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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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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宸快步下楼,丁杰紧随其后。苏牧身上有伤,又耗尽了心力,全靠汤尘半扶半抱,走得自然不快。两人还没走出公寓楼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就被狄宸和丁杰追上了。
夜色中,公寓门口昏黄的路灯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寒风毫无遮挡地灌进来,吹得苏牧单薄的、染血的衬衫紧贴在身上,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拦下他们。”狄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苏牧和汤尘相携的背影上,尤其是苏牧毫无保留地靠在汤尘肩头的那份依赖姿态,狠狠扎进他眼底。
“是。”丁杰应声,脚下骤然加速,几个箭步就抢到了公寓大门口,稳稳地挡住了唯一的去路。他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但姿态明确——此路不通。
苏牧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背上的疼痛和失血带来的晕眩一阵阵袭来。他抬起头,惨白着脸看向挡在面前的丁杰,扯了扯嘴角,声音嘶哑:“真想要我死啊?”
这话不知道是对丁杰说的,还是对身后追来的狄宸说的。
“让开。”汤尘也沉下了脸,他扶着苏牧,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人身体的颤抖和冰冷。
丁杰纹丝不动,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而狄宸,已经走到了苏牧身边。他站在苏牧侧前方,挡住了大部分寒风,目光沉沉地落在苏牧惨白的脸和背上的血迹上,声音比夜风更冷,态度很强硬:“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苏牧甚至懒得看他,只是侧过脸,将额头虚虚抵在汤尘的肩膀上,“好歹……他比你专一呢。”
这个“他”,指的是汤尘。这句话像一把小刀,完美地捅在了狄宸最在意、也最无法辩驳的点上——他对关嘉的“不专一”,以及此刻对苏牧这份混乱不明、却又强势无比的“在意”。
苏牧说完,不再看狄宸,只是轻轻对汤尘说:“走吧,汤尘。”
丁杰依旧没动。
狄宸的耐心,在苏牧那句“比你专一”和彻底无视的态度中,彻底宣告耗尽。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强势握住了苏牧没受伤的那边手臂,想要将人从汤尘身边带过来。
“哎!你别动他!”汤尘急了,他看得出苏牧状态极差,根本经不起拉扯,他试图护住苏牧,对狄宸喊道,“他不想跟你走!狄宸是吧?他拿了你多少钱?我替他给你!双倍!三倍都行!你离他远点!你没看见他伤成什么样了吗?!”
“滚开。”狄宸终于抬眼,正眼看了汤尘一下。那眼神冰冷凌厉,他平时或许还算“好说话”,但那不代表他没脾气。恰恰相反,真正动怒的狄宸,是极为可怕的。
话音未落,他抬脚,又快又狠,直接踹在了汤尘的膝盖侧面!
“啊!”汤尘猝不及防,膝盖处传来剧痛,闷哼一声,腿一软,不受控制地松开了扶着苏牧的手,整个人向旁边趔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脸上瞬间疼出了冷汗。
就在汤尘松手的瞬间,狄宸手臂用力,一把将因为脱力而晃动的苏牧揽了过来,半扶半抱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你放开我!”苏牧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背上的伤被牵扯,痛得他眼前发黑,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依旧用尽全力推拒着狄宸的胸膛,声音嘶哑破碎,“狄宸!你他妈放开!”
汤尘忍着膝盖的剧痛,想冲上来抢人,但丁杰已经一步跨前,再次拦在了他面前。
“苏牧!”狄宸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拼命挣扎、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想逃离的人,心头那股混杂刺痛的情绪,轰然爆发。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苏牧更紧地箍在怀里,一双深邃的眼睛赤红地盯着苏牧,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嘶吼:“我没让你走!你就哪儿也不许去!”
“呵,”苏牧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响,却反而低低地笑了,他抬起头,迎上狄宸赤红的眼睛,“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儿,你、管、得、着、吗?”
狄宸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那就,把你腿打断。”他顿了顿,指尖抚上苏牧冰冷的脸颊,动作轻柔,语气却冰冷如寒铁,“我养得起。一辈子。”
“你妈的……疯子……”
就在这时——
“阿宸!”
