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魔法少女 还有高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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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见过外星人？”
许不秋沉默，抿了抿唇，大脑断线重连，好半天才组织好自己的语言。
“对。”
“……《外星人目击实录》拍的是你的故事？”
“对。”
许不秋一噎，眨了眨眼，才慢吞吞地问道，“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我被外星人清除了记忆，所以不记得了。”魔法少女即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诚实得都有些惊世骇俗。
“……”
不记得，好一个不记得。
那你怎么知道是外星人清除了你的记忆？
许不秋哑然，感慨这姑娘不愧是魔法少女，哪怕这么站不住脚的话，她也能回答的如此坦然。
人才啊。
许不秋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梳理了一下其中的逻辑，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犹犹豫豫，半晌也没有发过去一个字。
反驳也不对，捧场也不对。
倒是魔法少女十分坦诚，像是猜出了许不秋的疑惑，又善解人意地发来了一长串解释，“这件事说起来有些复杂。”
“我小时候因为事故，得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短期失忆症，所以对于很多事情的记忆都不太清楚。尤其是小学二年级，也就是《外星人目击实录》拍摄的那一年，我的记忆出现了大段空白。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以为这是事故后遗症，直到两年前，偶然在网上看到了那张《外星人目击实录》的海报，才发现，这一切很可能是因为外星人清除了我的记忆。”
“许师傅，你有过既视感吗？”
“……诶？”
许师傅？
既视感？
许不秋一愣，没有回答，她还在消化失忆症和外星人之间的因果关系，试图从中找到一点人类可以理解地方。
然而，魔法少女并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不知道是现实中找不到人倾诉，还是把AI找资源的功劳也算给了她。
尽管许不秋再三强调自己人类的身份，但这姑娘一点也没把她当外人，毫不避讳地分享起了她被“外星人迫害”的经历，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敞开心扉——
“你知道吗？”
“我看到海报的那一瞬间，就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上面的一切都在哪里见过，清晰又模糊，熟悉又陌生。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掉了本子上原本的字迹，但因为写的时候太用力，所以只需要一点提示，就能从残留的痕迹上推断出，上面原本写了什么内容。”
“我知道这件事有点儿荒谬，但那种既视感太真实了。我没办法不相信，我失去的记忆和地下通道的外星人有关。所以，我一定要找到那部纪录片，看看这件事发生在晏城哪个地下通道，查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外星人删除了我的记忆。”
“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
她自说自话了半天，终于注意到许不秋的沉默，于是话锋一转，停下来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呃……”
这个嘛。
许不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好先发了一个无意义的表情包，望着满屏的消息，看似在思考，实际上，脑子里只剩下了“阿巴阿巴”。
她猛然想起，顾昭之前总说她天马行空，然而事实证明，一山更比一山高，在这方面，世界上其实还有高手……
比如，一个比她还天马行空的小姐姐。
许不秋作为灵异事件爱好者，相信世界上存在外星人，也相信人类里可能潜藏着外星人的间谍，但仅凭“感觉”，就说自己被外星人清除了记忆，这位魔法少女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不对，应该说走火入魔。
“……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许不秋的表情包并没有蒙混过关，魔法少女好像很在意这个问题，不依不饶又问了一遍。
提示音再次响起，许不秋望着上面的“疯”字有些头大，下意识想回答“是”，但又觉得这样太直接，于是讨好型人格作祟，情急之下，敲出了一个很欲盖弥彰的“没有”。
她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委婉地暗示，“但是，《外星人目击实录》不是一部伪纪录片吗？里面的故事应该是假的吧？”
“不，这只是一种伪装。”魔法少女对此有自己的理解，“如果导演说他拍的东西都是真的，你觉得这部片子还能发出来吗？外星人连我的记忆都要清除，怎么可能放任一个揭露真相的纪录片存在？所以，在大众眼里，这只能是个虚构的故事。”
“好吧。”
听起来竟然有几分道理。
许不秋抿了抿唇，好像明白了魔法少女的底层逻辑。
说白了，就是阴谋论那一套。
