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心动指北》米子芦

9、忧郁美男子 以身相许得

　　江皎准备给戚朗的手机也备好了手机卡，趁着戚朗看合同的时候，她已经将该有的社交号都注册了个遍。
　　“橙子不是唯一的水果”成了戚朗第一个好友。

　　江皎将手机递给戚朗后滑着屏幕和他提了一嘴。
　　“你被分配给我了，你的情况，跟我说就行。哦，好友加过了，你回去看一看~”
　　戚朗看着“消息”页的置顶，默默点了点头。
　　“好。”

　　属于戚朗的账号，江皎没有碰那些个人信息修改，毕竟是戚朗用的，她直接给改了倒显得“喧宾夺主”了……
　　只是戚朗拿到手机后竟然没改了，他就这样顶着一个默认头像和江皎随手打的“。”和人聊天。
　　江皎：“……”
　　她看着一变不变的头像陷入沉默。
　　虽然有猜到会是这样，但真看到……
　　还是会觉得，戚同学这个2G网啊……

　　周五那天早上，江皎和戚朗一前一后拿着报名表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梁老师本来平静的眼神看到两个人后泛起了波澜，她接过两张表格放在桌子上，在戚朗看不到的角落朝江皎竖了个大拇指。

　　戚朗交完表格就离开了，江皎则被梁老师留了下来。
　　梁老师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本32K大小的笔记本，抬手递给江皎。
　　“这是我表妹她的笔记，前一年咱们学校的高考理科第一，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交给你了皎皎。”
　　江皎帮了她一个大忙，那天江皎揽下劝说戚朗参加竞赛一事时，她就有打算了，趁着放学的时间，专门跑了一趟姨妈家，两人在书房找了一阵子的书。

　　“谢谢老师。”
　　江皎粲然一笑，抬手接过笔记本。
　　高考理科第一诶，含金量Pro max，江皎自然不会拒绝。

　　梁老师从桌子旁的兜子里摸出来几个小橘子，一边递给江皎一边说：“我还挺好奇你怎么说服他的……”
　　她是真的好奇，但她也是提了一嘴，并没想着打破砂锅问到底，想来学生间的交流比她这个老师更自然。
　　江皎笑而不语。

　　暑假是戚朗能找到的可以挣钱的最大块时间，他需要攒钱，他上大学需要的学费生活费，全是需要他自己攒的。
　　他需要暑假，而竞赛集训偏生会占了他的时间，二者相比，戚朗还是更需要钱。
　　但正好，她有很多钱。
　　也正好，那份协议解决了戚朗十七八年来最大的担忧。
　　他不必再为“惶惶不可终日”的未来担心，江皎已经替他把前路铺平了。

　　那天晚上回家的路上，除了一份合同，戚朗还收到了借江皎之手交给他的竞赛报名表。
　　“喏。”
　　江皎神色淡淡捏着白纸一角递给戚朗。
　　“这是竞赛的报名表。现在，你不需要担心了，你不需要再把那些担子担在身上了，有基金会给你做后盾……所以，戚朗，要和我一起参加比赛吗？”

　　江皎一半侧脸隐在黑暗里，戚朗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就像他看不懂江皎这个人一般。
　　从他和江皎有交集，江皎处处都在替他考量，替他解决事情，明明只是同学，明明是陌路，江皎却拽着这些挤进了他破破烂烂的人生。
　　江皎的每一个行为都坦坦荡荡，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在为她拿出报名表做的准备。

　　戚朗接过薄薄的白纸，明明轻若蝉翼，却在戚朗心底砸出一片大大的涟漪。
　　“咕咚”一声，戚朗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了……

　　报名表交上去之后，梁老师可有的忙了，学校给参加竞赛的学生专门划出来一间多媒体小教室，方便他们去上课做题。
　　而梁老师，便是主要负责这次竞赛相关的老师，这也是她一直想要戚朗来的原因。

　　戚朗的数学天分很好，她一直都想把这个学生拉来，高一问过一次，被非常无情的拒绝了，高二教到这个学生的时候，她不死心，结果再次被拒。
　　如今看着安安静静坐在台下默默解着题的学生，她忽然有种“苦尽甘来”的错觉。

　　这段时间，两人除了准备不久之后的期末考试，还要准备竞赛测试，忙得像个陀螺一样来回转。
　　而这段时间，陈嘉看在眼里，也很少再缠着江皎。
　　在江皎空闲的时候，双手合十和江皎来一句“江明月，我心疼你”。
　　江皎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笑。

　　她并不觉得累，她喜欢这样的日子，有追求，有想法吗，有动力，更重要的，她可以和戚朗一起，去追求那个看得见的未来。

　　对此，陈嘉表示：“江明月同学不愧是学霸……”
　　但她真觉得江皎和她不像是一个世界的学生。
　　别人避之不及的竞赛，江皎会把握住一切机会去迎难而上。明明已经很忙碌让人喘不过气的高中生活，光是顾好最基础的学习就很不容易的情况下，她还给自己揽下一场又被一场竞赛……
　　哦，好像本来就不是……

