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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临界点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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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临界点
系统发布任务后的第二天，谢砚书没有立刻告诉顾清寒。
不是不想说，而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如果说“我帮你突破筑基期”——那和以前的任务性质完全不同，听起来像是一种主动的、善意的行为。而他所有的“善意”都只能藏在任务的缝隙里，一旦摆在明面上，系统会怎么判定，他拿不准。
于是那天顾清寒来的时候，谢砚书只是像往常一样坐在书桌前看书。顾清寒推门进来，肩上扛着那柄寒霜剑，腰间挂着新换的剑穗，整个人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两样。但他坐下来的动作比平时稍微慢了一些，落座时扯到右肩旧伤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右肩还疼？”谢砚书抬头。
“不疼了。只是有时候抬高了会扯一下。”顾清寒把剑靠在桌边，“过两天就好了。”
“你这两天在练剑？”
“嗯。练了练左手。”
“左手剑练得怎么样了？”
“还不行。”顾清寒说，“能挥出去，但方向和力道都控制不好。现在只能砍柴，不能砍人。”
“砍柴也是进步。”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陈述事实。”
顾清寒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从窗格间漏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道窄长的光斑，像一道被切开的河。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谢砚书。”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修为涨得变慢了？”
谢砚书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你感觉到了？”
“嗯。”顾清寒转回头，“之前一个月连跳两级，最近一个月感觉灵力一直在涨，但就是到不了那个坎。像是在一个很窄的瓶口堵住了。”
“那是筑基期的门槛。”
“门槛？”
“炼气期到筑基期是一道分水岭。”谢砚书放下书，“炼气期的灵力是‘气’，是流动的，像水。筑基期的灵力是‘液’，是凝聚的，像水变成冰的过程。你现在在从‘气’往‘液’转化的临界点上，灵力已经够了，但经脉还差一点宽度。”
“那我怎么办？”
“等，或者推。”
“怎么推？”
谢砚书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顾清寒的脸，从他的眉头到他的嘴角，没有松开的迹象。那道瓶颈压在谁身上都不好受，像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站在一扇关着的门前面，手已经碰到了门板，但推不开。
“我可以帮你。”谢砚书说。
“怎么帮？”
“用灵力帮你拓宽经脉。”谢砚书说，“我的火灵力和你的水灵力不相克，如果配合得好，可以帮你把堵住的那段冲开。”
“有风险吗？”
“有。”
“什么风险？”
“灵力对冲控制不好，可能会伤到你经脉。”
顾清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会控制不好吗？”
谢砚书看着他。“不会。”
“那我信你。”
“你不先考虑几天？”
“不用。”顾清寒说，“你说了‘不会’，我就信。”
谢砚书没有再劝。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在桌面上。帛书上的字迹很密，画着经脉走向的图，有些地方用朱砂做了标记。
“这是筑基期突破的经脉图。”他说，“你来看。”
顾清寒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低头看着那张帛书，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掌。谢砚书的手指在经脉图上移动，点出几处关键的穴位。
“这几处是你灵力最容易淤堵的位置。”他说，“筑基期突破的时候，灵力会从丹田涌向这几处。如果堵住了，轻则突破失败，重则经脉受损。”
“那我之前几次冲击失败，就是因为这几处？”
“嗯。”
“那你帮我冲开它们，要怎么做？”
“我会先把灵力注入你的丹田，顺着你的经脉走一遍，找到堵点的精确位置。”谢砚书抬起头看着他，“过程中可能会有些疼。”
“我不怕疼。”
“我知道你不怕。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主动做的。不是意外，不是任务。你如果中途说停，我就会停。”
顾清寒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谢砚书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你如果中途说停，我就会停。”那句话像是从什么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带着一点他很久没有过的、几乎称得上是柔软的东西。
“……嗯。”他说，“我记住了。”
“那明天开始？”谢砚书问。
“明天开始。”
顾清寒离开之后，谢砚书站在书桌前，看着桌上那张摊开的帛书，很久没有动。
“系统。”他低声道。
【在。】
“明天帮他突破。算不算完成了任务？”
【任务要求是“在一个月内促成顾清寒突破筑基期”。只要他突破了，任务就视作完成。宿主用了什么方式，系统不干预。】
“那好。”
他慢慢把帛书卷起来，放回书架。手指在卷轴边缘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什么。窗台上那枝干枯的桃花还在笔筒里，花瓣已经落尽了，只剩下细瘦的枝条，在月光下勾出一道极淡的剪影。
第二天清晨，顾清寒准时来了。
他比平时到得更早，天刚亮就推门进来了。谢砚书已经在修炼室里等他了。地上的蒲团摆了两个，面对面放着。蒲团之间的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刚好能让两个人的灵力在中间交汇。
顾清寒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下，抬头看着谢砚书。“怎么做？”
“闭眼，放松，不要主动运行灵力。”谢砚书在他对面坐下，“我来走一遍。”
顾清寒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放得很慢，身体也在慢慢地放轻。谢砚书伸出手，掌心贴在他后背上方的灵台穴上，灵力如溪流般注入。
刚进入第一段经脉的时候，顾清寒的背微微绷了一下。
“疼？”
“不疼。只是有点凉。”
“凉是正常的。火灵力的温度会慢慢升上来，你体内的寒气遇到火灵力会自动反应。你越放松，它反应越顺畅。”
顾清寒没有再说话。灵力继续往下走，经过肩井、神道、命门……到了命门附近，谢砚书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里有堵点。”
“什么感觉？”
“灵力流到这里会变慢，像河流转了个急弯。”
“那怎么冲？”
“不用冲。先退回去，重新走一遍，让灵力自己磨过去。”
他撤回灵力，重新注入。这次走得更慢，灵力在堵点边缘慢慢绕行，像水滴在石头上，不是去砸开它，而是在润开它。
顾清寒的呼吸比刚才更轻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但没有喊停。
“你感觉怎么样？”
“有一点胀，像什么东西在往外面顶。”
“那是好事。说明堵点在松。”
灵力在堵点处又磨了一会儿，然后谢砚书轻轻撤回了手掌。“今天先到这里。”
顾清寒睁开眼睛。“才过了一刻钟。”
“第一次不能太久。经脉还没适应。”
“但我感觉好像松了一点。”
“嗯。那是磨松了最外面那层。再来几次，就能完全冲开了。”
“那明天继续？”
“明天继续。”
顾清寒从蒲团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刚才闭着眼睛的时候在想一件事。”
“什么？”
“你每一次碰到我背上的旧伤——那个位置，你知道我右肩被石头砸过。但你没有问，也没有刻意避开。”
“那不是旧伤。那是新伤。”
“差不多。”
“不一样。”谢砚书说，“旧伤是你自己没保护好，新伤是我没挡好。”
顾清寒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不亮，但稳。
“你没挡好也没关系。”他说，“你帮我冲经脉的时候，不是挡得很好吗？”
说完他就走了。谢砚书一个人坐在修炼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心里还残留着顾清寒背上透出来的微弱温度，像一小片刚刚熄灭的余烬，还带着最后一丝暖意。
“系统。”他开口。
【在。】
“今天的进展，算任务进度吗？”
【经脉堵点已松动约15%。按照当前速度，预计十五天内完成。任务剩余时间充足。宿主做得比系统预期的更稳。】
“我没问你评价。”
【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谢砚书没有再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合拢了手指，又松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