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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不合 两人吵架了 ...

  •   月色稀薄,雾霭笼罩着残破的夏侯府,空气弥漫着烧焦味。陆清晏站在府门前,正对着里面整理自己箭袖的束带,动作极缓。

      沈颂宁自长街走来,踏过青石板上的积水,溅起点点水星子。

      “出了何事?”她问道。

      他立即转身,故作严肃:“宋麒叛变了。”

      沈颂宁看向四周,已是戌时,街边小屋门窗紧闭,街道上静得能听见针落。

      城中刚刚经历大战,留下的百姓不会出来,其他士兵也在清理前方和后方的战场,若是有叛乱,合该是吵闹的。

      她向他迈出几步,压低声音:“真的?”

      微风吹拂,屋檐下的欲坠的灯笼晃了几下。

      陆清晏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说道:“对的,刚刚被我镇压下来了。”

      沈颂宁瞪了他一眼,抬手便要捶他手臂:“陆清晏,我不是傻子。宋麒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

      陆清晏侧身躲过,眼底漫起笑意,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沈颂宁瞪着的眼眸也渐渐温和,紧绷的嘴角跟着笑了起来。

      月光恰好在此刻撕开薄雾,照在两人身上。

      “好了,说正事。”沈颂宁敛容,说道。

      陆清晏清了清嗓子,眉梢处还挂着笑意,他推开门,说道:“你看怎么处置这些俘虏?她们都是夏侯仪的亲眷。”

      随着大门被推开,围着的士兵侧身让出一道,中间妇孺跪伏在地。

      她们紧紧依偎在一起,衣襟上还沾着烟灰。几个年长的妇人将幼童紧紧护在怀里,孩子的脸上乌黑,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陆清晏眼露怜悯:“毕竟都是妇孺,都杀了且不说对名声不好,怕是也太残忍了。

      沈颂宁冷冷丢下一句:“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

      仿佛是听到这句话,跪着的一男孩立即仰起头,那男孩瞧着约莫十岁,看向沈颂宁的眼神,没有恐惧,反而盛着无尽的恨意,像是要将人生生吞下。

      沈颂宁直视他的眼眸,她无比明白,此子活着,必成大患。

      “都杀了。”她启唇,轻飘飘讲出这句话。

      闻言,跪伏在地上的所有人无不抬头,有人惊恐,有人愤恨,有人紧紧抱着孩子。这中间甚至有位孕妇,她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

      陆清晏看了眼那孕妇,连忙道:“这女子还在孕期,孩子还未出生,如同白纸,”

      沈颂宁将目光投向那名女子,微微皱了眉,随即道:“放了她们。”

      所有人肩膀一松,边笑着又哭。

      沈颂宁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领着几名士兵转身向大门走去,刚一跨出门槛,便向着他们说道:“找个机会,五岁以上孩童都杀了,未有子嗣的女子随她们去吧,那有孕的女子就听天由命,还有那大夫人是谢家的女儿,她连同她的子嗣都不要留。”

      此时陆清晏跟了上来,正巧听到她说这句话,立即反驳道:“那谢夫人的小孩才三岁。”

      沈颂宁眼神一冷:“三岁怎么了?三岁的孩子看上去姓夏侯,实则姓谢。”

      “杀了,免得太麻烦。”沈颂宁向着士兵说道,“战俘若是肯追随我就留下来,要走的就放走,还有秦焕的下落去查。”

      沈颂宁自顾自向前走,陆清晏回头。屋檐下残灯摇曳,地上的人脸上无一不挂着欣喜,只有一十岁左右的男孩瘪着嘴,眼含泪,死死盯着沈颂宁离开的方向。

      方才明明说了赦免,可那男孩还是满脸恨意,他突然也能理解沈颂宁,这男孩不能留,可只杀了他,他的母亲兄弟会为他报仇,那其他人也必须死。或许这中间有人怕死,不会报仇,但没人能去赌这个可能,倒不如全部杀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

      陆清晏看向沈颂宁走的方向,她早已换下铠甲,一袭青衣独自往走着,月光在青石板上拉出狭长的影子,背影在月色下显得单薄。

      明明可以带上护卫,她却更愿意一人,因为她自己会武功,有能力自保,也因为身边没有真正让她信任的人做护卫。

      想到此处,他快跑着跟上前去。

      沈颂宁若有所感,停住脚步,猛地转身。

      陆清晏刹住脚步,愣住了。

      “你方才怎么看他们?怎么看我?我进城未伤百姓一人,也未伤战俘。她们是夏侯仪的亲属,她们和薛嘉木不同,留着她们是祸患。”她的语气中带着点质问。

      “对不起。”陆清晏立马道歉。

      沈颂宁冷笑一声,说道:“怎劳得你跟我说对不起?”

