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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来自外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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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晨光微熹。
正在衣帽间找衣服的齐明雪,看到来自刘英珍的电话。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滑动接听,热络的称呼着,“妈妈。”
“明雪呀!”刘英珍微弱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愧疚,“明雪,有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的。”她放下手机,按了免提,继续找衣服,“妈妈。”
“明雪……”电话那头带着哭腔声传来,齐明雪微微一愣,拿着一条收腰连衣裙走到手机前,眸色凝重,重新拿起手机放在耳边,“明雪,是我们教子无方,对不起你。”
“妈妈,您别这样说。”
“是他混蛋,是他犯浑。”刘英珍边哭边骂,“好好的媳妇不要,偏偏要去外面惹一身骚。”
齐明雪微微垂眸,没做声。
“明雪,你可能还不知道,任煦他……因为姚勤的事情被公司安排暂时在家休息……这一休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电话那头的人哭的更厉害。
齐明雪眉头蹙了蹙,上次她见到姚勤的时候,姚勤说他要出国去了,这怎么……
“怎么回事,他不是要出国吗?”
刘英珍叹口气,“这年头,干工程的,谁都不想出国多挣两个钱回来。可偏偏那段时间,姚勤天天去闹,还写了举报信,举报任煦婚外情,导致任煦被公司通报。所以……外派的机会就被撤了下来。”
“那……”齐明雪顿了顿,她反而很担心姚勤,“姚勤人呢!她……”
现在算,姚勤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八个月了。
“她啊……”刘英珍声音哽咽,“事情弄了之后,她把孩子打了。”
闻言,齐明雪忽然想起,那次姚勤来找她,她无意间说的话……
难道就因为她的话,她真去把孩子打了?
她会那么说,完全是因为,当时听她说,任煦对她的态度。
觉得,孩子生下来,苦的只会是她自己。
但,那始终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都已经五个多月了。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心底泛起一阵愧疚。
电话那头又传来刘英珍的声音,“打掉也好,打掉了也就没关系了。省的……任煦这辈子与她都扯不清关系。”
“明雪啊!妈妈谢谢你,不追究任煦的事情。”
昨晚上,他们到家后,齐明雪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当作是还任家夫妇的恩情,那些年,他们二老对她,的确很不错。
她就是那样的人,对她好过的人,她会不胜感激。
现在,她再也不欠他们。
“他……”齐明雪一时语塞,叹了叹气,放下手机,为他找了一个自己都不太能说服的理由,“他也是一时糊涂而已。”
“明雪,还是你懂事。”那头的人应该又是在哭,声音很低,细微的啜泣声传来,“明雪……现在……现在任煦也和那个女的断了……”
齐明雪换衣服的手一顿,听着那头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
衣帽间门口投下一片阴影,她抬眸看去,刚健完身回来的男人,逆光而站,额头的碎发挂着汗珠,站在那儿几秒后走了进来。
齐明雪反应过来,赶紧反手拉拉链。
电话那头的声音持续传来,“妈妈想,你能不能和任煦重新在一起?”
齐明雪看着池随野的脸,肉眼可见的冷下来,薄唇紧抿,走到她身后,替她拉上拉链。
她咽了咽口水,拿起手机,“我和任煦已经不可能,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
“哦~~”虽然没看到刘英珍的表情,也能听出她的失落。半晌,那头传来声音,“你是好孩子,值得更好的。”那头声音顿了顿,“有机会,你带来让我瞧瞧……以后,你就是我和你爸的女儿,让我和你爸,看看我们未来的女婿。”
齐明雪微微弯下唇角,“好的。妈妈,我要去上班了,下次聊。”
“好,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齐明雪放下手机。
在池随野的怀中,转了个身,抬眸望着一脸不高兴的人,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明亮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娇嗔道:“别这样嘛!”
池随野虚虚搂着她的细腰,用鼻腔哼了一声,不满道:“我是因为你才不追究他的儿子,结果,今天就打起你的注意,早知道啊!就不该原谅。”
齐明雪哎呀一声,再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我知道你最好了,肯定不会计较的。刚才你也听到了,我是绝对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的。”
“谁信呢!”池随野嘴巴撅的老高,“万一,他爸妈一直缠着你,你一心软……”
“绝无可能。”
“口说无凭。”
齐明雪琥珀色的眼眸一转,歪了歪脑袋,“那你想干嘛!”
“立字据。”
“好。”齐明雪毫不犹豫的答应,“现在你赶紧去洗澡,先送我去上班,晚上回来,认认真真给你——立字据。”
池随野绷着的脸,这才缓和下来,嗯哼一声,傲娇的不行,低头封住齐明雪的唇,齐明雪故意躲闪,他追着吻着她,弄的齐明雪哈哈大笑。
闹腾了一会儿,池随野才满足的松开她。
喘着粗气道:“周末,咱们去看外婆,我给她买了一点东西。”
正在戴耳饰的人从镜中看身后站着的男人,笑着回应,“行啊,你买了什么?”
