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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75章 你也出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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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六月底。
南城的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炎热。
这天下班,齐明雪走出大厦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人——任煦。
她放缓脚步,踩着高跟鞋朝面容略显沧桑的男人走去。
自从她在朋友圈发了池随野的照片后,任煦每天都在骚扰她,索性把他给拉黑了。
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出现在这里。
她站在到他跟前,轻声开口,“你找我?”
“你把我拉黑了。”他停了片刻,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所以,我今天想当面问个清楚。”
齐明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想起前段时间,他每天发来质问的消息,很是无语、失望。
她安静地看着他,“你想问什么?”
“你其实也出轨了,对不对?”
闻言,齐明雪微微偏过头,极轻地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冰碴,在空气里短促地擦过。
“任煦,”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刺向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脏了,别人就都该跟你一样,在泥里滚一圈?”
他猛地划亮手机屏幕,指尖用力戳着上面的人影,声音陡然尖锐,“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爸爸生日的时候他会出现在你家?为什么我们刚离婚,你们就走到了一起?这些,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
她静静地听着,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从前她怎么没发觉,这个人胡搅蛮缠起来,竟可以如此面目可憎。
是不是因为他自己犯了错,就非要也给她染上污点,才能让他心里那点扭曲的平衡稍稍落实?
“如果就为这个,”她语速平缓,字字清晰,“那我告诉你,过去八年,我没有一丝一毫对不起你。至于你——是一次,两次,还是更多,我现在都不关心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
任煦大跨一步抢上前,高大的身形堵住去路,右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她垂下视线,落在被他紧紧箍住的那圈皮肤上,一股强烈的厌恶涌上心头。她用力挣了挣,但他的手指像铁钳,纹丝不动。
“放开。”
“这么急着走,证明了你不敢面对我。”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逼问的笃定。
齐明雪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尽是讽刺,“我有什么不敢?我向来活得光明正大。”
此时正值下班时分,人潮渐密。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飘荡过来,交织成一张令人不适的网。齐明雪脊背微微僵硬,任煦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你要是真问心无愧,现在就让我看你手机。”
“凭什么?”她声音骤然转冷,“你以为你是谁,还有资格要求我?”
任煦从鼻腔里哼出一声,“那就是你心里有鬼。”
那一瞬间,齐明雪清晰地感到,某种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彻底碎裂了。
她看着他近乎偏执的脸,只觉得荒唐透顶。
曾经她到底是怎样看上他的。
“松手。”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我最后说一遍,再不放开,我立刻报警。”
“报啊!正好让警察调查调查……”他厉声怒吼道,“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奸夫?”
啪——
话音刚落,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任煦下意识松了握着她手腕的手,不敢相信的转过被打偏的脸,眼底满是震惊,“你……你竟敢打我?”
“如果你再敢胡闹,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不介意再来一巴掌。”齐明雪眼神冷冽,语气坚决。
“齐明雪——”
任煦扬手就要一巴掌还回去,手臂挥到半空,却被一只横插过来的手牢牢截住。任煦下意识回头,张嘴就要骂人。
齐明雪看着任煦身后陡然出现的男人,一直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
池随野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小,任煦踉跄着退了一步。他眼睁睁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径直走到齐明雪身旁,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手臂轻轻拢住了她的肩膀。
电光石火间,任煦终于认出了这张脸。
“好啊!好一对奸夫□□!”他指着两人,面容因愤恨而扭曲,“当初口口声声控诉我出轨,原来是你自己早就在外面找好了下家!”
齐明雪胸腔剧烈起伏,气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任煦,你血口喷人也要有个限度!”
“还想狡辩!”他吼道。
“这位……”池随野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沉稳,“任先生是吧?说话要讲证据。你现在要是能拿出半点证据,我认;如果拿不出来——”他语调微微下沉,“我可要告你诽谤,损害他人名誉了。”
“你……池随野,是吧!”任煦死死盯着他。
“是我。”
任煦脑中突然闪过齐明雪弟弟齐礼安曾无意提过的话——他父亲格外欣赏一个叫池随野的学生。这个念头像一道刺眼的光,瞬间劈开了他心中的混沌。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任煦用力点着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恍然,“齐明雪,你们一家子合起伙来给我做局!你爸,表面劝和,其实早就知道你们勾搭上了,所以在我面前演红脸;你妈,转头就扮白脸,找来顶级律师逼我赶紧签字离婚……真行啊,你们这一家人,算计得可真周全!”
齐明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怎么可以……把人心想得如此肮脏?
“你是不是疯了,在这里疯言疯语什么?”
