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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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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又进行了几轮,骰子滚动,酒杯碰撞,起哄与笑闹声在卡座里此起彼伏。狄宸参与其中,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依着规矩喝酒,回应朋友的话,偶尔在关嘉凑近时,也会侧耳倾听,甚至扯动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目光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沙发尾端那个静默的剪影,又迅速收回。
关嘉将这一切细微的走神尽收眼底,脸上维持着甜美笑容,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桌下,悄悄收紧。又玩了一局,他忽然凑近狄宸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狄宸点了点头。关嘉这才笑着站起身,对众人说:“我去下洗手间。”
几乎同时,周子扬也放下酒杯,伸了个懒腰:“正好,我也去放个水。你们先玩着。”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卡座,却没有走向洗手间指示牌的方向,而是默契地拐进了与卡座区相连的一条相对僻静、灯光更加昏暗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看似通往后勤区域的门,旁边有一小片被阴影彻底吞没的凹处。关嘉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那片阴影里,周子扬紧随其后。
一脱离众人的视线,关嘉脸上那副温顺依赖的面具便瞬间剥落。他垂着眼,声音也失去了在卡座里的清亮,带着委屈和慌乱,低声对跟过来的周子扬说:“子扬……你看到了吗?阿宸他……他好像真的对那个苏牧,很上心。”
周子扬的心瞬间就被这眼神和语气揪紧了。他上前一步,放软了声音,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关嘉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充满了怜惜和安抚:“嘉嘉,你别慌,千万别自己乱了阵脚。你就是……之前吊着狄宸太久了,让他心里有点不踏实,加上你刚回来,还有点生分。但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都看得明明白白,狄宸他心里,绝对还有你,而且分量不轻。刚才玩游戏,他不是还帮你挡酒了?”
关嘉咬着下唇,轻轻摇了摇头,那模样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他伸出手,纤长的手指带着凉意,轻轻拉住了周子扬的袖口,仰起脸,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周子扬。
“子扬,你知道的,我这些年……没有别人。我真的很怕……你会帮我的,对不对?我现在只能靠你了。”
周子扬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臂,一把将眼前这具纤细颤抖的身体用力拥进怀里,双臂收紧,下巴抵着关嘉柔软的发顶。
“我知道,嘉嘉,我一直都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狄宸那个傻子,根本配不上你这么好……但我帮你,我帮你把他抢回来!”
他的怀抱炽热而用力,关嘉的脸被迫埋在他的肩颈处,在周子扬看不见的角度,关嘉脸上那副脆弱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玩物而已。他在心里冷冷地想。也就这点用处了。
至于狄宸……关嘉微微眯起眼,他是真有些吃不准了。狄宸刚才的反应,那种看似在场、却又仿佛抽离的状态,以及时不时飘向苏牧方向的眼神……都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脱离掌控的危机感。这和他预想中“旧爱回归、一切如故”的剧本,出现了偏差。
周子扬还沉浸在拥抱的激动和“被需要”的满足感中,他稍微松开了些力道,但手臂依然环着关嘉的腰,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语气热切地献计:
“嘉嘉,听我的,一会儿回去继续玩游戏。我们想个法子,让你和狄宸多点……亲密的互动。接个吻,或者让他抱抱你,总之,找回以前那种感觉。男人嘛,身体的感觉回来了,心自然也就跟着回来了。酒精,气氛,加上你主动一点,他肯定把持不住。那个苏牧算什么?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看到你们亲密,他自己就该识趣滚蛋了。”
关嘉听着,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柔顺带着点羞怯的表情,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那声音又轻又软,仿佛带着无限的信任和依赖。
周子扬得到回应,心满意足,又恋恋不舍地收紧手臂抱了他一下,才终于松开。
就在关嘉和周子扬前一后离开卡座,狄宸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沙发尾端那个安静得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上。
