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的心动指北》米子芦

8、合同 你只能是我

　　换了位子，倒也方便了江皎。

　　铃声一响起，讲台上的老师收起书，一句“下课”后，整个班级都开始热闹起来。
　　走读的学生背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起身，吵吵闹闹拥着向外走去。

　　江皎看着在座位上不动如山的戚朗，又转头看看四周。
　　陈嘉先一步去吃饭了，一两分钟的时间，班里便走了一半，空了一半。
　　见没人注意到她们这里，江皎握着笔杆轻轻抬手戳了戳戚朗的后背。

　　“戚朗……”
　　江皎的声音轻轻的，做贼一样。
　　戚朗转身回头，江皎便看到他备好的书包捂在身前，一副早就等你了的样子。
　　江皎没忍住轻笑一声，眉眼弯弯说：“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园，江皎带着戚朗找到了温叔停车的地方。
　　温叔等在车外，手里正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看到江皎两人，温启上前一步拉开车门。
　　江皎看了一眼温叔手中的文件夹，转身回头看向戚朗。
　　江皎朝戚朗微微一挑眉，说：“上车说？”

　　戚朗虽有些不理解，但还是乖乖听着江皎的话，点了点头。

　　江皎接过温叔手中的文件夹后，温叔便关上了车门，等在车外。
　　江皎从包中拿出一支黑色水笔，在戚朗疑惑的眼神中，将文件夹递给了他。

　　“戚朗。”
　　江皎在他接过后，表情异常认真看着他。
　　“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和这份文件有关，你要先看看文件还是我直接给你说？”
　　戚朗翻文件夹的手一顿，他一晃瞥过白纸最上方几个黑色大字，“资助”两个字跃入眼眶，只一秒的时间，他便领会到了江皎接下来要和他说的事情。

　　“我先看看文件……”
　　“好。”
　　江皎猜着他也是要先看文件的，便抬手示意他看去。

　　趁着戚朗看文件的空隙，江皎探身从副驾上拿来一个白色的袋子，拿出袋子里的方盒子，窸窸窣窣拆开。
　　江皎手里的是一部和她一样牌子型号颜色的手机。
　　她熟练地给手机开机，手划拉着屏幕一会儿，等着戚朗看完文件。

　　协议的内容魏女士下午给她发过，她也看了，没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不过戚朗毕竟是她找来的，她稍稍走了点便利……

　　基金会这边的资助计划条件是，签协议的人大学毕业之后必须去魏氏名下公司工作。
　　江皎和魏女士一商量，将其中的指定改成了“江皎”，即，如果戚朗同意这份协议，他大学毕业后要进江皎名下的公司。
　　同样，她也考虑了其它一些事情。

　　看着戚朗已经看到了最后一页，江皎转着新拆的手机，及时补充说：“如果，你想读硕读博，可以往后继续读，这些基金会依旧资助。但是……”
　　江皎停顿了一下，看着戚朗认真看她的眼神，江皎心下觉得此事八九不离十。
　　“工作的年数需要往上增加，大学毕业以后，依旧读书的话，那便是，读几年书增加几年约定年数。”

　　“该说的，我基本上都说了，协议里也交代的很清楚。”
　　“戚朗，你的想法呢？”

　　“我觉得……”戚朗攥了攥手指，“条件太好了，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看着就像是江皎在白白给他送钱。
　　不得不说，戚朗很聪明，一下子就悟到了关键。

　　江皎转手机的手一顿，曲着手肘搭在扶手上，托着下巴身体慢慢朝前贴近戚朗，轻笑出声：
　　“你，暂时就当我善心大发吧，行善积德的事情，谁不想做，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日后再说也不迟……”

　　江皎给他描绘了一副梦寐以求的未来蓝图，戚朗也相信以江皎的情况，她也绝对会做到……
　　只是，这些给他……
　　他觉得他不配……
　　他配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没得到过这么好的事情，仿若天上掉馅饼，可如今，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还就是让他碰上了……

　　江皎看他仍然有犹豫之色，循循善诱道：“另外，戚朗……”
　　“考虑到你奶奶的身体状况，为了让你能好好学习以便将来履行协议义务，这边是可以帮你支付奶奶的医疗费用的。”
　　听了这话，戚朗猛地抬头看她，眼中溢出一丝希冀之意。
　　江皎不动声色勾了勾嘴角，撩起眼皮看着戚朗：“不过，这笔钱，需要用你未来工作后的薪资还债……”

　　戚朗默不作声，但江皎有足够的耐心等他的抉择。
　　她都等多少年了，不差这一点时间。

　　“若是你觉得有不合理的地方可以提出来。”

