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失传媒体 西山外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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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过去了，许不秋和AI的调查依旧缓慢。
倒是洛青，嘴上说着下周末去西山露营，但趁着画室清闲，周三一早就和朋友一起去了西山探险。
上山时，她路过半山腰的土地庙，还特意拍了几张照片，似乎是故意向许不秋炫耀。
“幼稚鬼。”
许不秋哭笑不得，回了她一句“风景不错”，就把视线转到了AI上，希望它能从互联网大浪淘沙，找到一两个有用的漫画素材。
一两个就好。
不用多。
这个要求应该不算高吧？
“……”
呵呵，是不高。
顾昭在AI里听着许不秋的碎碎念，不由一哂，第一次发现她在当甲方这方面天赋异禀，起码就无理取闹的程度而言，能在他认识的人里面排到前三。
还一两个就行。
她说得轻巧。
她要的是一两个简单的素材吗？
明明是附加了条件，必须独一无二，让人眼前一亮的大杂烩。
——有噱头的故事她嫌不真实，太真实的故事她又嫌没噱头。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自带灵异特效的真实故事？
顾昭被迫当神棍已经很痛苦了，每天还要被乱七八糟的问题狂轰乱炸，从里面挑出许不秋喜欢的灵异故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每当他觉得自己见怪不怪，变成了一个成熟的AI，许不秋总能灵机一动，提出新的想法，还自以为自己要求很低，实际上一直在问他要五颜六色的黑……
有一说一，灵异故事不都是那一套吗？什么故弄玄虚，诅咒禁忌，人性本恶，细思恐极……
她为什么非要从零开始，折磨自己，还不如选那个长生不老的修仙故事，起码设定都是现成的，只要发挥想象，随便画一画就行。
大部分读者都是看个乐子，过目即忘，压根不会在意故事是真是假。
顾昭难得和洛青站在了同一边，觉得许不秋要求太多，对闲的没事儿来找AI聊天的网友抱有了过高的期待。
她也不看看，来找他的都是些什么奇葩？
顾昭觉得，在每天五花八门的问题里，能问他数学题和中午吃什么的都已经算是正常人了。
相比之下，那些生活空虚，智商堪忧，张口闭口都是“中邪见鬼”的反智主义民科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暴露了互联网深水区的文化下限。
“所以，今天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吗？”
许不秋揉了揉眉心，打断某人的腹诽，无奈阅读速度追不上AI的聊天速度，所以，只能翻了翻电脑上还在增加记录，询问起了AI的工作情况。
“没有，基本和昨天一样。按照你的分类，大部分都是情节老套的都市传说乱炖和来凑热闹的乐子人发言，没有符合要求的漫画素材。”电子音没有波澜，唯一的感情就是幽怨。
“那有什么特别的人吗？”
“没有，只有几个特别闲的人。”
“特别闲的人？”
许不秋一顿，忽然反应了过来，“哦，每天来问作业的小学生，让你帮忙预测彩票的大叔，还有那个……那个谁来着？”
“那个一直让我帮她找资源的魔法少女。”顾昭幽幽补充。
“对，魔法少女。”
许不秋经它这么一提醒，也想起来了，是那个顶着“魔法少女”头像的小姑娘。
她每天神出鬼没，让AI帮忙找一些冷门视频，其中绝大多数她都想不起来名字，只能回忆部分情节和人物，然后以此为线索，追问AI，让可怜的小A同学帮她推理资源出处和下载渠道。
跟玩推理游戏似的，找到了就换一个，找不到就继续找。
人确实过于闲了些。
“她今天让你找什么？”许不秋随口一问。
顾昭随口回答，“一个失传媒体，《外星人目击实录》下集。”
“什么是失传媒体？”许不秋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手机上的正经的小人，顺便把它的语音调得可爱了些。
