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归舟》华玫

5、第 5 章

　　江世舟的眼底涌上一丝悲伤，“我知道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爷爷，你昨天没听到她的哭声，我不忍心看到她被逼到绝路上。第二……”江世舟撒了个谎。

　　有时候，撒谎可以让事情进展顺利一些，“我暗恋了她很久，以前她是江聿诚的女朋友，我只能把这份感情藏起来，现在他们分手了，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江老爷子脸上现出一丝了然的笑，“如此一来，既能帮到她，又能帮到自己，还能得到想得到的人，一箭三雕。”

　　江世舟牵了牵嘴角，“知我者，江老先生也。”

　　江老爷子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她跟聿诚，有没有那个?”

　　江世舟秒懂，“没有，她亲口说的，她和江聿诚一次肌肤之亲都没有过，这也是江聿诚为自己出轨找的借口。”

　　江老爷子深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认了命，“明天把她带来见我。”

　　“这是自然。”江世舟点头，“只是，爷爷，你到时候说话温柔点，别吓着她。”

　　江老爷子摆了摆手，“我有分寸。”

　　第二天上午，江世舟推掉了两个会议，带着鲜花和水果，来温晚家拜访温晚的外婆。

　　温晚的外婆先是上上下下将江世舟打量了一番，随即开门见山，“小江，我听晚晚说，你们之间并不算很熟。”

　　江世舟正襟危坐，“我和晚晚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是我从见到晚晚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她，只不过那时候晚晚是我弟弟的女朋友。不过，我弟弟出轨了，我觉得这是上天在给我机会，我不想错过晚晚。我非常感激晚晚给我机会，接受我的感情，我会认真经营我和晚晚的婚姻，好好照顾她，给她幸福。”

　　温晚的外婆连问了几个关于家庭、工作和对未来规划的问题，江世舟回答得都颇合老太太心意。

　　话里话外透着对温晚的尊重和珍视。

　　温晚坐在一旁，悬着的心渐渐放松，心想：不愧是江氏当家人，干大事的人，说起谎话来跟真话一样，脸不红不白的，演技真好啊。

　　小小腹诽江世舟的同时，温晚不自觉地拿江世舟和江聿诚做起了比较。

　　江世舟比江聿诚大了四岁，二人身高差不多，外表有点像，都很俊美，但是气质不同：江世舟看起来特别严肃，不苟言笑，给人的感觉冷冷的，有点吓人。江聿诚表面看起来活泼开朗，又不失文质彬彬，谁知道是个伪君子。

　　末了，温晚在心里对自己说，“不想了，江聿诚跟你没缘分，江世舟也是假老公，早晚有一天一拍两散。做好自己的事业，经营好自己的工作室，多赚钱，照顾好外婆，让外婆健健康康地多活几年，才是正事。”

　　探视完外婆，江世舟带着温晚前往江家老宅。

　　老宅里，佣人不少，温晚都认识他们，他们也认识温晚。这些人已经知道温晚由二公子婚妻变成了大少奶奶的事，一个个见了温晚，脸上虽然还像以前一样带着笑，但是温晚知道，这些人的心底，不知道怎么讲究自己呢。

　　讲究就讲究吧，人活一世，不过是自己讲究讲究别人，别人讲究讲究自己。

　　二人并肩来到了江老爷子的书房门口，江世舟停下了脚步，转过脸问温晚，“怕吗?”

　　温晚当即摇头，“不怕！”

　　为了外婆，刀山火海，她都不怕，何况一个不会吃人的老头。

　　江世舟微一点头，敲了敲书房的门。

　　“进来——”书房里传来江老爷子威严的声音。

　　江世舟向下一压门把手，推门而入。

　　书房里，江家另外四口人都在。

　　江老爷子坐在轮椅上，江国庆坐在江老爷子右手边的长条沙发上，刘丽荣坐在他身边，江聿诚挨着刘丽荣。

　　“爷爷，爸，我们来了。”江世舟没和江聿诚母子打招呼。

　　温晚紧接着向这二位致意，“爷爷好，爸爸好。”又对刘丽荣和江聿诚微笑，“刘阿姨，聿诚。”

　　江国庆面沉似水，刘丽荣面露不屑，江聿诚面色铁青，似乎在不住地咬后槽牙。

　　“坐吧。”江老爷子示意二人坐下。

　　江世舟和温晚并肩坐在江聿诚一家三口对面。

　　江老爷子和温晚的外婆一样，开口见山，“晚晚，咱们是老熟人了，爷爷就不跟你客套了。爷爷问你，你刚和聿诚分手，就嫁给世舟，不怕别人说你贪慕虚荣吗?”

