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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好惨的李演 ...

  •   下午五点半,写字楼的地下车,灯光惨白。陆人杰坐在他那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车窗紧闭,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目光紧盯着电梯厅出口。终于,那道穿着深色西装的熟悉身影出现。他按了下车灯,光束在昏暗的车库里短暂地切割开空气。

      李演脚步微顿,朝光源处瞥了一眼,表情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他没有犹豫,径直走过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动作干脆,带着一种“该来的总会来”的平静。

      “陆总。”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陆人杰没立刻回应,双手仍握着方向盘,目光像冰冷的在李演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裂痕。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李演,躲我?”

      李演微微侧头,视线落在窗外冰冷的混凝土柱上,下颌线绷紧:“工作忙。”

      “忙?”陆人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突然侧过身,逼近李演,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须后水的冷冽气味,“我们这么多年,不都合作得很好吗?回到以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行吗?”

      李演终于转回视线,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方向盘上陆人杰用力到指节泛白的手:“不,我不想在做那些,非正常业务以外的额外服务。陆总,界限该划清了。”

      “额外服务?”陆人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眼神骤然变得阴鸷,猛地抬手捏住李演的下巴,强迫他转过来面对自己,“李演,你跟我谈界限?你身上哪件名牌,开的车,住的房子,哪样不是我给你的?你坐上的位置,手里的项目,哪样离得开我?”他指尖用力,几乎要掐进李演的皮肉里,“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李演被迫仰着头,疼痛让他蹙眉,但眼神里却没有屈服,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是,都是陆总赏的。”他每个字都说得艰难,却异常坚定,“所以,我更不想……再被当成可以随意转赠的礼物。”

      “礼物?”陆人杰眼神一厉,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又像是怒火更盛,“是因为那个叫明麒的小子,对不对?!”他低吼出来,胸膛因愤怒而起伏,“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嗯?让你觉得翅膀硬了,可以飞了?”

      李演的下巴上留下清晰的指痕,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语气依旧平淡:“跟他没关系。”

      “放屁!”陆人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刺耳短促的鸣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他猛地凑近,呼吸喷在李演脸上,声音压得极低,“李演,别在我面前装清高!你跟我多少年了?你身上哪儿我没碰过?你陪过多少人,需要我帮你数数吗?你以为他知道你那些破事,知道你被我送去各种人床上,他还会要你?他只会觉得你脏!”他盯着李演骤然收缩的瞳孔,嘴角勾起恶意的笑,“只有我不嫌弃你,李演。只有我。”

      李演的嘴唇血色褪尽,他垂下眼帘,遮住了所有情绪。“是,我很脏。所以,更不能弄脏他。”

      这句话不知哪里彻底激怒了陆人杰,他眼神骤然变得凶狠,语气却反而平静下来,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李演,我们才是一类人,在泥里打滚,谁也别说谁干净。回来,听话。”他说着,再次伸出手,这次目标明确地抚向李演的脸侧,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前一刻,李演猛地偏头躲开。他抬起眼,第一次真正地、毫无躲闪地迎上陆人杰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顺从、隐忍或恐惧,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燃烧殆尽的灰烬,和灰烬深处一点倔强不肯熄灭的火星。

      “不。”他清晰地说,“陆总,到此为止。”

      “李演,”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给你脸,你不要。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客气,让你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他扯了扯嘴角,“一个被我玩烂了的婊子,也配在我面前立牌坊?”

      李演的脸色白得透明,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反驳。只是那眼神深处的最后一点光,似乎也随着这句恶毒的话语,彻底熄灭了。

      良久,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很平,很缓,听不出刚才的暴怒,却淬着一种更深的、令人骨髓发凉的寒意。

      “李演,”他念这个名字,字与字之间带着清晰的停顿,仿佛在斟酌最后的砝码,“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回答我。”

      李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仰起头,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在吞咽某种沉重到难以下咽的东西。然后,他缓缓地、异常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也异常决绝:

      “我想得很清楚,陆总。”

      “好。”

      陆人杰应得极快,几乎没有间隙。这个“好”字出口的瞬间,他身上那种暴戾的、充满压迫感的姿态,骤然褪去。他坐直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原本一丝不苟的西装袖口,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优雅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捏着他下巴低吼、砸方向盘泄愤的人,只是一个短暂的幻觉。

      “我成全你。”他扯了扯嘴角,“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管。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

      他从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很厚,边缘整齐,封口处贴着公司专用的标签。他两根手指夹着文件袋,手腕一翻,递向李演。

      “既然心意已决,那就利索点。这个项目,你转给刘毅。所有资料都在里面。本来……”他顿了顿,目光终于扫向李演苍白却倔强的侧脸,眼底深处掠过几乎无法捕捉的阴鸷,“是留给你的机会。现在,没必要了。”

      刘毅。他当然知道刘毅,公司里另一个能力出众、资历也更深的项目经理。两人虽无深交,但工作上偶有交集,算是彼此认可。陆人杰将这个明显重要的项目转给刘毅,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更彻底的切割——将他从核心圈层、从未来的资源中,干净利落地剔除出去。

      他伸出手,没有犹豫,稳稳地接过了那个沉重的文件袋。

      “好。”他应道,声音干涩,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现在,”陆人杰靠回驾驶座,目光平视前方,不再看他,“就给他送过去。”

      李演的呼吸微微一滞。现在?立刻?这种急迫,透着反常。但此刻,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远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和眼前这个人。或许,这也是陆人杰“成全”的一部分——用这种毫不留情的驱赶,来践踏他最后一点尊严。

      “好。”他又重复了一遍,握着文件袋的手指收紧。

      他转身,准备离开。

      “李演。”

