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回信》林凡书

69、第69章 质问。

　　预售发布会19:00正式开启，主持人一身白色职业装拿着话筒走上台。
　　脸上保持着微笑，朝台下的人微微鞠躬，“先生们、女士们，欢迎各位莅临启行汽车Q005第三代中大型SUV的预售发布会现场……”

　　肖珊看着舞台上面带职业微笑，侃侃而谈的女主持人，凑到齐明雪耳边小声低语，“台上那位主持人现在正在谈判离婚。”

　　听着萧山的话，齐明雪看着台上的女主持人，南城电视台的当家花旦，近两年很火。
　　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她老公是我的当事人。”肖珊又稍稍凑近一点，“她出轨南城电视台副台长，我当事人手中有证据。她想要离婚，估计得脱层皮。”
　　齐明雪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肖珊，“有这么夸张吗？”

　　“当然有，你和任煦离婚的时候大家谈的都算愉快的。你是没见过那些撕破脸后，芝麻一点大的事情都拿出来往对方身上泼。”
　　齐明雪看向台上的女主持人，主持功底扎实，长相漂亮。

　　“下面有请启行汽车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陈回轩先生上台。”

　　陈回轩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话筒，身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迈着从容的步伐上台，站在主持人一侧，拿起话筒，不疾不徐、沉稳的开口，“大家好，我是陈回轩。感谢各位来参加第三代启行Q005的预售发布会——”
　　台下一片热烈的掌声随之响起。

　　主持人：“下面有请我们的陈总为我们讲解一下启行Q005这辆汽车的相关性能以及技术亮点。”

　　陈回轩微微鞠躬，拿起话筒，“最新一代的启行Q005相比于前两代有巨大的突破，纯电续航突破500公里大关。并且新一代不仅有纯电版本的选择，我们还新增了增程版本——”
　　陈回轩拿着手中的激光笔点动身后荧幕上的PPT。

　　“增程版本搭载启行汽车自主研发的动力提供为1.2T的涡轮增压发动机为增程器，配置50L油箱，以及一块容量为35.5Kwh的三元锂电池包，NEDC纯电续航里程为160公里，综合公里续航可达700公里以上——”

　　“这个续航可以哦，说的我都心动了。”肖珊看着台上演讲的人说，“这位陈总长的好像也不错，看起来身材也蛮有料的。”

　　听到最后一句，齐明雪彻底没忍住回头看她一眼，这下她是真的放心了，谭羡之肯定渣不过她这位好闺蜜。

　　齐明雪放在大腿上的手机嗡嗡震动，她拿起来，池随野发来的微信消息，是张图片。
　　是她看着舞台的侧脸照。

　　齐明雪礼尚往来地勾起唇角，点开相册，指尖轻触，将方才偷拍的那张侧影发送了过去。
　　没过几秒，屏幕微亮。
　　池随野：「看起来我……蛮凶的。」

　　她微微一愣，重新点开照片细看——画面里的他双手环抱，侧脸线条微绷，眉眼低垂间凝着一层工作状态特有的锐利与沉肃，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几乎要透出屏幕。

　　她低头打字，笑意从眼底悄悄溜了出来。
　　齐明雪：「是有点。」
　　齐明雪：「不过……很帅。」
　　发送完，她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又轻轻补了一句。
　　齐明雪：「特别帅。」

　　池随野：「我的心啊/爱心//爱心/暖化了/飞吻/」
　　齐明雪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收起手机，抬头的一瞬看到坐在第二排的池随野，正回过头来举着手机，对着她。

　　几秒钟后，她的手机再次震动。
　　连续两张照片发过来，镜头下的她带着甜美的笑容。

　　池随野：「我的女朋友好漂亮。」
　　池随野：「特别漂亮。」
　　池随野：「全场最漂亮。」
　　池随野：「怎么办？我的心都要被勾走了，不行了、不行了……要迷倒了。」

　　看着手机屏幕，齐明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搜了一个速效救心丸的表情包发过去。
　　齐明雪：「送你急救。」

　　紧接着，池随野：「它没用，我急需一位叫齐明雪的女朋友……帮我做人工呼吸……」
　　齐明雪眼尾满是笑意，懒得理他，收起手机。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齐明雪肚子有些不舒服，给肖珊交代了两句，起身出去。

　　从洗手间出来，她碰到站在吸烟区抽烟的池闻舟。
　　池闻舟恰好回头瞥见她。

　　她尴尬了一下，礼貌性的打了一声招呼，“池总。”
　　池闻舟正抽着烟，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她见池闻舟也没有话要说，转过头去准备离开。

　　“齐明雪。”
　　听见池闻舟在身后唤她，齐明雪脚步一顿，转身望去。他已掐了烟走出来，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站定。

　　灯光斜映，将他的身形拉得越发修长。池闻舟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刃，直直投向她，“随野有没有告诉你，博士毕业后他要去德国的事情。”
　　齐明雪浑身一僵，像是骤然被冰水浸透，怔怔地看向他，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会场的。

　　推门而入的瞬间，主持人的声音正好透过音响清晰传来：“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首席体验官苏攸宁女士上台。”

　　站在等候区的苏攸宁身着白色西装上衣，下面一条同色系的半裙，露出修长笔直白皙的双腿，脚上一双平底德训鞋，头发扎成低丸子头，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钉，在射灯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迈着轻盈的步伐上台。