苏牧依旧保持着那个挺直的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狄宸心头那股因苏牧过于“完美”的笑容而起细微的不适感再次泛起。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朝苏牧的方向,幅度不大但足够清晰地招了招。
苏牧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抬起眼。两人的目光在氤氲的光线中短暂相接。狄宸的眼神深邃,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明了的焦躁。苏牧的眼神则平静。
他顿了顿,然后站起身,迈步走了过去。脸上甚至适时地调整了一下表情,让那抹笑容看起来更“自然”些,带着属于“情人”的温顺。他在狄宸身边那个刚刚被关嘉占据的位置坐下,身体与狄宸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不高兴?”狄宸开口。
苏牧闻言,微微偏过头,看向狄宸,嘴角向上弯起的弧度加深了些,眼神清澈,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疑惑:“怎么会呢,老板。”
心里却是空荡荡的。没见到关嘉本人,一切都还只是停留在“听说”和“猜想”的层面,他可以自欺,可以谋划,可以冷静地将自己作为筹码摆上赌桌。可当真真切切看到那个人出现在狄宸身边,看到狄宸默许对方的亲近,看到那些旧友自然而然的簇拥和撮合……原来亲眼目睹,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难受。
如今正主回来了,他痛痛快快选一个,选关嘉,让他滚,他或许还能觉得狄宸算个行事干脆、至少不拖泥带水的男人。可偏偏,既没明确让他走,又放任关嘉在他面前上演这出“旧情复燃”的戏码,甚至默许旁人的排挤和刁难……这种曖昧不明、左右摇摆的姿态,真是……令人作呕。
狄宸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总觉得苏牧有些不对劲,可眼前的人,笑容得体,姿态顺从,问什么答什么,作为一个“情人”而言,简直无可挑剔,甚至比平时更“懂事”。可偏偏就是这份无可挑剔的“懂事”,将两人之间那些曾经若有若无的亲昵、那些带着刺的鲜活、那些鲜活下偶尔泄露的真实,彻底隔绝开来。他看着苏牧脸上那抹毫不在意、甚至堪称完美的笑容,胸口没来由地一阵发闷。
他的目光掠过茶几上晶莹的水晶果盘,里面盛放着饱满欲滴的紫红葡萄。他伸出手,从果盘里拈起一颗最大最饱满的葡萄。他没有自己吃,而是手腕一转,将那颗葡萄,径直递到了苏牧的唇边。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突兀的亲昵,和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深究试图打破眼前这层完美假面的试探。
苏牧垂眸,看着递到唇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光泽的葡萄,又抬眼,看了看狄宸深邃的眼睛。他脸上那点标准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瞬,随即,微微张开了嘴。
他没有用手去接,而是就着狄宸的手,将那颗葡萄含了进去。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向前,将他的手指含了进去,柔软湿热的舌尖在狄宸指尖上,舔舐了一圈。那触感温热、滑腻,带着赤裸裸的涩情意味,像电流般瞬间窜过狄宸的手臂,直击心脏。
苏牧做完这个动作,抽离他的手指,缓缓闭上嘴,将那颗葡萄完全含入口中。他甚至没有立刻咀嚼,只是用舌尖在口腔内壁顶了顶,腮边微微鼓起,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咀嚼。
狄宸的身体,在苏牧舌尖扫过的瞬间,震颤了一下。他捏着葡萄梗的指尖猛地收紧,瞳孔急剧收缩,眸色在瞬间深暗下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急促地撞击,血液似乎都朝着某个方向奔涌。
苏牧将嚼碎的葡萄咽了下去,喉结滚动。然后,他不再看狄宸,而是将目光投向卡座入口的方向。
“他回来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回去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等狄宸的任何回应,便站起身,转身,朝着自己之前所在的沙发尾端,从容地走了回去。
狄宸还保持着那个递出葡萄的姿势,手指僵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湿热令人心悸的触感。他看着苏牧走远的、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胸腔里那股莫名的闷痛骤然加剧。他猛地收回手,将那只被苏牧含舔过、此刻却空落落的手指,紧紧握成了拳。
李弛坐在斜对面,将刚才那短暂却极具张力的一幕尽收眼底。这个苏牧……确实有些手段。
可李弛心里也清楚,若是狄宸对关嘉一心一意,旧情坚不可摧,任苏牧有千般手段、万种心思,也不过是蚍蜉撼树,徒惹人笑。只可惜……狄宸那颗曾经或许炽热纯粹的真心,早就在关嘉年复一年、反复无常的“狼来了”游戏和任性消耗中,被磨损得千疮百孔,热情耗尽,只剩疲惫。而新的种子,早已在谁也没有察觉的时候,借着另一具鲜活身体的温度,悄然落入了那片荒芜的心田,并在无数个日夜的纠缠、试探、温暖中,不知不觉地,生根,发芽,蔓延出连主人都未曾看清柔韧而顽强的根系。
关嘉和周子扬一前一后回到卡座,周子扬尤其活跃,拍着手重新炒热气氛:“来来来,继续继续!刚输了的可别想赖账啊!”
