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鸿门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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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一结束，沈颂宁就让薛嘉木给陈氏和钱氏传信，以账本为胁邀他们在问云台一聚。
今夜无月，墨色侵染了街道.问云台厢房内，沈颂宁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缓缓将茶盏凑近唇边，轻轻一吹，茶水荡漾细微，浮沫散开。
陆清晏倚靠在窗边，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的目光落在街道上。
他说道：“据我所知这陈氏与皇室有旧，才能贩盐，这一众商贩也只有他总商号在灵州，他不来也是在告诫其他商户，况且白日都没来，晚上他们会来吗？”
沈颂宁抬眸，烛火在她的眼眸中跳动。她放下茶盏，说道：“会的，至少陈氏不会希望这些证据到了裴瑾恒的手里。”
裴瑾恒想要制衡世家，可手底下的人却当了世家的走狗，他是不能容忍的。从这事也能看出来陈家族长是聪明人，两头都想讨好，都想赚钱，但这其中分寸拿捏可是一门学问。
长街上隐约传来马蹄叩击石板的声音，不远处，一盏灯笼的暖光刺破黑暗，由远及近，晃动着靠近。
陆清晏倏然合上窗户，看向沈颂宁说道：“阿鸾，他们来了。”
沈颂宁颔首，望向坐在下位的薛嘉木说道：“你去把东西都准备好。”
言罢，她又吩咐陆清晏：“陆清晏，你找个地方藏起来，摔杯为号，有异动进来把他们围了。”
陆清晏三两护卫躲在沈颂宁身后的屏风处，薛嘉木也带着侍女出门。
不消片刻，楼道处传来不疾不徐地脚步声。门由侍女打开，陈掌柜率先入内，钱掌柜挺着大肚子紧随其后。
沈颂宁端坐在主位上，笑着说道：“两位掌柜请坐。”
两人一齐行礼，沈颂宁便招唤侍女布菜。
三名侍女鱼贯而入，步履轻盈，不消片刻，便将三人的桌前摆满，香气四溢。
一侍女在沈颂宁面前边布菜，边轻声道：“公主，薛姑娘那好了。”
沈颂宁微不可察地颔首。
待侍女退尽，厢房门紧闭，沈颂宁便说道：“问云台新建，里头菜系都换了新，还算对二位胃口吧。”
钱掌柜抬起头，伸长脖子，胖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合口味，合口味。”
一旁的陈掌柜脸色一沉，立即瞪了他一眼，钱掌柜笑容一僵，立马缩回脖子，低头去夹菜。
沈颂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也不气恼，反而笑着说道：“那便好。”
她抬起手，轻轻一拍。
厢房门被打开，薛嘉木入内，身后的阿茶端着笔墨进来，薛嘉木向着沈颂宁行礼道：“公主。”
两人抬头望向薛嘉木，薛嘉木也礼貌地向两人颔首，便站到沈颂宁的身边。阿茶也将托盘放在沈颂宁的桌前。
沈颂宁招了招手，阿茶将托盘上的两张纸各放在两人的手里。
陈掌柜接过，看向沈颂宁，问道：“这是......”
沈颂宁连眼皮都没抬一眼，只端起茶盏。薛嘉木这时说道：“这是通关文牒，凭此物，以后诸位的货物可以自由出入洛云城，无需再审批。”
“两位都是生意人。”她轻轻吹散茶沫，继而抬眼，“做生意嘛！断然不止做一门生意，不知两位肯不肯做我的生意？”
陈掌柜低下头，语气却无谦卑：“真真是折煞小人了！公主天潢贵胄，金枝玉叶，生意，自然不是人人都能与之做的。”
沈颂宁目光一沉，重重放下茶杯，厉声道：“你这话意思是不肯了。”
这动静没有吓到陈掌柜，反而把钱掌柜吓得哆嗦一下，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低下头去。
沈颂宁身子向后一倾：“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此次主要想向两位借点银子。”
陈掌柜笑着抬头，说道：“不知道公主这银子是借多少？何时还？怎样的利息？”
沈颂宁开口道：“一千两黄金。”
“一千两黄金！”钱掌柜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瞪大眼睛，“我们一时间怎么能给出这么多钱？”
“你拿那些破账本便想威胁我们，还想问我们借银子，现在不是盛朝啦！你也不是真的公主啦！”陈掌柜语气中满是轻慢，“这样做未免太专横霸道了些！”
薛嘉木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虽然认识沈颂宁时间不长，但也很明白盛朝的事就是她的雷区，而且沈颂宁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她真的怕陈掌柜再多说几句，沈颂宁就要动手杀人了。
倒不是说她杀了如何如何，只是这陈掌柜也是陈家嫡系一脉的，杀了就真的得罪陈家了，眼下这节骨眼，实在没必要树敌。
“霸道？专横？”沈颂宁嘴角漫起笑意，眼眸却异常冰冷，语气中更是带着狠劲，“我派了两趟人请二位参加宴席，二位不来，夜晚单独又请一次，礼数周全，通关文牒还奉上。”
她看向两人，扬起声音：“是两位敬酒不吃吃罚酒，得寸进尺。”
陈掌柜蓦地站起来，指着沈颂宁：“你......”
