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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上) 筑基之后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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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筑基之后
顾清寒突破筑基期的那天,青云宗后山的天空比平时更蓝一些。他站在谢砚书洞府外的空地上,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没有用剑,只是随意一挥,指尖掠过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
“这就是筑基期?”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觉像是身体里多了一条河。”
“灵力会自己流动了。”谢砚书站在门口,看着他,“不用像以前那样刻意调动。”
“那我以后打架是不是可以不用先运气了?”
“你本来也不用先运气。”
“我说的是更自然的用法。”顾清寒转了一圈,看着自己的影子在阳光下转了半圈,“感觉比以前快了好多。”
“筑基期之后,反应速度会翻倍。你要是现在跟炼气期的自己打,你能赢。”
“赢多少?”
“十招。”
“十招?”
“最多十招。”
“那我现在跟你打呢?”
谢砚书看了他一眼。“你再多练练。”
“你这就是在说——你现在还打不过我。”
“我没有说。是你自己猜的。”
“你说了‘再多练练’。”
“那是建议。”
“建议就是你在说你比我强。”
谢砚书没有再接话。他转身走进洞府。顾清寒跟在他身后,步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像是脚底有什么东西在托着他。
他回到书桌前坐下。窗台上那枝干枯的桃花还在笔筒里,已经干透了。顾清寒看到了,没说什么,但他坐下的时候,目光在那枯枝上多停了一瞬。
“谢砚书。”
“嗯。”
“突破筑基期之后,我是不是可以接更难的任务了?”
“可以。”
“那宗门交流会,我能不能参加?”
谢砚书抬头看着他。“宗门交流会?”
“两个月后的五宗交流会。筑基期以上的弟子才能报名。”顾清寒说,“我今天在任务大殿看到了通知。”
谢砚书沉默了几秒。他知道那个交流会。五宗联办的比试,每个宗门派出筑基期弟子参加,是年轻一辈展示实力的重要场合。原剧情中,顾清寒正是在这次交流会上大放异彩,开始被其他宗门注意到。
“你想去?”他问。
“想去。”
“那你需要先通过宗门的选拔。”
“我知道。我就是想问你——你会不会去?”
“我带队。”
“那我在场上打的时候,你会看着我吗?”
谢砚书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所有人都会看着你。”
“我问的是你。”
“我会看。”
顾清寒笑了一下。“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谢砚书。”
“嗯。”
“我要是赢了,你请我吃饭。”
“赢了你请我。”
“你请我。”顾清寒说,“我赢了,你请我。”
谢砚书看着他,停顿了一下。“……行。”
顾清寒走了。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像是不想打扰什么正在安静生长的事物。
之后的日子里,顾清寒开始准备选拔赛。他每天练剑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了,晨起练到日中,日中练到日暮,几乎不在自己的住处待着。但傍晚的时候,他总会准时出现在谢砚书洞府门口,有时候带着一身汗和一身的剑气,有时候带着山下的热汤面,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着休息一会儿再走。
有一天傍晚,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像是刚洗过。
“你洗了澡才过来?”
“嗯。出了太多汗,怕熏到你。”顾清寒在椅子上坐下,“你今天在做什么?”
“看阵法。”
“又要画新阵盘?”
“不是。是研究交流会上的阵型。五宗比试有团体赛环节,需要提前布置。”
“难吗?”
“不难。但需要配合。”谢砚书放下书,“你选拔赛什么时候?”
“三天后。”
“紧张吗?”
“不紧张。”
“那你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顾清寒顿了一下。“……你注意到了?”
“你每次来,脚步到门口会停一下。今天停得比平时久一些。”
“我是在想——如果我选拔赛输了,你会不会很失望。”
“不会。”
“真的?”
“你输了,下次再去就是。失望是给做不成又做不了的事的。你还能做,就不算。”
顾清寒沉默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谢砚书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以为他会说“你尽力了就行”或者“输了也没关系”之类的——但他说的不是那些。他说的是“还能做,就不算”。像是把失败变成了一种还没结束的状态。
“……你说得对。”
“我每次都对。”
“你这人真是……”
顾清寒摇了摇头,但嘴角是翘着的。他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整间屋子照成暖黄色,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拉出细长的影子。
他闭着眼睛,声音很轻:“谢砚书。”
“嗯。”
“要是我赢了选拔赛,你能不能在交流会当天,穿那件白色的衣服?”
“我平时也穿白色的。”
“那件不一样。你有一件领口绣银线的。你只有正式场合才穿。”
“你怎么知道我哪件衣服领口绣银线?”
“我注意到的。”顾清寒睁开眼睛,偏过头看他,“你穿了那件衣服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更……像大师兄。”
“我本来就是大师兄。”
“不一样。平时你是大师兄,穿那件的时候,是‘青云宗的大师兄’。像……代表什么的那种。”
谢砚书垂下目光。“……我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就是会穿。”
“我没有说会穿。”
“但你说了‘考虑一下’。”
“那也不代表会。”
“你会。”
“你每次都这样。”
“每次这样你都答应了。”
谢砚书没有再反驳。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本阵法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没有读进去。窗外夕阳正在缓慢地收拢最后一道光,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拉走。他知道顾清寒说的是对的。那件衣服他平时不穿,因为太正式,但他会在重要的场合穿。而顾清寒选拔赛那天的比试,对他来说,比他承认的更重要。
他听到顾清寒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声向门口走去,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谢砚书。”
“嗯。”
“三天后,你会来看我选拔赛吗?”
“我是带队的。”
“你会看我的那一场吗?”
“……会。”
“那就够了。我走了。”
门关上了。
谢砚书一个人坐在洞府里,桌上摊着那本阵法书,夕阳照在他手指上,在书页上投出细长的影子。
他安静地坐着,没有去点灯。暮色在他周围慢慢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