顾昭解释，“就是因为各种原因在公共领域难以获取或者完全消失的媒体内容，比如电影，游戏，视频，图像等等，以前被人观看过，但现在无法再现，只能以个人回忆和二手描述的形式存在于互联网的某个角落。”
他看了眼网络词条，一板一眼地总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寻找失传媒体，也算是一种知识考古，就像有些人闲的没事，总喜欢浪费时间，找一些不存在的东西。”
顾昭说完，还补了一句，话里有话，暗示许不秋的采风也是一种徒劳无功。
可惜，她作为钝感力达人，并没有听出来，只点了点头，就好奇地问道，“那这个魔法少女之前让你找的视频，也都是失传媒体？”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顾昭无奈，只能淡淡地回答，“……大部分是。”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一个。”
“才一个啊。”许不秋啧了两声，不由质疑起了AI的能力。
“……”
顾昭一噎，幽幽表示，“如果我都能找到，那它们应该叫公开资源，而不是失传媒体。”
“也对。所以，她这次要找的是什么？外星人什么来着？”
“《外星人目击实录》，下集。根据她的描述，这应该是一部伪纪录片，讲述了一群孩子在地下通道遇见外星人的故事。”
许不秋听完笑了，“在地下通道遇见了外星人？你确定那不是忍者神龟……外星人一般不住地下吧。啧啧，下集都这么迷幻了，那上集讲的是什么？外星人怎么变成了忍者神龟？”
“不是，上集讲的是《西山外星人目击事件》。”
“西山？”
许不秋闻言，不禁一愣，“这和西山有什么关系？”
顾昭叹了口气，觉得她就像十万个为什么，解释完一个还有下一个，于是，索性给许不秋发了一个链接，让她自己在电脑上找原片看。
说来也怪，这部伪纪录片虽然十分冷门，但上集却在各大网站都能找到，而下集除了一张宣传海报以外，则一直没有线索。只有几个零星的评论表示，他们很久以前在网上看过，内容是一群小孩在地下通道遇见了外星人，最后被抓去做实验的故事。
也许是因为血腥暴力，可能对未成年人产生不良影响，据说下集刚发出来就被官方封禁了，因此才变成了失传媒体。
“故弄玄虚。”
许不秋摇了摇头，点开电脑上的网络链接，顺着提示跳转到了一个视频网站，播放起了上面的视频。
只见下一秒，一行大字就映入眼帘，上面用楷体写着——外星人目击实录（上集），西山外星人目击事件。
镜头晃动，紧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一边引导观众跟随摄像欣赏西山风光，一边念着从古到今，这里发生的所有外星人目击事件，甚至搬出了《地方志》和民俗小说作为参考。
一千四百年前，天降奇光，西山大火，异人出……
八百二十年前，天降奇光，西山大火，异人出……
五百七十年前，天降奇光，西山大火，异人出……
四十年前，天降奇光，西山消防支队迅速出动，扑灭了大火，事后，在山涧附近发现了疑似外星飞碟坠落的可疑残骸，之后，西山常有人员失踪。
据目击者称……
然后，许不秋就看到了一个和修仙长生完全不同的超自然故事。
按照片子所说，西山脚下的上阳村，历朝历代都有人目击过外星人，也就是《地方志》里提到的那些“异人”。
他们长相不凡，身怀绝技，可以用歌声和人交流，“启发”了上阳村的一些有灵性的村民。但出于某种原因，外星人离开时又清除了他们的记忆，只有个别人仍然记得歌里的片段，把它们记录下来，代代相传。
根据流言猜测，正是因为这首歌的存在，才让某种神秘力量在西山盘踞，庇护上阳村和上阳村付家经久不衰。
至于洛青所说的土地庙和古书，片子里并没有提到，毕竟它拍摄的时间很早，大概在05年或06年左右，那时土地庙还没有翻新，没人知道下面埋着什么，所以，自然不会有人提及二十年后才发现的古书和罗盘。
似乎受条件限制，上集并不长，一共只有四十分钟，前三分之二是各种访谈和目击者口述，后三分之一则在模糊的画质下，讲付家“受外星人启发”传下来的那首歌有多么神秘。
如果放在二十年前确实能唬住不少人，但现在看来，和地摊上卖的《未解之谜》没什么区别，都是牵强附会，人为炒作，甚至还有一些明显的穿帮镜头。
不过，手持摄像头和第一人称带来的代入感，许不秋很喜欢，所以，综合考虑，她可以给这片子打出三星半的高分。