关嘉带着惊慌失措的声音从公寓楼门口传来。他和李弛,还有像丢了魂一样跟在后面的周子扬,也追了下来。关嘉脸上红肿未消,泪痕交错,看着狄宸紧紧抱着苏牧、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姿态,眼中瞬间涌上更深的嫉恨和恐慌。
苏牧在听到关嘉声音的瞬间,他微微偏头,用余光瞥了一眼狼狈追出来的关嘉几人,又看了看近在咫尺、赤红着眼睛的狄宸。脸上忽然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紧接着,他像是完全没看到关嘉,也没感受到狄宸的暴怒,突兀地开口问道:
“我门……关了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在这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显得格外诡异。
李弛大概是被这诡异的气氛和问题弄懵了,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关、关了。”说完才反应过来,表情更加尴尬。
周子扬依旧像个孤魂野鬼,垂着头站在阴影里,对一切毫无反应。
苏牧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点了点头。然后,那强撑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彻底泄了。
他身体猛地一软,眼前彻底黑了下去,所有挣扎的力道瞬间消失,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苏牧!”狄宸心头巨震,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力将他下滑的身体牢牢抱住,手臂收紧,防止他摔倒在地。
“我冷……”
狄宸打横将苏牧抱了起来,动作前所未有地小心翼翼。
“把空调开到最高!快!”他一边抱着苏牧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一边对早已拉开后座车门的司机厉声吩咐。
司机不敢怠慢,立刻照做。温暖的气流瞬间从出风口涌出。
狄宸小心地将苏牧放进后座,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大衣将他紧紧裹住。
“狄宸……别……别再拖着……该解决的事……解决了吧……以后……别又……来找我麻烦……”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想着“清算”,想着“撇清关系”。
“你先想想你自己。”他顿了顿,抬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了苏牧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仰起脸。
然后,在苏牧因为疼痛和不适而微微蹙眉的瞬间,狄宸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没有情玉的勾挑,没有温柔的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掠夺的、宣告主权般的霸道和深入。滚烫的唇舌撬开他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冰凉的齿关,长驱直入,纠缠不休。
片刻之后,狄宸才喘息着退开,但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苏牧苍白湿冷的脸上。
“你以后……最好只说些,我爱听的话。”
狄宸将苏牧在后座安顿好,仔细用大衣裹紧,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冰得吓人。“在这里乖乖等我。”
说完,他轻轻退出了车厢,将车门带上。
他转过身,脸上方才面对苏牧时的柔和,瞬间被一片深沉的冰冷所取代。他像一尊刚从寒潭中捞出的煞神,目光平静地投向几步之外,那场混乱的源头。
“阿宸!”关嘉一见他出来,眼眶瞬间又红了,他踉跄着向前两步,“你不能……你不能只听苏牧他一面之词啊!他是什么人?他为了钱什么话说不出来?什么脏水都敢泼!我和子扬……我和子扬清清白白!我们只是好朋友!他一直很照顾我,就像哥哥一样!你怎么能信他不信我?”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回头,用哀求和暗示的眼神看了一眼垂头站在阴影里的周子扬,似乎希望他能帮腔。
周子扬沉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那紧握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挣扎和某种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难堪与……心寒。
狄宸没有立刻回应关嘉的哭诉。他甚至没有看周子扬一眼,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丁杰见状,这才退后一步,站到了狄宸身侧稍后的位置。
一直试图上前却被丁杰挡着的汤尘,此刻也终于能往前走了几步,但他没有靠近狄宸,只是脸色难看地盯着这边,目光在紧闭的车门和狄宸身上来回扫视,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狄宸在关嘉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他垂眸,看着关嘉哭得红肿狼狈、却依旧试图维持楚楚可怜模样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那平静,比怒火更让人心慌。
“阿宸,我知道……我知道我有时候任性,不懂事,让你烦心了。”关嘉见狄宸不说话,只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心头恐慌更甚,他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可是……可是你想想,你以前工作有多忙,应酬有多少,经常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一丢就是好几天……我一个人在那么大的房子里,害怕,孤单……子扬他只是……他只是作为朋友,看我可怜,偶尔来陪我吃顿饭,说说话,开解我一下……这有什么错?难道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真的!阿宸,你要相信我!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还比不上苏牧几句挑拨离间的话吗?”关嘉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音,上前一步,想伸手去拉狄宸的衣袖,却被狄宸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要我查吗?”
简短的四个字。没有怒斥,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抛出一个选择。
关嘉所有的哭诉和委屈,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开始哆嗦。查?以狄宸的手段和资源,如果他想查,他和周子扬之间那些隐秘的、发生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事情,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借口和掩饰,根本无处遁形。酒店记录,消费流水,通讯往来,甚至……某些私密的照片或视频,只要狄宸想,就一定能拿到。
他看着狄宸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所有编造好的说辞,所有试图蒙混过关的侥幸,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狄宸没有等他回答。仿佛那个问题的答案,早已了然于胸。他的目光,终于第一次,正式地,投向了旁边一直沉默如同背景板的周子扬。
“周子扬。”狄宸叫他的名字。
周子扬身体猛地一颤,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对上了狄宸的目光。他在狄宸眼中,大概连“情敌”或“对手”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卑劣的、觊觎别人所有物、最终还被嫌弃的……小丑。
“之后的事情,不论。”狄宸看着他,“我只问,在你还和我,是‘朋友’,而他和我也还在一起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在周子扬瞬间惨白的脸和关嘉惊恐万状的表情之间,缓慢地扫过:“有没有过?”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和远处隐约属于别人的跨年喧嚣。
周子扬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狄宸,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摇摇欲坠、用哀求目光看着自己的关嘉。他想否认,想辩解,想像关嘉一样把自己摘干净。可他知道,在狄宸面前,在苏牧已经撕开第一道口子、狄宸明显已经不再信任关嘉的此刻,任何苍白的否认都只会显得更加可笑和卑劣。
更重要的是……他看着关嘉那张此刻写满惊恐、急于撇清、甚至暗示他“扛下来”的脸,心底那点因为多年隐秘爱恋和“共犯”关系而生出的、扭曲的维护欲,忽然间,土崩瓦解。
他沉默了。长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子扬!你说话啊!你说没有!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关嘉急了,他猛地抓住周子扬的手臂,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最后的希望,“你快告诉阿宸!是苏牧污蔑我们!我们只是朋友!”