“保健品。”池随野担心齐明雪会怀疑,又补充了一句,故作酸言酸语的说,“你那个……什么康阳大哥,总在外婆面前献殷勤,我这个未来的……外甥女婿,肯定不能比下去啊!”
瞧着他小肚鸡肠的模样,瞬间被逗笑,戴好耳饰,回过头来看着他,“放心吧!在外婆心中,你是第一人选。”
这段时间,他们一到周末都去疗养院。
池随野陪着外婆打桌球、练太极、吹口风琴、看戏曲等等,可把外婆哄的服服帖帖的。
有次,她无意间听外婆说起,池随野自己一个人去看过外婆两三次。
外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亲最亲的家人。
现在也有他时刻牵挂着外婆,她很开心。
瞬间,鼻尖酸酸的,缓缓开口,“池随野,谢谢你。”
“怎么突然道起谢来。”
她轻哼一声,霸道起来,“就想说,不行吗?”
“行——”他尾音拉长,满眼宠溺,“我的女朋友,怎样都行。”
“油嘴滑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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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明雪到公司有点晚,一进去便看到同事纷纷抬头看着她。
她并不是很在意,径直走到工位坐下,将包放进脚边的柜子里。
乔思悦身体微微朝她倾斜,担忧的问道:“明雪,你没事吧!”
她转过头去,扬唇一笑,“没事。”
“那就好,昨天楼下的事情,今早公司的人都在议论。”
“简直没想到任煦会做出如此偏激的事情。”李瑶的声音插进来,无声叹息口气。
“是啊,以前见到任煦的时候,文质彬彬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乔思悦也匪夷所思说着。
齐明雪想起任煦妈妈说的。
或许,人在遭遇低谷后,都会做出失控、出格的事情。
肖珊也不知道从哪儿听闻这件事情,消息连续轰炸。
肖珊:「任煦,他是不是有病?」
肖珊:「你最好离他远点,我一直觉得他精神不正常。」
肖珊:「算他还有良心,刺的不是你。」
肖珊:「当年我就不太同意,你和他交往,现在算是应验了。」
肖珊:「哎!话说回来,还好你们离婚的时候干脆利落,否则也是个麻烦事。」
盯着屏幕上的消息,齐明雪下意识想起任煦说的话。
离婚之所以这么顺利,还是要得益于唐慈,否则依照任煦的性格,肯定要拉扯很久。
下意识点进与唐慈的对话框,看着满屏来自于唐慈的唠叨,心中的念头当即狠狠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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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的夏季,气温几乎没低于38摄氏度,最高达到过42摄氏度。
热的让人难以接受。
是不是有病,新闻上报道高温工人晕倒、或者是得了热射病,以此警醒市民,注意高温天气。
这个夏天,齐明雪几乎都在出差,先是去北城连续出差一个月,回南城没几天,又被派去海城帮忙社招,紧接着又是参加各种行业会议,不带停歇的。
偶尔和肖珊通话,肖珊调侃她,是不是公司要对她,委以重任。
但,据她所知,并没有这个打算。
合宏集团自从池闻舟任执行总裁后,福利待遇大幅度提升,离职率少之又少,更别提中层领导的位置。
单拿今年生日礼物,从去年的每人2g黄金,变成以入职年限为g重,如此的福利待遇,谁都不是傻子。
更何况,今年薪酬福利部又推出超长年休,在国家规定的年休上,在合宏集团工作的1-5年的员工额外享受10天年休,6-10年的员工额外享受20天年休,以此类推。
池随野也没闲着,7月和陈回轩一起去江城为新一代启行Q001测试车辆,同时修改论文审核中提出的意见,每天两点一线,最忙的时候,给齐明雪发晚安已经是天边露出鱼肚白的颜色。
8月初又跟随齐政和飞往南半球参加会议,并且完成人生中第一次超大型的全英文汇报。
8月底,他发表的另一篇论文成功接收。
看到截图上的Accept,齐明雪为他感到开心。
而此时的齐明雪正在为提交APS审核材料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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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而平淡的八月过去,迎来金秋时节。
齐明雪最喜欢的时节。
她和池随野也步入一小段时间的同居生活,偶尔她会觉得两个人发展的太快,偶尔又会觉得怎样都不够,为什么一天不是48小时。
总之,和池随野恋爱后,她变得很矛盾。
这天周六,早早被人闹醒。
她不满的哼唧,身边的人却不厌其烦的继续闹腾她。
用池随野蛮横无理的话来说,怎样都不够,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
其实齐明雪也很享受。
从抗拒到浑身酥软,沉沦享受他的服务。
涣散的目光望着天花板,灯光在她眼眸中汇成星光。
一道突兀的铃声在腥腻的空气中响起,齐明雪的身体骤然软下来。
耳边的铃声还在持续,她张着嘴巴大口呼吸,好一阵儿才平缓下来。
身下的人爬起来,一脸坏笑的盯着她,齐明雪没好气的瞪他两眼,他俯身亲在她的唇边。
齐明雪已经拿起手机,余光扫到屏幕上的名字,嘴角笑意压了下去,下意识推了推他裸着的肩膀。
池随野不依不饶,继续亲她。
“别闹。”她再次轻轻推他,“我妈的电话。
