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给了沈祈川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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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平十年，夏末。
王侍郎果然识趣，未再追究七皇子那一脚之事，反上了一道请罪折子，陈述自己教子无方之过。萧琰览后，只提点几句，便轻轻揭过。
风波既平，日子又如常流淌。
“小古板！快过来，我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萧景渊立在廊下，朝窗内高声唤道。
沈祈川闻声抬头望去。窗外的少年面容鲜活，双颊透着健康的红晕，眸子里跃动着亮晶晶的光，一呼一吸间尽是未经雕琢的张扬生气。
他尚在发怔，萧景渊已三两步跨到他案前。
“发什么呆呢？”萧景渊歪了歪头。
“殿下，今日的功课尚未温习，恐怕……”
“温什么习！那老夫子整日之乎者也，听得人头昏。”萧景渊叉着腰，眼珠向上翻了翻，“再说，那些文章你早就倒背如流了，是不是，祈川？”
“可是……”
“别可是了！”萧景渊不由分说，一手抄起他的书袋，另一只手已紧紧攥住他的手腕，“跟我走便是。”说罢，他将自己的书袋随手抛给候在一旁的小内侍，拉着沈祈川便跑。
“保管叫你大开眼界，等着瞧吧！”萧景渊边跑边回头笑道。盛夏的日光落在他发顶、肩头，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阳光虽灿，却仿佛不及眼前人半分鲜活。沈祈川怔怔地想。少年的掌心很热，一股暖意自相触的皮肤直透进来。沈祈川自幼体寒，被他这般握着，整只手腕都泛起一种奇异的温热。
“你看！”萧景渊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高耸的楼阁，语气雀跃，“登上那摘星阁，便是了！”
“……好。”沈祈川望着他神采飞扬的侧脸，低声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攀上摘星阁最高层。
正值夕阳西下，阁楼正对着一汪太平湖。万顷碧波尽染橙红，水天一色，流金淌玉。沈祈川一时被这磅礴又温柔的暮色摄住心神，屏息凝望。而萧景渊的目光，却久久落在沈祈川被霞光柔化的侧脸上。
沈祈川生得极好，骨相清峻，皮相却精致如画，肤色白皙如玉。此刻漫天霞光仿佛独独钟情于他，为他周身镀上一层融融的金辉。萧景渊被这光景晃了眼，半晌才恍然想起正事。
“对了，祈川，这个给你。”他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串红玛瑙手串，颗颗圆润，色泽鲜亮，其间点缀着几颗小巧的金珠。
“前几日外邦进贡的，我特意从父皇那儿讨来的。”
“既是御赐之物，臣不能收。”
“哎呀，讨来本就是给你的，你就收下嘛！父皇若问起，自有我分说。”萧景渊早知他会推拒，不由分说便拉过他的手，将手串套了上去。玛瑙珠子细润冰凉，金珠璀璨，更衬得那截腕子白皙似雪。
沈祈川正要开口，却听萧景渊抢先道：
“我可跟父皇说好了这手串是送你的，你若不要，我便是欺君，要挨板子的！”
此刻，御书房内的萧琰莫名打了个喷嚏。
“时节虽入夏末，早晚风仍凉，陛下需当心龙体才是。”坐在一旁的皇后谢韫关切道。
“昨夜可是爱妃伴驾，朕贪没贪凉，爱妃不知么？”
想起昨夜种种，谢韫面颊微红，别过脸去：“陛下净会打趣臣妾。”
摘星阁上，两个少年终究在暮色四合时各自归去。
沈祈川回到书房，却难以静心。腕间那串红玛瑙存在感鲜明，指尖无意识抚过颗颗圆珠，耳边仿佛又响起萧景渊离去前的话：
“可不许摘下来，明日我要查的！若摘了，我真要恼了。”
书卷上的字迹逐渐模糊，他索性向后靠在椅背上。腕间被萧景渊握过的地方，似乎又隐隐泛起白日里的温热。而今，那处正安安静静地环着一串嫣红玛瑙。
许多年后，位极人臣的文渊侯每每心绪纷扰时，指尖轻缓摩挲腕间旧物，已成为他下意识安抚心神的习惯。那串红玛瑙被岁月与掌心温度蕴养得愈发温润通透，光泽内敛。
（只是若叫赠珠之人瞧见，怕又要笑叹：“快盘出包浆了。”而被调侃的那位，大抵也只会无奈垂眸，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给了沈祈川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