沈颂宁没等他开口，扬起头，一把将茶盏砸在地上。
“啪——！”
茶盏在地上开了花，碎屑四溅，热腾腾的茶水冒着白汽。那屏风后面身影微动，陆清晏一步踏出，瞬间便立于沈颂宁身后。他一言未发，只右手按在剑柄上，“铖”一声，寒光掠过陈掌柜眼睛，四周的护卫立马冲出，将厢房团团围住。
沈颂宁又展开温和地笑容，说道：“所以两位还是坐下，我们再谈谈。”
两人都大吃一惊，看向四周的人，立马坐下。
她说道：“我知道陈掌柜与皇家有旧，既不想因帮了我，得罪裴瑾恒，也不想开罪了我，死在这儿。”
“所以我给你想了个法子，我会把陈掌柜及你的亲眷送出城，你们只需装作被我抢了钱财，赶出来的就是，您的私银可以带走，但我要你在洛云城的两处铺子，还有盐场。”
这也算是沈颂宁卖给陈氏的一个面子，不伤及他们的族人。
陈掌柜想要反驳：“这......”
沈颂宁立马递给陆清晏一个眼神。他立马招呼护卫上前，一把长剑拔出，陈掌柜想说的话也只能咽下去。
“那看来掌柜的是同意了。”沈颂宁摊手道。
一旁的薛嘉木忍不住笑了，她也是头一次见将强盗行径说的这般动听的人。
沈颂宁看向钱掌柜，故意拖长尾音：“至于钱掌柜~”
钱掌柜笑呵呵地抬起头，一副谄媚样：“我在，我在。”
沈颂宁摆了摆手，阿茶将笔墨挪到钱掌柜面前。
她道：“我向你借五百两黄金，打上借条，一年期连本带利还六百两。”
“这笔生意，钱掌柜觉得怎么样？”
钱掌柜频频颔首：“自然是千好万好，千好万好。”
沈颂宁盯着钱掌柜签字画押，陈掌柜也写了凭证。本想留着两人再吃会儿饭，但两人看着场上的护卫便发怵，找了个借口便要走。眼见两人害怕，沈颂宁也没留下他们。
两位掌柜规规矩矩向沈颂宁告别，沈颂宁也吩咐所有人在厢房坐下，继续摆上宴席。
薛嘉木吃着吃着，放下筷子，发出疑问：“我不明白，我们占了洛云城，夏侯府一堆钱财，官府也有钱财，用来打这场仗绰绰有余，为何还要借钱？”
沈颂宁笑着说道：“打仗是绰绰有余，但若是经营盐场，或者过后再自己做生意呢？那还是不够。”
“这钱掌柜是个墙头草，谁给好处他倒向谁？一点好处就可以收买的都不是事，没必要赶出去，寒了其他的商户的心，只需要赶出陈掌柜震慑一下就好了。更何况我们得到了盐场，贩盐一事，利润颇高，其他商户难道不会心动吗？”
薛嘉木看向沈颂宁，眸光中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欣赏：“我突然觉着你合该是去经商，赚他个富可敌国也未尝不可。”
沈颂宁听了，眉梢轻轻一扬，颇为得意地说道：“我可不止会经商。 ”
晚饭过后，沈颂宁回到书房，开始处理白日积累的政务。
还没一会儿，严允执便端着一碗热汤进来，说道：“伤刚好，还是得多休息。”
沈颂宁接过热汤，抱在怀里说道：“师父，父皇在世时，处理政务到深夜，我这不算什么。”
严允执笑着摇摇头，在一旁坐下，说道：“听说这回你可是震住那些商户了。”
沈颂宁扬起头，笑得像个讨赏的孩子：“怎么样？师父教出的这个徒弟厉害吧！”
严允执说道：“厉害，我徒儿最是厉害。”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要问你。你说说看，要是邺州彻底掌握之后，这些人该放在什么位置上？尤其是兵权。”
兵权？
现在主要的兵力实际掌握的人是陆清晏，先前沈颂宁也想过分化他的权力，所以提拔了沈从南，但陆清晏的威望始终是要高些，且这也引起了陆清晏的不满，她不希望陆清晏离开，也不希望陆清晏独揽兵权。
这确实是个难题。
沈颂宁眉心一拧：“师父是在问陆清晏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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