　　“江明月，你到底有短板吗？”
　　终于在一次闲聊中，陈嘉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她的本意是想感叹江皎优秀的让人叹为观止，谁知，江皎竟真对着她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沉思的时间还不短……
　　喂，江明月同学不会真的在思考自己的短板是什么吧……

　　在陈嘉复杂的眼神中，江皎淡淡开口：“也是有的，比如，嗯，我表妹会玩魔方，我不会。”
　　魔方是黄歆除了江皎、她的棉花娃娃之外，最喜欢的东西，从三阶到四阶，她最近在研究六阶魔方，而江皎，对魔方则是一点也不感冒。

　　见她认认真真和自己数短板，陈嘉一个仰倒差点晕过去。
　　“呜呜，我不跟你说了，说的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废物一样……”
　　陈嘉假模假样擦了擦眼角的泪，江皎看了忍不住笑出声，抬手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陈嘉同学，不要妄自菲薄，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你也很厉害啊，就像画画，你画的比我好多了。”

　　这话不是江皎安慰陈嘉，这是她的心里话。
　　陈嘉一有空闲就会抱着自己的素描本子摸鱼画画，江皎和她做同桌以来，陈嘉已经换了一个新的本子还画了超过一半数量的画。
　　人物精致，上色大胆，江皎特别喜欢抱着她的素描本子翻看，每每看着这些，她的心情就能好很多。

　　看着江皎认真的表情，陈嘉短暂的被哄好了。
　　和她有一样感慨的还有她前面的阮漾。

　　作为阮漾的同桌，戚朗虽然没江皎给别人的打击力大，但放在他们男生之间已经是很奇特的存在了。
　　学习好先不说，性格也好得要命，礼貌有分寸，其中最致命的是戚朗那张“妖精脸”。
　　这个封号是那天陈嘉和阮漾闲聊，两人一起给他封的。

　　“一个男生，怎么能长这么好看……你看那高鼻梁，看那薄嘴唇，看那精致的眉眼，啧啧啧……”
　　“还有这胳膊上的肌肉……”
　　两人闲聊的时候，戚朗刚好在一旁帮江皎腾书。他抱着厚厚一摞书，小臂上的筋绷起，被短袖遮盖住的大臂上肌肉若隐若现。

　　陈嘉和阮漾两人“啧啧”个不停，江皎听了直觉好笑。
　　“陈嘉同学，你是小变态吗，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的脸啊……”

　　“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吧，阮阮同学？”

　　阮阮同学深感正确，附和着点点头。
　　然后阮漾同学收获了戚朗一个爆栗。

　　“戚浪浪，我们在这夸你呢……”

　　陈嘉不解：“戚浪浪是什么鬼？”

　　“男生之间的爱称，你不懂。”
　　“嘁，我不懂~谁稀罕。”
　　陈嘉的语气多少带些阴阳怪气。

　　换过座位之后，几个人离得近，再加上江皎和戚朗两人时常交流题目，一来二去，四个人倒也拉近了距离，逐渐熟络起来。

　　高二学生已经将书上的知识学的差不多了，班上已经有学生买了厚厚的高考题册刷题。
　　江皎平常写的题就比较多，陈嘉也没怎么注意过，直到有次瞥了一眼，看到了封面上几个“20XX年普通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大字时，她才多问了一句。
　　“我真题，应该写一半了吧……”
　　江皎说这话的时候，翻着册子数张数。
　　陈嘉嘴角直抽抽。
　　天呐，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那次过后，陈嘉也短暂的燃起来一丝学习的热情，直到写不出来的题给她泼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
　　她想，算了，江明月就不是普通人。
　　她不该跟著名的学神比的……

　　这段时间，戚朗的状态也有了大改变。
　　以往他要操心太多事情，常常让人看着便有些疲惫和说不清的阴郁……
　　这话是江皎趁着体育课候场时说的。

　　“有吗？”
　　戚朗疑惑。
　　“当然。”江皎撩过散落在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在耳后，嘴角含笑，“忧郁美男子。”

　　然后戚朗闹了一个大红脸。

　　江皎看着一丝绯红爬上戚朗白净的耳朵，意味深长笑了一声。

　　“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江皎前段时间打着交流学习的名号，跟着戚朗去过一次他的家。
　　那次，很不巧，碰上了戚朗奶奶犯病的时候，还是喊着温叔将人送到了医院。不过这次倒没用得上江皎付医药费，戚朗的奶奶的几个孩子虽然平常不见人，但至少定时会打些生活费，老人家也攒了一点钱……

　　对此，江皎还有些遗憾。
　　她可是错过了一次再将距离拉近一些的机会……
　　钱什么的，对江皎来说只是一张纸，这些纸如果可以让她和戚朗余生纠缠不清算不清的话，也算是有些用场。

