惹你不爽了,再次向你道歉,但你这个朋友我就当交上了。”
路鸣一时半会竟找不到反驳他的话。
“反正你这家伙,除了姓路之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和我们一样。”
严澍说完独留路鸣一人在露台消化。
这种程度的调侃,和之前的冷嘲热讽一比,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反倒多了几分温度。
只是,同样的话为什么是从严澍嘴里说出来的。
如此简单的道理,某个所谓的学霸却始终看不透。
悠闲的休假时光很快就结束了,严澍通过这几天和路桉的相处,如愿得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回去的路上,虽然还是分开坐车,也不像是来的时候那么紧绷了,至少路鸣能平心静气的和严澍说上几句话。
至于禹城,还是一副木头样子,路鸣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再次痛失活人感。
直到过年前,二人都保持着“相敬如宾”的距离感进行着巩固辅导教学。
今年新年,路鸣学业上的进步,给禹城换来了几天“年假”,路总特意让他去陪妈妈过年。
而路鸣的监护权,便落到路家一家人身上,因为他们要回老宅过年,那时的路鸣只会被拘束,翻不出任何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