顿时,池随野停止动作,侧头看向她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显示着——母亲,两个字。
她滑动接听,按了免提。
唐慈轻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昭昭……”开口那一瞬,那头的人瞬间蹦不出,大声哭了出来。
齐明雪不知为何,听到唐慈的哭泣的声音,不好的预感从心底滋生,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坐了起来。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许正洪的声音,“昭昭,你外婆走了……”
轰——
齐明雪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倒塌,滚烫的泪水涌的滑落。
掌心的手机掉落在床铺上。
一侧的人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在看到已经泪流满面的人,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拿起砸在床铺上的手机,清了清嗓子,“叔叔,我是池随野,昭昭知道了,我们现在过来。”
“好的,那麻烦你了。”
“不客气的,叔叔。”
挂了电话,池随野看着呆住的人,抬手擦着她脸上的泪水,“昭昭,我在的。”
他心疼的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中。
怀中的人,无声哭泣。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缓缓从齿间溢出来。
齐明雪死死的咬着牙齿,泪水打湿池随野的肩膀,顺着他的胸膛流下去。
池随野知道现在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唯一能做的是静静陪伴她。
外婆已从疗养院转移到南山殡仪馆。
齐明雪一身黑色连衣长裙出现,灵堂已经设好,她直直走进去,垂直跪在地上。
坐在一侧的唐慈看到女儿来,松开小女儿的手,缓缓起身,走到齐明雪身边,慢慢蹲下。
齐明雪转过挂满泪水的脸,看向母亲。
“昭昭。”
唐慈嗓音嘶哑,鼻音浓重,开口那一瞬,泪水止不住滑落,哭着抱住自己的女儿,齐明雪也扑进母亲怀中,两个人齐齐失声痛哭。
一个失去最爱的妈妈,一个失去了最爱的外婆。
大厅里的人看着这一幕,纷纷忍不住垂眸流泪。
外婆的追悼会设在农历七月廿七,外婆没有儿子,唐慈因伤心过度无法主持大局,许正洪担下重任。
当天来很多人,有外婆生前工作单位的代表,工会代表。
正洪钢材里面的中高层,以及合作商。
唐慈学校交好的同事。
合宏集团作为正洪钢材的合作商的挽联,以及池闻舟以个人名义的挽联,安排赵牧作为代表送来。
陈回轩人在国外,也安排了人送来挽联。
任煦爸妈,齐政和夫妇也一一来到现场悼念。
肖珊和谭羡之一同出席。
肖珊上完香,走到齐明雪身边,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节哀。”
齐明雪猩红着一双眼从她怀中出来,点了点头。
南山公墓。
外婆的墓紧挨着外公的,外公去世的时候,唐慈一并将旁边的位置买了下来。
齐明雪看着小小的骨灰盒放进去那一刻,眼泪再次绷不住。
池随野揽过她的肩膀。
一切妥当后,齐明雪走到墓碑前,跪叩三次。
最后离开墓地。
下到停车场,不远处传来唐慈的怒吼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齐明雪下意识看过去,瞧见母亲冲着许康阳大吼大叫,而许康阳始终低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许康阳!!!”
她加快步伐走过去,站到母亲身边,轻喊了一声,“妈……”
唐慈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充满愤怒,瞪着许康阳。
“许康阳,我知道你讨厌我、恨我。但,我唐慈对你问心无愧,从小我将你视如己出,你从不领情,我不计较。可……”唐慈泪水决堤般涌出,声音哽咽,“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知道我妈妈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齐明雪惊愕的看过去,不敢相信自己母亲说的话,“这……”她用力眨了眨爬上泪雾的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中的愤然,“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许康阳微微抬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晌,才缓缓开口,“阿姨,昭昭。外婆在两年前就查出来心衰,从去年开始严重的。”
“那……”齐明雪相对于唐慈来说,平静很多,但还是难以接受,“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如果,她知道,她肯定会时常去陪伴外婆。
而不是,连外婆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许康阳。”唐慈愤怒的指责他,“我知道,你不想当嫁给你爸爸,所以……你是故意报复我的,对不对?”