　　“还好，已经出院了。”
　　这些有人告诉江皎，江皎是知道的，只是她想从戚朗口中听到，所以同样的消息，听两遍，她一点也不觉得厌烦。

　　时间在一张张卷子中走过，白纸布满黑水笔的痕迹，红色的批改痕迹染遍了纸张，小指指节上的皮肤被磨得光滑，在一声声蝉鸣中，忽然抬头，后知后觉，深夏已带着热浪而来。

　　在上一届高考结束后，他们便荣升成为“准高三”生，也抱着一摞又一摞的书，换到了新的教学楼。
　　学校的安排也是奇怪，每年都要让准高三搬进指定给他们的教学楼。
　　陈嘉因为对此行为深恶痛绝，为了找到能发泄的点，联合着阮漾，两人来回打听着这后面的缘由，经过他们不懈的努力，竟真被他们找到了。

　　“江明月，我跟你讲，超级超级离谱的原因。”
　　陈嘉左手撑在后桌阮漾的桌面上，语气愤愤。
　　他们换了教学楼之后也换了一次座位，好巧不巧，高二下学期坐在江皎她们前面的两人，换到了身后。
　　“咱那个教导主任说这栋楼出过高考状元，这楼也叫‘状元楼’，就让每一届的高三生都搬来这里上课，希望继续出状元。我就想不明白了，在这所谓的状元楼上课，能被状元附身去高考吗？”
　　陈嘉义愤填膺吐槽。
　　阮漾大义凛然附和。

　　两人的表情，逗笑了江皎。
　　不知道哪个点戳到江明月同学的笑点，江皎放下手中的笔，笑得弯着腰趴在桌子上。

　　“干嘛，干嘛呀，江明月你这样多少有点诡异你造吗？”
　　江皎伸出手笑着摆了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没有……”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了暑假，这是他们高中生涯最后一个大长假了。
　　只是可惜，这大长假，江皎和戚朗要有一半的时间，要在市里集训的学校度过了。
　　陈嘉放假前特别遗憾痛惜：“来之不易的假期，你们竟然要和竞赛一起过……”
　　说着，陈嘉还特别戏精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毕竟，做戏做全套。

　　“行了，你赶紧走吧。”
　　江皎握着她的手腕，打断了陈嘉同学接下来慷慨的发言，推着她的肩膀帮她转身。

　　市里面定下来的集训时间离他们放假的时间还有几天，市里面是想着让他们先喘口气。
　　江皎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站起身和戚朗挥手告别。

　　“戚朗，集训见。”
　　江皎微微歪着头看他，戚朗轻轻勾起嘴角，眼中盈满了笑意。
　　“集训见。”

　　和戚朗关系越来越近这些时日，江皎发现戚朗开朗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
　　当然，这也仅限于他们四个人之间，对上其他不熟悉的，戚朗便又是恢复了那种话少的形象。

　　江皎坐在车上，看着不远处和她挥手的身影，一时间竟然产生了“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几个月前，她和戚朗还是不想熟的状态，她小心翼翼守着那份“喜欢”，远远望着，不敢靠近……
　　她怕一靠近，戚朗就跑了……
　　所以，她其实特别庆幸，庆幸那个雨夜，那几个葫芦娃们找戚朗的麻烦，庆幸那时的她，刚好碰见……

　　“走吧，温叔。”
　　江皎看着戚朗坐上公交车，车子慢慢驶远，她没让温叔跟上去，而是掉头走了和公交车相反的距离。

　　现在已经不再需要跟着戚朗的回家路了。
　　该换换别的方式了……

　　江皎摸着书页上被她珍之又重写下的“戚朗”二字，嘴角微微勾起。
　　她的日记本上，写满了戚朗的名字，戚朗这个人，挤满了她心里的位置。

　　等待着集训的那几天，江皎和戚朗的联系都是在手机软件上。
　　暑假作业老师布置的也不少，但江皎也和戚朗聊着给自己又多加了几套卷子。
　　平常做完一套便会拍照发给对方批改。
　　陈嘉有天来找江皎玩，看到他们的操作，犹豫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牛*……”

　　时间说慢也快，在两人一套又一套卷子后，集训的日子终于到了。

　　橙子不是唯一的水果：你在巷子口等一下，温叔一会儿就到了。
　　。：好，麻烦了……

　　集训是半封闭式的，要求所有参加集训的学生都要住在集训点安排的宿舍，床上用品什么的，集训点负责准备好，但有些生活用品则需要他们自己带去。

　　江皎想着她和戚朗都是第一次参与这种集体生活，便让家里的孟婶准备了两个人的东西。

　　橙子不是唯一水果：你的东西都在箱子里，温叔他知道，找他拿就行。

　　一开始戚朗是想拒绝的，但被江皎驳回了意见。
　　“听我的。”
　　至此，戚朗闭了嘴，只是在心底默默将欠江皎的钱又添上了一笔。

　　如果江皎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想要锤他几拳。
　　欠得多了最好，多欠一点，欠到算不清理不清还不清，然后以身相许得了……
　　当然，这些话，江皎只能在心底默默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