游戏重新开始,骰盅摇晃,酒杯碰撞,起哄声浪比之前更高。在周子扬不动声色的引导和众人的默契配合下,游戏的“惩罚”尺度逐渐升级,带着暧昧的玩笑和肢体接触。几轮过后,终于,在周子扬夸张的欢呼和众人心照不宣的起哄中,关嘉和狄宸“幸运”地同时被罚到了最引人遐想的环节——接吻。
“哎哟!这可是老天爷都给机会啊!”周子扬拍着桌子。
“别……别这样,怪不好意思的。”关嘉适时地低下头,眼神却偷偷瞟向身旁的狄宸,带着羞涩的期待。
立刻有人接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关嘉?你们俩在一起多少年了,什么没做过?这算什么惩罚,分明是福利嘛!”
“就是就是!狄宸,主动点啊!是不是几年不见,生疏了,还要酝酿一下?”另一个人笑着揶揄。
周子扬也跟着煽风点火:“就是,好久没看你们亲热了,我们都等着回味一下当年被你们俩闪瞎眼的日子呢!别磨蹭,输了就得认罚,刚刚我们可都老老实实受罚了的!”
起哄声、口哨声、拍桌声混成一片,将卡座中心那两人团团围住,催促着旧日温情复燃的压力。
苏牧坐在沙发尾端的阴影里,冷眼旁观着这场精心策划、实则乏善可陈的闹剧。他看着关嘉欲拒还迎的姿态,看着周子扬等人卖力撮合的嘴脸,看着被围在中心、神色莫测的狄宸。
真他妈是……换汤不换药。他想。无聊透顶。果然,人闲下来就该多看看那些不用带脑子的狗血短剧,至少能提前预习一下剧情。看吧,所谓“白月光”回归的戏码,十有八九,最终都成了主角感情路上的垫脚石和炮灰。他关嘉,会是那个例外?
苏牧极其缓慢地扯了一下嘴角。然后,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中心那场“吻戏”吸引时,他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自己白衬衫最上面的第一颗纽扣。
接着,是第二颗。锁骨的线条隐约显现。
第三颗。胸膛一小片冷白的肌肤暴露在昏暗迷离的光线下。
然后,他站起身。黑色的修身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敞开的衬衫领口下,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线条优美的胸膛。他没有看卡座中心,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卡座外那片光影更迭、鼓点震耳的公共舞池区域,从容地走去。
他的离开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但大多只是投来一瞥,带着“还算识趣”的了然或漠不关心,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即将上演的“好戏”上。只有狄宸,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那抹起身离开挺直而孤清的背影时,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线条似乎更加冷硬了几分,眸色沉了沉。
就在所有人的起哄达到顶点,关嘉看到狄宸那一瞬的分神,脸上带着柔情,猛地倾身,双手环住狄宸的脖颈,闭上眼睛,朝着狄宸的嘴唇吻了上去......
而与此同时,苏牧已经穿过拥挤摇晃的人群,走到了舞池旁边那个略高出地面、有小型乐队和DJ的表演区域附近。他单手一撑,利落地跃上了那个灯光最为集中的小舞台。
舞台上,一名只穿着黑色皮裤、肌肉贲张的男性伴舞正在随着音乐扭动,看到突然跃上来的苏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专业和某种兴致取代。苏牧看也没看他,只是面向台下瞬间被吸引过来的、越来越多好奇和兴奋的目光,抬手,继续着刚才未完成的动作。
第四颗,第五颗……直到所有纽扣全部解开。
舞台上方,不知是故意还是失误,几道冷蓝色的射灯骤然变成喷洒的水雾,细密冰凉的水珠从天而降,瞬间将他从头到脚淋得湿透。
冰冷的水流顺着他黑色的短发滚落,滑过光洁的额头,淌过高挺的鼻梁,流经紧抿的唇,最后汇聚到线条清晰的下颌,一滴一滴,砸在光裸的胸膛上。湿透的白色衬衫布料变得透明,紧紧贴附在皮肤上,清晰地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起伏——平坦紧实的腹部,劲瘦的腰线,微微绷起的胸肌轮廓……水痕蜿蜒,在变幻的灯光下反射出破碎而诱人的光。
他像一尊突然降临在堕落人间湿身的神祇,又像一朵在夜雨中被强行催开带着毒汁的艳丽花朵。冰冷,颓靡,美得惊心动魄,也绝望得令人窒息。
那名男伴舞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互动”和眼前极具冲击力的画面激发了表演欲。他吹了声口哨,踩着鼓点靠近,古铜色的、布满纹身的手臂极具暗示性地,环上了苏牧那截在湿透白衬衫下若隐若现柔韧有力的腰肢。两人的身体随着音乐节奏贴合,摩擦,男伴舞的脸庞贴近苏牧的侧颈,灼热的呼吸喷在湿冷的皮肤上,嘴唇几乎要碰触到苏牧的耳垂,做着各种极尽挑逗和性暗示的舞蹈动作,胯部甚至随着激烈的音乐,充满侵略性地嵿獞迎合。
“喔!!!”