　　苏攸宁从容的站到舞台上，落落大方的朝台下挥手，声音清脆且清晰，“大家好，我是苏攸宁。”她微微侧身看向一旁的陈回轩，继续说着，“十分荣幸受到陈总的邀请，担任咱们启行汽车Q005的首席体验官。”

　　齐明雪看着台上的苏攸宁，不由得想起在旋转餐厅，她和池随野亲密的举动。

　　主持人脸上始终保持着职业微笑：“听说攸宁与我们启行汽车有深厚的缘分，可以请您分享一下背后的故事吗？”
　　“是的。”苏攸宁轻轻颔首，目光投向台下，先是掠过池闻舟，随后落在池随野身上。

　　齐明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随着苏攸宁的视线望去——那道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池随野的身上。从她的角度，能清晰地看见池随野侧脸上扬起的、那抹浅淡却温柔的笑意。

　　心口像被一根细针猝然刺入，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下意识捏紧手中的手机，指骨泛白。

　　脑海里，池闻舟在吸烟区那句平静而锋利的话，再次清晰地回响起来，“随野有没有告诉你，博士毕业后他要去德国的事情。”

　　她不由得自嘲，他的人生安排里，或许本就没有她的位置。
　　是她入戏太深。
　　什么真心换真心，都是狗屁。

　　音响里传来苏攸宁的声音，她抬眸望去，不知何时眼眸中已然爬上泪雾，台上漂亮的女人在她视野里变得模模糊糊，只能听到她温柔清脆的嗓音。

　　“这个该怎么说的。如果要说那应该是从小的缘分，感谢我的父母将我带来这个世界，让我拥有了爱我的闻舟哥，以及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随野弟弟。”
　　肖珊惊呼一声，“这什么情况？”

　　齐明雪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地说：“我怎么知道？”
　　肖珊听到她话音里那点不寻常的颤，侧过头来：“你怎么了？”

　　齐明雪飞快地仰了仰脸，将眼眶里打转的湿意生生逼了回去，再开口时嗓音已竭力压平：“没事，眼睛好像进沙子了。”
　　肖珊看了看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虽觉有些异样，没再多问

　　齐明雪没听清苏攸宁后面说的话，只听到主持人的话，“哇哦，原来咱们攸宁是我们池总的表妹呀！这缘分果然很深。”

　　池总的表妹？
　　齐明雪微微一愣。

　　苏攸宁是池闻舟的表妹。
　　那她和池随野，那她就是池随野的表姐。

　　“是的，我的父亲和闻舟哥的母亲是兄妹。”苏攸宁明亮的目光看着台下，“所以，今天出现在这里担任启行汽车Q005的首席体验官是非常荣幸的事情，有机会为我们这个大家族分担一份责任。”

　　听到这席话，齐明雪心头好受一点，但——

　　一场预售发布会持续整整两个小时。
　　后半程，齐明雪几乎没有心情听，脑海都是池闻舟的话。

　　结束后，肖珊着急忙慌的对她说，“等会儿我自己回去，你快去找你的随野弟弟。”
　　齐明雪坐在位置上没动，肖珊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拿起包包，“我走了哦。”
　　齐明雪情绪不高的嗯一声。

　　齐明雪静静望着不远处簇拥的人群。池随野身姿挺拔，在西装革履的人群中依然出众。他脸上带着一贯的浅笑，与周围人逐一握手寒暄，姿态从容自然。
　　分明还是学生，社交场上的礼节分寸却已信手拈来，仿佛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

　　池随野正与人握手时，余光掠过，恰好瞥见仍独自坐在原位的齐明雪。他松开手，自然地转过身，朝她方向挑了挑眉，眼底浮起一丝明亮的笑意。

　　可齐明雪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失了线的木偶。她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眼神静得像一潭结冰的湖面。

　　池随野神色倏然一凝。
　　笑意无声敛去。他迅速与身旁的人又交谈了几句，便不动声色地抽身，脚步匆匆地朝她的方向走去。

　　齐明雪看着走近的人，缓缓抬眸，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池随野迈步到她身前，自然的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小心的询问着：“怎么了？不舒服吗？”

　　齐明雪没说话，那双如同一潭死水的眼死死盯着他，仿佛想把眼前的男人看穿。

　　见她迟迟不说话，池随野的心陡然拔高，浓浓的担忧从心底滋生。
　　“怎么了？”他语气放轻，伸手要去握她的手，却被她巧妙的躲开，他神色一凝，微微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脑快速转动，始终想不到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
　　那双盯着他的琥珀色眸子，让他看的害怕。

　　良久后，齐明雪看到会场的人几乎走的差不多，才缓缓开口，声音冷的如大雪纷飞的寒冬，“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
　　“事情？”池随野眉头紧锁，下意识歪了歪头，认真思考着，“没有啊！”

　　话音落下，齐明雪轻轻冷哼一声，抓起座位上的手包，霍然起身，快步就要从他身边越过。
　　池随野反应极快，下意识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放手。”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因会场空寂而格外清晰，字字带着压抑的怒气。

　　仅剩的几位宾客闻声一怔，交谈声戛然而止，纷纷转过头，有些茫然地望向这对姿态对峙的男女。

　　“放开。”
　　齐明雪再次开口，声音更冷。

　　池随野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手指松了松力道。
　　就在他稍一迟疑的瞬间，她用力抽回手，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脚步又快又稳，没有丝毫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