周子扬被他抓得生疼,却仿佛感觉不到。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关嘉冰凉颤抖的手指中,一点一点,抽了出来。
他依旧没有看关嘉,只是重新垂下头,盯着自己脚下冰冷肮脏的地面,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破碎的声响。然后,是更长久的、默认般的死寂。
狄宸看着周子扬的反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面如死灰、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关嘉脸上。
关嘉在周子扬抽回手臂、沉默以对的瞬间,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他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在狄宸那平静到令人心悸的注视下,在铁一般的事实和沉默的证人面前,他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和伪装,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他终于,再也无法狡辩。
嘴唇哆嗦了许久,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无力辩白的字眼:“那……那个时候……喝、喝多了……”
“喝多了,”狄宸重复着这三个字,“从来就不是什么借口。”
他向前迈了半步。
“所以,关嘉,你和他,接吻了吗?”
关嘉浑身一颤,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想否认,想辩解,可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谎言都显得无比苍白可笑。他只能徒劳地摇头,眼泪疯狂涌出。
狄宸没有等待他言语的回应,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调,问出了下一个、也是最终的问题:
“所以,你们,睡了一整晚吗?”
“阿宸,我……我,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关嘉的辩白破碎不堪,只剩下无力的否认,声音低得如同蚊蚋,连他自己恐怕都不信。
狄宸看着他,看了几秒钟。那眼神里,最后一丝因为漫长纠葛而产生的情绪,也彻底熄灭了。
然后,他不再看关嘉。
“丁杰。”
“老板。”丁杰立刻应声,身体微微前倾。
狄宸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过关嘉惨白如纸的脸。
“把他舌头割了。”
他微微停顿,目光落在周子扬身上。
“废了周子扬。”
“有任何问题,找我的律师。”
“是,老板。”丁杰没有任何犹豫,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收到指令。他迈步,朝着瘫软在地、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开始剧烈颤抖、几乎要失禁的关嘉走去。右手,极其自然地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造型简约、线条流畅、却在昏黄路灯下反射出冰冷寒光的……折叠战术刀。拇指轻轻一推,“咔哒”一声轻响,锋利的刀锋弹射而出,在寒夜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不!!不!不!阿宸!阿宸你不能这样对我!!!”关嘉在看到那抹刀光的瞬间,彻底崩溃了。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像人声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手脚并用,涕泪横流,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面对真正暴力时的、最原始的恐惧,“我们曾经很相爱的!阿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饶了我!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阿宸!!!”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试图唤起狄宸心中哪怕一丝旧情。可狄宸已经转过身,朝着车的方向走去,对他的哭嚎充耳不闻,背影决绝冷漠。
瘫坐在地的周子扬,在听到“废了”两个字时,身体猛地一抽。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他看着丁杰手中冰冷的刀,看着哭喊挣扎的关嘉,又看向狄宸毫不回头的背影,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狄宸要废他,他跑不掉。
“狄宸!”一直作为旁观者、此刻也被这冷酷判决惊得目瞪口呆的李弛,终于忍不住了,他冲上前几步,挡在了丁杰和关嘉之间一点的位置,“你疯了?!都这么多年朋友了!你……你要做到这个地步吗?!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非得见血吗?!”
狄宸的脚步,因为李弛的阻拦而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用余光瞥了李弛一眼:“那你知道吗?”
李弛被他问得一滞,随即脸上涌上被怀疑的恼怒:“我他妈的当然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他们……我能不告诉你吗?!”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没有任何情绪,也听不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然后,他不再停留,径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哭喊、恐惧、求饶、以及即将到来的血腥,彻底隔绝。
“去医院。”他对前座的司机吩咐。
司机不敢多问,立刻发动了车子。
后座上,苏牧弱地靠在椅背里,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却清亮得有些诡异。
听到狄宸上车,听到他吩咐去医院,又隐约听到外面关嘉越发凄厉的哭喊和挣扎声,苏牧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弱而古怪的弧度。
“狠人呐……那还是……爱过的男人呢。”
话音未落——
“啊!!!!!”
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穿透了紧闭的车窗,尖锐地刺了进来!只响了半秒,就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掐断,变成了更加恐怖的、嗬嗬的、漏气般的嘶鸣和呜咽,以及着混乱的、□□被暴力制服的闷响。
紧接着,是另一声痛苦到扭曲的男性惨嚎,属于周子扬的。
车外的寒夜,被这突如其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与暴力瞬间浸染。
苏牧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那抹古怪的笑容缓缓消失。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对外面的一切再无兴趣,只有那微微颤动的、长长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然的平静。
狄宸坐在他旁边,脸色依旧冰冷,对车外的惨叫恍若未闻。他甚至没有转头去看窗外一眼,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苏牧搁在身侧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