“哗!!!”
舞台下的尖叫、口哨、欢呼声瞬间爆炸,卷了整个酒吧!无数手机举了起来,闪光灯此起彼伏。这意外又火辣的场景,比卡座里那场预期中的旧情人接吻,刺激了何止百倍!
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卡座方向,转向了光芒四射、活色生香的舞台。连卡座里不少人都忍不住站起身,伸长脖子张望。
而卡座中心——
就在关嘉的嘴唇刚碰到狄宸的瞬间,狄宸的目光,猛地投向了喧闹爆发的舞台方向!隔着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光雾,他清晰地看到了舞台上的一幕——那个熟悉的身影,湿透,半裸,被另一个男人以极其不堪的姿态搂在怀中,几乎唇齿相接!
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怒和被当众挑衅的暴戾、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体验过的、仿佛所有物被彻底玷污的狂暴占有欲,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炸开!眼底最后一丝因旧情和酒精而产生的迷蒙与犹豫被瞬间焚毁,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冰冷和翻涌的猩红怒意。
他想也没想,猛地抬手,用一股近乎粗暴的力道,狠狠将缠在自己身上的关嘉推开!
关嘉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脸上的柔情和期待瞬间化为错愕和难堪,脸色煞白。
狄宸却看也没看他一眼。他嚯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骇人的低气压,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舞台方向冲去!所过之处,人群被他脸上冰冷骇人的怒意和周身散发的可怕气场震慑,下意识地纷纷避让。
VIP卡座的保镖反应极快,立刻分出两人,迅速上前替他分开拥挤狂热的人群,清出一条通路。
狄宸几步跨上舞台。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舞台中央——那个男伴舞的手,正轻佻地抚上苏牧湿漉漉没什么表情的脸颊,脑袋凑近,眼看就要吻上去!
下一秒,狄宸一把抓住那男伴舞的肩膀,在对方惊愕回头的瞬间,裹挟着所有怒意与暴戾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猝不及防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砰!”
一声闷响,男伴舞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直接被这记重拳打得向一旁歪倒,撞在旁边的音响设备上,发出一阵哐当乱响。
“喔!!!!”
台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场面,再次爆发出更高分贝的、兴奋到扭曲的尖叫和欢呼!闪光灯闪烁得更加疯狂。
狄宸看都没看被自己一拳撂倒的人。他转过身,一把抓住了苏牧的手腕。苏牧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湿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进他怀里。
苏牧抬起头,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颊,水珠不断从睫毛上滚落。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掀起眼帘,看了狄宸一眼。那眼神空空荡荡,仿佛在说:看,果然也没什么新意。
狄宸被他这眼神刺得心口一抽,怒火更炽。他死死攥着苏牧的手腕,转身,拖着他,大步流星地朝着酒吧出口的方向走去。
苏牧被他半拖半拽着,脚步踉跄,湿透的衬衫和裤子不断往下淌水,在身后留下一串蜿蜒的、冰冷的水迹。他所经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各种目光——惊愕、兴奋、探究、怜悯......
在经过卡座区域时,苏牧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晃动的人影,投向了卡座里。
关嘉还僵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狄宸拽着苏牧离开的方向。周子扬站在他旁边,脸色同样难看至极,正咬牙切齿地说着什么。
苏牧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然后,他转回头,任由狄宸将他拖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之中。
卡座里,周子扬狠狠啐了一口,盯着两人消失的入口,眼神阴毒:
“苏牧……真他妈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而关嘉,只是死死地、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血痕,犹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