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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旧伤与新月 第六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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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旧伤与新月
回到青云宗的第三天,顾清寒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边缘开始收拢,不再渗血。苏婉清来看他的时候,盯着他右肩上那圈纱布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的脸。
“你这次去幽冥谷,是不是又出事了?”
“没有。”顾清寒说。
“你右肩的纱布是新的。”
“就是被石头蹭了一下。”
“蹭了一下包得这么严实?我看着像被什么砸的。”
顾清寒没有接话。他端着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谢砚书洞府里的那种,清冽微苦,后味带一点点甘。他带回来了一些,但泡出来总觉得味道不一样。
苏婉清见他不说话,换了个角度问:“大师兄给你包的?”
“嗯。”
“那他包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他说半个月内别用右臂。”
“就这?”
“不然呢?”
“不然——”苏婉清放下手里的点心,“他至少应该多说两句‘小心点’‘别乱动’之类的吧?这可是他给你包的伤。”
顾清寒沉默了一下。“他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会多说两句的人。”
苏婉清看着他,没再追问。她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顾师兄,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你说话的时候,提到大师兄的次数比以前多了很多。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但我注意到了。”
“……没有。”
“你有。你刚才说的‘他不是那种人’,根本就是在替他说话。”
顾清寒没有否认。他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的时候发出极轻的一声。
“那你觉得他是哪种人?”他问。
苏婉清想了想。“……他是那种,做了十分的事,只说一分的人。你要是只看他说的一分,你可能会觉得他冷淡。但你如果看他做的那十分——你会觉得,他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你受伤了会疼。”苏婉清说,“知道你会自己忍着不说。知道你回来之后,会担心他有没有好好休息。”
顾清寒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认识苏婉清这么久,第一次觉得她说的话像一根很细的针,不疼,但扎得很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猜的。”苏婉清说,“但我猜人一向很准。”
顾清寒没有接话。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扇中溜进来,掠过桌沿的茶渍,带走一点余温。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浅浅的划痕,想起谢砚书给他换药时指尖的温度——凉,但碰到伤口边缘的时候会比平时更轻一些,像是怕弄疼他。他一直没说过,但他都记得。
第二天,顾清寒又去了谢砚书的洞府。
门照例开着。他走进去的时候,谢砚书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顾清寒进来,他的目光在他右肩上停了一瞬。
“伤怎么样了?”
“结痂了。”
“别扯到。”
“不会。”
顾清寒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谢砚书。”
“嗯。”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谢砚书放下书,抬头看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苏婉清说,你在意的那些东西,不会说出来。只会做出来。”
“她说的不一定对。”
“但她猜人一向很准。”
谢砚书把书合上放在桌角。“那你呢?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我——”顾清寒想了想,“我是一个会记住别人做过的事的人。不管他说没说出口,我都会记住。”
谢砚书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一下,然后停了。
那天傍晚,顾清寒走的时候,谢砚书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夜风从后山方向吹过来,带着松木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他站在门槛内侧,没有跨出去,也没有转身进去,只是看着那个走远的身影在暮色中慢慢变小。
“系统。”他低声说。
【在。】
“他今天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他随口问的。”
【系统无法判断。但宿主似乎有答案。】
“他有答案。他不需要我回答。他问我,是想让我知道,他已经记住了那些我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系统没有接话。
谢砚书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的动作比平时轻了一些。
又过了几天,顾清寒的伤彻底好了。痂掉了之后留下一道浅红色的疤,从肩头延伸到肩胛骨。他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那道疤,觉得不算难看,就没有再管。
那天下午他又去了谢砚书的洞府,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截新折的桃枝,上面顶着一朵迟开的花。他没说那花是顺路摘的,还是特意绕去后山摘的。但他进门之后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谢砚书桌前,把那枝桃花放在桌角,搁在笔架旁边,像一枚轻巧无声的注脚。
“给你。”
“这是什么?”
“花。”
“我知道是花。为什么给我?”
“不为什么。”顾清寒说,“就是觉得,你桌上应该有一点颜色。”
谢砚书低头看着那枝桃花。花瓣是浅粉色的,边缘微微卷曲,像是开了一半就被折了下来。花香很淡,若有若无,要凑近了才能闻到。他伸手碰了一下花瓣,又收回了手。
“你从哪里摘的?”
“后山。”
“后山的桃林已经谢了。”
“最里面那棵还开着一枝。”顾清寒说,“我看到了,就折回来了。”
谢砚书没有再问。他把那枝桃花从桌角移到窗台上,放在一个能晒到太阳的位置。
顾清寒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什么,坐到了往常的位置上。窗台上的桃花在他的余光里晃了一晃,花瓣的边缘被太阳照得有些透,像是要从枝头滑落,却还稳稳地挂着。
那枝桃花在窗台上放了五天。花谢了之后,谢砚书没有扔掉,他把干枯的花枝收进了一个空的笔筒里。顾清寒看到了,没有问。
第六天,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任务九:帮助顾清寒突破筑基期。】
【具体要求:顾清寒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巅峰的临界点,距离筑基期只差临门一脚。宿主需要在一个月内,通过“适当的方式”协助他完成突破。突破完成后,宿主将获得任务完成判定。】
【完成奖励:积分+300。】
【失败惩罚:电击六级,持续一个时辰,修为倒退一阶。】
【任务时限:三十天。】
谢砚书看着任务面板,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上次去幽冥谷的路上,顾清寒说“你那句话——不是任务——是实话吗”。他当时说了“是”。
而这一次,系统说“适当的方式”——这意味着什么?像以前一样,用威胁或打压的方式逼他突破?还是用别的什么方式?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顾清寒突破筑基期是一件好事。但系统用“任务”的形式把它框起来,像是把那件好事变成了一道必须完成的题目。
“系统。”
【在。】
“这次的任务——‘适当的方式’——是什么意思?是要让我打压他,还是帮他?”
【“适当的方式”由宿主自行判断。只要在一个月内促成顾清寒突破筑基期,系统不会追究宿主采取了什么手段。】
“那如果我用帮他修炼的方式呢?”
【只要结果达标,过程不限。】
谢砚书关掉任务面板。窗外那枝桃花已经彻底谢了,花瓣落了一桌,被风吹到桌角堆成一撮浅粉色。他没有去扫。
“突破筑基期……临门一脚。”他低声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