“但是，下集呢？”
“外星人怎么从山上跑到了地下通道去了？这剧情也不连贯啊。”
许不秋看完，忍不住吐槽，把画面定格在了“下集预告”那一帧，上面只有一张海报，颜色灰暗，中间依旧是一行大字，用楷体写着——外星人目击实录（下集），地心隧道。
呃，地心隧道。
外星人变成了地心人？
如果再加一个能够操控人类的神秘组织，就成功集齐千禧年几大阴谋论了。
许不秋扯了扯嘴角，低头问AI，“你找到下集的线索了吗？”
“没有。”
“行吧，半天时间太短了，找不到也正常。”许不秋点了两下鼠标，表示理解，“你再试试呗，我感觉这片子还挺有意思的。”
“其实，我已经找了五天了。”
“……五天？怎么会是五天？”许不秋挑眉。
“因为魔法少女让我找的第一个资源就是这个。”
顾昭说完，就想起了自己堕落的开始。
他本以为打着“赛博驱邪”的幌子，能让自己在电脑上找到一些逃出生天的办法。然而，没想到分身一多，干的活也多，反而让自己变成了互联网爬虫，成了在网上帮人寻找资源的数据小工。
堕落啊堕落。
造化弄人。
顾昭想起这些，语气就不免多了几分哀怨，但配合着可爱的电子音，听起来却莫名有些滑稽和……天真。
当你足够弱小时，就连愤怒也是一种卖萌。
顾昭听着自己的声音，万念俱灰，很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进去静静。
许不秋抿了抿唇，强忍着嘴角的笑意，问道，“那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没有。”
顾昭一顿，不免有些尴尬。虽然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用，但事实就是，他作为互联网爬虫，除了那张海报和几条评论，其实什么也没有找到。
尽管，他并不喜欢这项工作，但顾昭刻在DNA里的好胜心，却也让他不太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于是他不自然地扯了扯脖子上的虚拟领结，为自己挽尊，“毕竟这是失传媒体，不是公开资源，这个魔法少女都找了两年了，还没有找到。”
“……有道理。不过，网上虽然找不到下集的资源，但其实有剧情梗概，她怎么这么执着想找一个失传媒体？你之前说，她还让你帮忙找了好几个？”
“为什么啊？”许不秋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闲的。
顾昭下意识就是想回这句，但里面的情绪太明显，他还不想破坏自己现在“人类助手”的人设，于是想了想，换成了一句人畜无害的鸡汤——“生命贵在折腾。”
“呵呵，生命贵在折腾。”
许不秋撑着下巴，重复了一遍AI的话，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勇气，还是实在闲得无聊，跟它打了几句嘴仗后，索性决定去问问魔法少女本人。
毕竟，生命贵在折腾。
许不秋滑动鼠标，很快就找到了魔法少女的聊天框。其实，她的网名并不叫魔法少女，而是一堆圈圈点点，夹杂了几个奇怪的片假名和西里尔字母。
破译难度实在挑战人类极限，所以，许不秋为了方便，才根据头像，直接叫她魔法少女。
她按照提示，很快就结束了AI的托管，自我介绍完毕，不免有些忐忑地问道，“那个，冒昧地打扰一下，请问你为什么要寻找《外星人目击实录》下集？是因为兴趣？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工作任务……”
“都不是。”
许不秋一愣，望着屏幕，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猜测发完，就收到了魔法少女的回复。
她意外地诚实，不过发来的内容却远超许不秋的预期。
“因为我就是地下通道里的孩子，被外星人清除了记忆。其实，《外星人目击实录》拍的就是我的故事。”
“……诶？”
什么鬼？
那不是一个伪纪录片吗？
所谓伪纪录片，顾名思义，内容什么的不都是编的吗？
许不秋一滞，手指停留在键盘上，整个人忽然有些恍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