      李演顿住,没有回头。

      陆人杰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对着前方冰冷的空气,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送出了最后的、裹着蜜糖的砒霜般的“祝福”:

      “希望你不会后悔。”

      希望你不会后悔。

      他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有些虚浮,背脊却挺得笔直。

      陆人杰没有阻拦,也没有再看。他盯着前方冰冷的车库墙壁,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李演,我能让你飞,我也能折断你的翅膀。”

      李演握着方向盘,车载导航的光标在屏幕上沉默地移动,目的地指向郊区一片鲜为人知的别墅区。四十分钟的车程,像是驶向一个无法回头的分岔路口。窗外景色从灯火通明到稀疏零落,最终驶入一片规划整齐但年代稍显久远的联排别墅区。路灯昏黄,树影幢幢,静得只能听见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他找到了刘毅的门牌号,一栋外观朴素的三层小楼。停好车,拿起副驾驶座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下车,按响门铃。

      “叮咚”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涌出,勾勒出刘毅的身影。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脸上带着略显惊讶的温和笑容。

      “来了?还挺快。”刘毅侧身让开通道。

      李演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将手中的文件袋递过去,声音有些干涩:“陆总让我交给你的,项目资料。”

      刘毅接过,掂了掂分量,没有立刻查看,反而用另一只手虚扶了一下门框:“进来坐会儿吧,喝口水。”

      “不了,”李演立刻摇头,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资料你收好就行,我不打扰了。”

      “急什么,”刘毅笑容不变,“这文件袋这么厚,我也得大致看看内容,才好知道是什么事。进来等吧,几分钟就好。”

      李演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刘毅坦荡的神情和屋内看似平常的暖光。他抿了抿唇,低声道:“那……打扰了。”

      “客气什么,都是同事。”刘毅笑意加深,侧身幅度更大些。

      李演踏入门内。室内是典型的老派装修,实木家具,厚重的窗帘,但收拾得异常整洁,一尘不染。

      “随便坐,”刘毅指了指客厅中央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但款式老旧的皮质沙发,“喝点什么?茶?咖啡?或者……来点酒?我这里有些不错的威士忌。”

      “不用了,谢谢。”李演在沙发边缘坐下,姿态拘谨,“我开车来的。”

      “哦对,瞧我,”刘毅拍了拍额头,一副恍然的样子,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嵌入式冰箱,“那喝点饮料?有苏打水,果汁,哦,还有可乐。加冰吗?”

      “可乐就好,谢谢。”

      刘毅很快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饮料。一杯是冒着气泡的可乐,里面浮着几块晶莹的冰块;另一杯似乎是纯净水。他将可乐放在李演面前的茶几上,自己拿着水杯,顺势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并未立刻去看文件。

      “家里就你一个人?”

      “嗯,一个人清静。”刘毅喝了口水,语气随意,目光却无意地扫过李演略显紧绷的侧脸,“这房子老了点,但住惯了还挺舒服。你先坐,我看看陆总交代了什么。”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就着落地灯的光线翻阅起来。

      李演端起那杯可乐,冰凉的触感暂时缓解了手心的潮热和喉头的干涩。他小口啜饮着,甜腻的液体混合着气泡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感。他打量起室内的陈设。老式的挂钟,厚重的红木柜,墙上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一切都透着一种刻板的、一丝不苟的秩序感,与刘毅平日给人的温和干练形象略有出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毅看得很慢,很仔细,偶尔还用手指在某一行字上轻轻划过。李演杯中的可乐喝掉了大半,冰塊融化,稀释了甜度。他稍稍放松了挺直的背脊,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就在这时,刘毅合上了文件,起身走了过来。

      他没有坐回原来的单人沙发,而是径直坐到了李演所在的长条沙发另一端,距离不远不近。

      “看完了?”李演立刻又坐直了身体,准备告辞。

      “大致看完了,挺重要的一个项目,陆总费心了。”刘毅说着,甚至带着点感慨。但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文件上,也没有看李演的眼睛,而是缓缓地、以一种令人不适的轨迹,从李演的脸颊滑到脖颈,再落到他因为坐下而微微绷紧的西装裤面料上。

      刘毅的手突然动了。那只手,就这么随意地落在了李演的大腿上,隔着薄薄的西装裤料,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地、带有某种意味地上下摩挲。

      李演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住了。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刘毅。

      刘毅迎着他的目光,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眼底深处浮起玩味的神色。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喷到李演的耳廓:“李演,你跟着陆总……时间不短了吧?”他的手指甚至恶意地用力按揉了一下,“他倒是……舍得。”

      “你干什么?!”李演猛地挥开他的手,像被烙铁烫到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变调,“资料送到了,你看完自己联系陆总!我走了!”

      他转身就想往门口冲,脚步却虚浮了一下。

      “走?”刘毅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挡住了李演的去路。他脸上的温和笑容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冰冷的兴致,“他既然让你这个点,独自把‘资料’送到我这儿……你觉得,你今晚还走得了吗?”

      “你……什么意思?”李演的心沉到谷底,一阵剧烈的晕眩毫无征兆地袭来,眼前刘毅的脸开始晃动、重影。他腿一软,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才勉强没有倒下。

      “什么意思?”刘毅向前一步,轻易地抓住了李演试图推开他已经绵软无力的手臂,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扭曲而陌生。“意思就是,他把你‘交接’给我了。今晚,好好‘聊聊’项目细节,嗯?”

      李演想挣扎,想呼喊,但黑暗迅速吞噬了他的意识。

      “别怕,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就像……陆总以前做的那样。”

      话音落下,李演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眼前彻底陷入黑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被刘毅早有准备地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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