一切都有问题，一切都别有用心。
没有什么是不能被质疑的，没有什么是没有阴谋的，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俄罗斯套娃，一层套着一层，普通人只能看见最外面的表象……
许不秋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小姐姐的年龄，就这种心智水平，她有没有十八岁都难说，怪不得头像是魔法少女。
原来是个小妹妹啊。
那这一切都说的通了。
许不秋点头。
而另一边，魔法少女的分享欲依旧旺盛，即便许不秋的回复并不积极，她也不以为意，仍自顾自地发着和外星人有关的都市传说，像是一个虔诚的布道者，又像是找到了兔子洞的小孩。
热情得都有些吓人。
“你不是就喜欢这种奇奇怪怪的事吗？”
顾昭在一旁有些不解，作为AI助理，顶着人畜无害的形象，问许不秋，“神秘外星人，多好的素材，你为什么不用？”
“这个嘛……”
许不秋扶额，把视线从魔法少女的故事上移开，揉了揉太阳穴，叹气，“你不觉得她有点吓人吗？……失忆的原因是被外星人清除了记忆，这句话听起来像不像在精神病院？”
“你说，她是不是得了妄想症？不然，一个人怎么能把不存在的事说的跟真的一样？”
顾昭挑眉，觉得这个问题许不秋应该先问问自己才对。她的爱好不就是把不存在的事说的跟真的一样吗？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从谈恋爱到分手，她告诉了他多少无中生有的故事。
什么看不见的室友，楼道里的哭声，每次都声泪俱下，把鬼故事说的跟真的一样。
顾昭实在不想承认，但自从认识了许不秋后，他只要一进电梯，就会下意识地多等几秒，无论里面有没有人，都想要给“看不见的东西”让路，这个精神污染谁来负责？
“你让我搜集灵异事件，不也是找不存在的东西吗？”
他凉凉地反问，觉得许不秋对魔法少女的态度有些双标。
“这不一样。”
许不秋摇头，“灵异事件也是讲证据的，一般需要有图有真相。她被外星人删除记忆这件事有证据吗？如果光靠感觉就行的话，那和做梦有什么区别？更何况，做的还是外星人这种毫无创意的梦。”
许不秋靠在椅背上，再一次强调自己对灵异事件的审美，故弄玄虚没意思，她喜欢的是真实的恐惧，超越虚幻的感情。
如果胡编乱造可以，那她为什么还要来晏城采风？坐在家里发挥想象就行，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切。
顾昭听完，不以为意，觉得许不秋这是没事找事。
胡思乱想还要分三六九等，在他看来，她和魔法少女也没什么区别，都是反智矫情的非正常人类。
“许师傅……”
“许师傅……”
一眨眼的功夫，魔法少女又发来了一连串消息。
许不秋哀嚎一声，看了眼电脑上的日历，十一月十五日，星期三。
这孩子不上学吗？怎么从早上到下午，一刻都不带消停的。
有没有家长管管她啊。
“她应该毕业了。”
顾昭幸灾乐祸，听着许不秋的哀怨，毫不客气地补刀，“如果她没有说谎，是在《外星人目击实录》拍摄那年上的小学，那么按照时间来算，她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那她不上班吗？”
“求求少女找个班上吧。”
不过，这个愿望大概率不会实现。
因为许不秋觉得这姑娘就是个“活在梦里”的未成年，心智未开，大脑尚未发育完全，所以想象力才这么丰富，把一个短期失忆症都说得这么神秘莫测。
她双手合十，叹了口气，因为不好意思从聊天框里直接消失，也不好意思明说“我聊不下去换AI吧”，所以思来想去，决定谁也不伤害，最后悄咪咪把AI放了上去。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让它冒充自己，回复魔法少女那些“难评的梦话”吧。
唉。
屠龙少年终成龙。
明明一个月以前，她最讨厌的事就是顾昭用AI回复自己的消息，结果现在，她却开始用AI回复别人的消息。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全自动打脸机。
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许不秋忧伤地抹了把脸，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也不能全怪自己。毕竟，魔法少女威力太大，她作为一个凡人，实在是无福消受。
愿上帝宽恕她。
阿弥陀佛。
福生无量天尊。
顾昭透过摄像头，在一旁目睹了许不秋纠结的全过程，她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反复的样子十分滑稽，像是某种小型啮齿类动物，又像是某个情景剧里的喜剧角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魔法少女比老周还厉害，因为，这还是他变成AI以来，第一次看见许不秋这么挫败。
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顾昭一哂，忽然福至心灵，觉得被这种麻烦找上门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一物降一物，就跟斗兽棋一样，他也许可以利用魔法少女这份狂热，以毒攻毒，牵制许不秋，为自己制造“越狱”的机会。
可惜，大愚若智。
几周后，顾昭才明白，原来所有命运的馈赠早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自己这个行为叫引狼入室。
然而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思维敏捷，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