“对,我是快疯了!”任煦双眼充血,赤红地瞪着她,“都是被你们逼的!我不想离婚,你妈就找来律师团压我,逼我立刻签字!结果呢?”他惨笑一声,声音嘶哑,“结果都是你们设好的圈套,就等着我往里跳。”
“简直是疯子,不可理喻。”
此时此刻,齐明雪觉得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她抬起眼,看向身旁的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走。”
说罢,她拉住池随野的手臂,转身便要离开令人窒息的地方。
“随野,小心——”
一道急促的呼喊破空而来。
池随野闻声蓦然回头,瞳孔骤缩——只见任煦面目狰狞,手中一抹寒光正朝他直刺而来。
电光石火间,池随野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抬腿,一记精准狠厉的踢击,重重踹在任煦持刀的手腕上。
“当啷——”
折叠水果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最终砸落在地,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
齐明雪在转身的刹那目睹了这惊险一幕,心脏骤然缩紧,仿佛瞬间停止了跳动。她脸上血色褪尽,震惊与难以置信凝固在眼眸深处。
任煦被那一脚踹得整条手臂剧震,腕部传来骨头错位般的锐痛,他惨叫一声,踉跄着连连后退,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伤处,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几名闻讯赶来的安保人员迅速冲上前,反拧住任煦的胳膊,将他牢牢制住。
齐明雪猛地回过神,立刻转身紧紧抓住池随野的手臂,指尖因后怕而微微颤抖,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慌:“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池随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被压制住的任煦,转向她时已缓和下来,摇了摇头:“我没事。”
周围的人也因这一幕,停驻围观,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视频。
这时,池闻舟也从另一边疾步赶到,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覆着一层冰冷的寒霜,直到确认弟弟安然无恙,紧绷的肩线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他旋即转身,语气不容置喙:“赵牧,报警。”
“是,池总。”赵牧立刻应声,干脆利落地拿出了手机。
齐明雪看着被安保压住的人,眼底全是寒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任煦会偏执到竟敢持刀伤人。
她对他最后的情分,在这一刻彻底化为虚无。
如同,一盘散沙,风一吹,吹的干干净净。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好在池随野没事,否则她会内疚一辈子。
任煦因腕部错位,面色痛苦扭曲,挣扎了几下。
池随野越过哥哥的肩膀,注意到安保牢牢禁锢着任煦那只受伤的手臂,提醒道:“你们别伤着他受伤的地方。”
任煦很想叫他不要惺惺作态,但手腕错位处传来的疼,让他难以开口。
不多时,负责这个片区的民警过来。
赵牧与对方交谈,了解情况。
交谈片刻后,赵牧走过来,“池总、二少,需要你们一起过去做笔录。”
池闻舟轻点头,“调取监控一并带过去,交给警方。”
“好的。”
齐明雪坐上池随野的车往派出所去,轻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和我哥约了晚上一起吃饭。”说完,又解释一句,“本来想告诉你的,没来得及。”
齐明雪莞尔一笑,她挺喜欢这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她转移话题,看向开车的人,“我也没想到任煦会来找我,竟然还带了刀。”
池随野微微侧头,扫她一眼,“事出必有因。”
齐明雪想了想,把事情完完整整告诉池随野。
听完后,池随野眉头紧锁,“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压根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这种人就是心理扭曲,他出了轨,恨不得找到一丝你对不起他的证据,他心里才会平衡。”
齐明雪垂下眼眸,心情有些复杂。
他们抵达派出所时,池闻舟私人律师的助理也到达。
男人拎着公文包,一身职业西装,走过来,谦逊的打着招呼,“池总,您好。唐律今晚有饭局,所以让我过来处理。”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是我应该做的。”
一行人往警局里面走。
池随野和齐明雪,分别进去做笔录。
赵牧将提取的监控画面交给警方。
池闻舟和高易站在等候大厅,高易看着身边气场压迫感十足的池总。
想起之前跟在唐律身边,听闻两个人聊天,还真以为池总与自己的弟弟关系很差。
今天竟然为了弟弟的事情,亲自给唐律打电话,让他过来处理。
不巧的是,今天唐律要和夫人一起去接待贵宾。
池随野从询问室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摸出来,边接听边往他哥那边走。
走到那边时,通话正好结束,收起手机。
池闻舟见弟弟过来,随口问道:“高律师,蓄意伤人未遂,一般怎么判的?”
“蓄意伤人未遂,一般来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也可以看当事人决定是否追究。”
池闻舟看向弟弟,“你怎么说?”
池随野沉吟片刻,“暂时不能给你答复。”
他尊重齐明雪的意见。
齐明雪从询问室出来,看着站在等候大厅的人,加快了步伐。
池随野见她过来,立即拉住她的手,指尖冰凉,他大拇指下意识摩擦着。
池闻舟看着两个人,转头看向高易,“高律师,这里就麻烦你了。”
“好的,池总。”
池闻舟朝弟弟看了一眼,示意他离开。他走在最前面,赵牧跟紧其后。
池随野搂着惊魂未定的人,一同离开派出所。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不断倒退的光影忽明忽暗的落进车内。
齐明雪双手交叉握在身前,大拇指交替的摩擦着。
“你……”池随野率先打破僵局,“你是怎么想的?”
齐明雪微微侧头,盯着他分明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还不知道。”
她现在很复杂、很纠结。
如果不出具谅解书,可以让任煦判刑。
真要是这样做了,任煦彻底毁了。
任煦毁了,她并没什么感觉,是他自己做错了事。
只是,他的父母怎么办?
一生坦坦荡荡的两位老师,该怎样面对往后的生活。
她不是菩萨心肠,但她的确需要好好考虑考虑。
“你认为呢?”
“我尊重你的想法。”
听到池随野的话,她凝重的脸上缓缓扬起一抹浅笑。
自从和池随野在一起后,她的人生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有人在给她爱,在尊重她的想法。
偶尔,她都在想。
为何,她对任煦会从被感动、到心动、逐渐淡然,好像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爱上他。
仅限于心动、喜欢。
她现在,在慢慢明白是为什么。
任煦在处理很多问题上,对她多数是说教。
尤其是她父母的问题上,她不想面对的,他都会替她做决定。
也不可否认,有他在中间,那几年在与两边打交道上,她的确省心不少。
可,那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伴侣是,理解她的想法,明白她做出的决定。
而不是让她,一味的接受、体谅父母的不容易。
与池随野短暂的相处中,他会与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不会对他说教,不会让她去理解、体谅父母。
永远告诉她,他支持她,他在她身后。
这才是,她想要的伴侣、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