　　江世舟刚要开口解围，江老爷子做了个手势，“你别说话，让晚晚自己说。”

　　刘丽荣一撇嘴，阴阳怪气道，“本来就是想攀高枝，聿诚不要她，有人当宝捡了去。”

　　温晚没有马上回答江老爷子的问题，而是毫不示弱地怼起了刘丽荣，“刘阿姨，我希望你搞清楚，是我不要江聿诚，是我要和他分手，是你儿子追着给我打电话，想要挽回我。我说得没错吧，江聿诚。”

　　“你胡说，我才没给你打电话，明明是你出轨在先，被我发现了，我提出的分手！”江聿诚依然嘴上不肯服输。

　　温晚没再和江聿诚犟，而是拿起手机，调出了她和江聿诚的通话录音。

　　录音里，江聿诚对温晚软硬兼施。

　　江老爷子皱着眉毛听着，江聿诚见温晚放出录音，起身扑过来要抢手机，温晚向后躲去，江世舟瞬间起身，拍开江聿诚的手，“放尊重点，她现在是你大嫂。”

　　江老爷子威喝一声，“聿诚！坐下！”

　　江聿诚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来，温晚见好就收，停止了播放录音，反正证据江家这几口人都听到了，在她和江聿诚的这段感情里，是非曲直，最起码江老爷子心里有数。

　　温晚不再理会刘丽荣，看向江世舟的爷爷，“爷爷，我承认，我对世舟还不太了解，嫁给他有赌气的成分。但是，我跟你保证，我会认真经营我们的婚姻，不辜负世舟对我的喜爱。至于其他人的目光，我不在乎，我是跟世舟过日子，不是跟他们。”

　　“还有，婚后，我会继续上班，您知道的，我有一个小小的设计室，可能在别人眼里，它无足轻重，但在我眼里，它是一份事业，是我要全力以赴，认真对待的事业。至于江家的钱，不是我想贪图就能贪图到手的，世舟不是傻子，江氏集团的法务顾问也不是吃白饭的。”

　　江老爷子一时沉默。

　　这时，江国庆皱着眉头开了口，“温晚，不管怎么说，你和聿诚有过一段，现在嫁给世舟，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你们找个时间，尽快把婚离了吧，我们江家会给你补偿的。”

　　江世舟本就不热乎的表情又冷了几分，“爸，我和晚晚都是成年人，我们的事，我们自己作主，不需要旁人插手。”

　　“你！”

　　江世舟再来一击，“昨天夜里，我梦见我妈了，我跟我妈说我和温晚结婚了，我妈说她很喜欢温晚。”

　　江聿诚嗤之以鼻。

　　经过一番不怎么愉快和顺利的交流过后，江世舟和温晚起身告辞。告辞前，温晚去了一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时，温晚眼前一花，手腕被人大力攥住，整个人被人狠狠按在洗手间外面的墙壁上，是江聿诚。

　　“你干什么?”温晚又惊又气，“放开我！”

　　江聿诚的两只手死死地箍着温晚的胳膊，两只眼睛像恶狼一样盯着温晚，再不复往日的文质彬彬，“你真行啊，还真嫁给江世舟，做我大嫂了。”

　　“放开我！”温晚不住挣扎，压低了声音怒斥道，“知道我是你大嫂，还敢无理！”

　　“枉我一直以为你爱我，你不过是爱我的身份，爱我们江家的钱。只要能嫁进我们江家，嫁给弟弟还是哥哥，对你来说无所谓，心机表！你怎么这么下贱！”

　　温晚停止了挣扎，直视江聿诚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怼了回去，“江聿诚，你听清楚了：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我没有对不起你，我对我们的感情问心无愧。不过话说回来，能嫁给你优秀的大哥，的确是我的荣幸，而我这辈子最大的快乐，就是做你的大嫂，永远压你一头！小叔子，放开我，再不放开，我要喊人了！”

　　“你！”

　　“大嫂”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江聿诚的心窝，他气得要命，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温晚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就在这时，走廊的拐角处转出了一架轮椅，江世舟推着轮椅缓缓而来，轮椅上坐着面有愠色的江老爷。

　　江聿诚听到动静猛然转头，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的心尖抖了一抖，手上的力道不觉松了几分。

　　江世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轮椅停在了离两人两米远的地方，江世舟抬手，轻轻拍了拍江老爷子的肩膀，“爷爷，我先处理点事，然后再送您回房。”

　　江老爷子没说话，点了点头，目光始终停在江聿诚的脸上，目光中的责备之情，显而易见。

　　刚才，大孙子说要送他回房间休息，二人路过卫生间时，听到了大孙媳妇和二孙子的对话，这个二孙子……唉！

　　江世舟从轮椅后面绕了出来，迈步向温晚和江聿诚走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明明没有任何其他动作，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世舟在温晚和江聿诚面前站定，盯着江聿诚的脸，轻声道，“松开。”

　　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感情和温度，也和平常一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聿诚的心一哆嗦，下意识地松开了温晚的手。他放出目光，看了眼阴沉凝视他的江老爷子，又调回目光看向江世舟，“你别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就是为了我们江家的钱，为了爷爷的股权才嫁给你的！”

　　江世舟冷冷打断他，“晚晚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你只需要知道，她现在是我妻子，是你的大嫂。”

　　江聿诚冷哼一声，从江世舟身边擦身而过。

　　江世舟执起温晚的手，看了看温晚被攥红的手腕，转过身，叫住了江聿诚。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