“阿姨,我……”许康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垂下眼眸,“阿姨,昭昭,对不起。”
池随野看着无能为力的人,开了口,“阿姨,昭昭。是……是外婆让康阳大哥保密的。”
齐明雪错愕的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男人,不敢相信,连他都知道,连他也瞒着她。
后知后觉地问出:“你也知道?”
忽然间,她明白了。
都明白了。
为什么他常常带她去疗养院。
他不在南城,也会提醒她,去看外婆。
原来,他都知道。
但他,却没告诉她。
池随野低垂下头,不敢直视齐明雪那双充满质问的眼眸。
他害怕,她会因此不要他了。
他也没料到,外婆会在睡梦中离开人世,每给任何人留下只言片语。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唐慈才会对许康阳大发雷霆,昭昭眼中才会充满质问与失望。
这时,站在一边的许星染,故意揶揄一句,“姐,他都知道,你怎么还不知道呢!你不是外婆最疼爱的外孙女吗?”
齐明雪带着愤怒的眼眸,看过去,在看到许星染幸灾乐祸的那一瞬,又压了下来。
是啊!
池随野都知道,她却不知道。
她一点也不称职。
明明看到池随野给外婆那么多营养品、保健品时,她就应该警觉。
明明那么多次,听到外婆说大哥去看她,她就应该发现的。
是她的错,是她不够细心。
夜里,齐明雪哭着醒来。
池随野伸手打开灯,看着怀中哭泣的女人,轻拍着她的后背,“昭昭,有我在。”
齐明雪蜷缩着身体,双肩剧烈颤抖,像个害怕被遗弃的小孩紧紧贴着池随野的胸膛。池随野感受到她的害怕、恐惧,紧紧的抱住她。
“外婆会不会怪我。”齐明雪闷闷,浓重鼻音的声音从他胸口处蔓延出来。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安抚着她,“不会的,昭昭,不会的。外婆不想让你知道,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太伤心。”
齐明雪慢慢从他怀中抬起一张哭花的脸蛋,他顺势低下头去。
“昭昭,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起初,她的确很生气、很愤怒。
后来,她回想着过去,他为外婆做了那么多,她怎么能怪他。
是她太笨,才会没意识到外婆的身体。
“我希望,以后不管有什么事情,你都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池随野重重点头,“好,以后再也不瞒你。”
他知道,这次昭昭没见到外婆最后一面,也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也是他对她,一生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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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齐明雪收到肖珊的电话,请她去律所,有关于外婆的遗嘱。
抵达律所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着其他人,唐慈夫妇,许星染,以及许康阳。
一一挨着打了招呼,大家情绪都不高。
不一会儿,肖珊拿着文件袋,关上门,走进来,坐在主位,目光扫向众人。
“阿姨、叔叔,我就长话短说。我手中的文件是,王银珠女士生前立下的遗嘱。”肖珊放下手中的文件,顿了顿,看了一眼左手边的齐明雪,“在宣读遗嘱前,我要先代替她读一封信。写给你们在座各位的。”
唐慈意外的眼神看向丈夫,丈夫则是轻拍她的手背,点头安抚。
肖珊拿出放在文件袋下面的信封,封口处还用蜡封了口的,是外婆会做的仪式感。
永远浪漫的老太太。
「小慈、正洪、昭昭、康阳、染染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化作成天上的一颗星星,在某一个角落里看着你们。
今天我在珊珊那丫头的陪伴下立下遗嘱,小慈、正洪、康阳、染染,希望你们原谅我的自私。我要走了,可我舍不得昭昭。
她是我最放心不下的。」
泪水大颗大颗的从齐明雪眼眶滑落,她用力抿着唇,泪水滑入唇间,呼吸凝重。
「我至今还记得,小慈离婚后,她来我家,睡觉的时候常常做噩梦,梦里一直哭喊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丢下昭昭,不要丢下昭昭,不要。
我和她外公看着心疼,那么小的她,却要承受父母离异的打击。
爸爸妈妈都有了新家,而她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所以啊……我最不放心、最舍不得昭昭。从小她一个人坚强长大,现在又是她孤身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能为她做些什么,想来想去只有将我仅剩下的遗产送给她,希望她未来钱财方面不用那么紧张。
小慈、正洪,希望你们能理解我做外婆的心情,也希望你们换位思考一下,昭昭一个人过得太辛苦,无论在哪个家里,她总像一个外人一样的存在。
康阳、染染,也希望你们原谅外婆的自私。
昭昭,外婆要走了。
记得外婆给你说的,要找一个人爱你、懂得心疼你的人,难过的时候能靠着他的肩膀肆意的流泪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