      言罢,沈颂宁拂袖转身,加快脚步,独留陆清晏一人在原地。

      几处房屋都被烧毁,无法居住,沈颂宁便命人盘下客栈,供所有人居住。

      深夜,沈颂宁带着一大堆文书在客栈二楼厢房里。

      屋内烛火明亮,她面朝着烛光,桌上是堆叠如山的文书。

      这些都是从夏侯府和衙门找出来的文书,记载了洛云城的财务与户籍登记。无论陆清晏的人还是宋麒的人怕是都不会处理这些,也就一个薛嘉木能够处理,还躺在床上,就只能她亲自整理。

      白从南推门而入,向着沈颂宁行了个礼,说道:“宋麒把名录递了上来。”

      “嗯。”沈颂宁指着桌上的一块空地,“放这,你给宋麒安排好住处,一定要优待他。”

      “是。”白从南道。

      沈颂宁边看着文书边问道:“对了,薛嘉木那儿怎么样?”

      白从南如实回答:“她如今能吃能喝,瞧上去还不错。”

      沈颂宁笑了笑,心中松了口气,抬起头笑着说道:“过几日师父他们来了,你操办庆功宴,这一仗不容易,大家好好庆祝一番。”

      白从南惊喜地向沈颂宁一拜:“是。”

      “行了,先下去吧!”沈颂宁低头继续整理文书。

      白从南应声退下,轻手轻脚合上门,一转头的瞬间,看见了陆清晏。

      “大当家,怎么不进去?”白从南惊奇道。

      “我就路过,来看看,待会儿就进去。”陆清晏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不自然,他又指着白从南说道:“你这称呼得改,要叫将军。”

      “是。”白从南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这门并不隔音,沈颂宁将这外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却只看了眼房门未置一词。

      现在想想,她根本没必要跟陆清晏发脾气。或许两人待人接物不同,可最终还是她说了算,这也就够了,何必说那一番话,反而让两人生了嫌隙,眼下是关键时刻,外人瞧见了,总不太好。

      转念一想,今日两人的意见不同,也恰恰说明一件事,陆清晏与她不同。陆清晏在意道义,有仁心,可她为了报仇,会不顾一切扫清路上所有的阻碍。

      今日只是小争吵,他日也许会分道扬镳。现在两人纠葛太多,日后拔刀相向难免会有太多顾虑。

      “这怎么不进去?”门外响起一女子的声音。

      细听这声音,似乎是白令宜。她连忙放下毛笔起身,耳朵贴近门口。

      “阿娘,我......”

      这话到后面便没了声,沈颂宁叹了叹气,想着母子两人或许还要说些私密话,便回到桌边整理文书。

      陆清晏被白令宜拉到廊柱阴影后,借着微弱烛光,白令宜打量着他的脸,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担忧:“说吧,怎么回事?”

      他将之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与白令宜说了一通。

      白令宜深吸一口气,看着陆清晏的眼睛,说道“如果我站在她的位置上,我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你会觉得阿娘残忍吗?”

      陆清晏摇摇头,说道:“其实当时我想了想,她是对的,我只是觉得冤冤相报何时了,她在这场复仇中,会不会哪一日难以自洽?她不是一个残忍的人,这样才最痛苦。”

      “江湖上,前朝之事,我也多有耳闻。八岁的”白令宜眼中多了怜悯,“八岁的小姑娘活下来不容易啊!”

      白令宜拍着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她比你想象得一定会更强大,但她所经历的,你也一定是你无法感受到。”

      “方才听你讲,娘看得出来,你喜欢她。”她话锋一转,“但这都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若是不愿,作为君臣,作为主从,许多事,你管多了,甚至越界了。”

      陆清晏微微叹气,看向那间厢房,眼中似有委屈,语气中满含着无奈:“我不想与她只是君臣,只是主从。但她好像有太多顾虑。”

      白令宜将他的头摆正,说道:“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在这里伤春悲秋,想当年,你爹还不喜欢我呢!我把他绑了足足十日,他就乖乖就范了。不过我这个法子,你不可取,你爹不是她,她不能来硬的,来硬的,我怕她杀了你。”

      “她不至于杀了我。”陆清晏道。

      “且看吧。”白令宜无奈摇摇头,“娘要向公主告别,马上就走了,你多长点心,别忘了我的话。”

      陆清晏道:“娘不多留会儿?”

      “你知道娘的,我一向是不喜欢这些事,我只想自己活得痛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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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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