　　“戚朗，别犹豫了，你的未来会怎样，全看这份协议了，签了它，你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了……”
　　这话天真地近乎残酷。
　　可在他这种情况之下，这种协议反而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只有签下这份协议，他才能有未来。
　　江皎给了他一个未来，一个可以看得见的未来，一个不会充满遗憾的未来。
　　这是他唯一能抓到的另一条退路。

　　为了奶奶，他心甘情愿，更何况，对方是江皎，江皎一定不会害他。
　　“好，我签。”

　　江皎就等他这一句话了，话音刚落，江皎便将手中的黑色水笔递给了戚朗。
　　戚朗抓着笔，在签名处一笔一划签下了他的名字。

　　江皎看着他落下最后一笔，心底抑制不住的一丝兴奋溢出，连眼角都带上了笑意。
　　江皎从中控台处拿过温叔一早备好的红色印泥打开，递在戚朗手边。
　　戚朗的名字上印上了他的指印。

　　继那张欠条之后，江皎又拿到了一份戚朗签名的东西。

　　江皎分出一份合同放在手边，看着戚朗将另一份放入背包。

　　“戚朗，虽然你签了这个协议我不该再多说什么，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以后不要随随便便签东西……”
　　戚朗拉上背包拉链，拉头划过拉链的声音令人牙酸，戚朗温润的声音盖过了刺耳的“锈”声。
　　“我只签你给我的。”

　　哎呦，瞧瞧，这么会说话……

　　江皎了然一笑。

　　“给。”
　　江皎将一直抓在手里的手机送到戚朗面前。

　　“给我的吗？”
　　“对啊。”

　　戚朗看着面前这个他只在广告里见过的手机，连连摇头。
　　“不，不用了，那份协议你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这个我不能再收了，谢谢你……”

　　戚朗罕见的话多了起来，可见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他的冲击有多大。
　　天上的馅饼一块儿又一块儿，如果不是江皎帮过他很多，他真的要以为有人要害他了……
　　他不是没见过这种新闻……
　　只是现在这个人是江皎，一个救过他命的救命恩人。

　　江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推辞。
　　江皎一副了然的样子开口：“戚朗，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先听我说……”
　　戚朗愣了一下，车内陷入了沉默，江皎身上不知是洗发水的香气还是什么，飘飘萦绕在鼻尖，他安静下来，等着江皎的下文。

　　“基金会是会定期回访的，不过你的这份交给了我，为了方便你和我及时沟通，手机是必不可少的。”
　　江皎的话也不算错，不过这里面掺杂了一些她的私心。
　　资助计划里像戚朗同样条件的，是安排有人定期上门回访，并没有需要备好这些用具的说法。
　　只是她想给，仅仅是她想给。
　　于是，她又撒了一个谎。

　　“这样……”
　　戚朗微微皱眉垂眼。
　　江皎捏着手机一角，慢慢等他想通考虑好。

　　“好。”
　　戚朗点了点头。
　　江皎看着他接过手机，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
　　“这就对了，你研究一下，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问我哦~”

　　“诶，现在公交车是不是已经走过了？”
　　江皎状似无意道。
　　她抓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这一问，戚朗忽然惊觉他错过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这一切，正中江皎的怀，她抬手敲了敲车窗，安慰戚朗道：“没事，顺路，让温叔送你回去就好……”

　　温叔听到敲窗声，便知道江皎解决好事情了。
　　他这才打开车门坐上车，慢慢启动车子。

　　黑色的车子行驶在街道上，一排排树往身后退去，过路的路灯已亮起，没开车内灯，车内忽明忽灭的。

　　“江皎……”戚朗突然开口，在寂静的车内，显得有些突兀，“我感觉你知道我很多事情……”
　　终于提到这个话题了吗……
　　江皎在昏暗灯光的遮掩下，微微勾了勾唇角。

　　江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推理能力比较强，猜出来的，知豆不。”
　　才怪，我早就把你调查的一清二楚了，裤衩子都不剩的那种……
　　戚朗，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知豆？”
　　戚朗眼神微愣，
　　哦，忘了戚同学不上网冲浪……

　　江皎朝他微微一笑，抓起手机划开屏幕，将“知豆”两个字打在备忘录递给他。
　　“哦。”
　　戚朗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像是接收到了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戚朗思索一番，随后异常认真对着江皎道：“知豆了，江皎同学你真厉害。”
　　如此实诚的孩子……

　　江皎在心底快笑翻了。
　　此人怎么能那么萌。

　　不近的路程，温叔高超的车技稳稳将戚朗送到了巷子口，江皎看着戚朗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才将眼神转回那份协议。

　　“小姐……”
　　温叔从后视镜里看着她，欲言又止。
　　“温叔，我知道。”
　　这份附带条件的协议是需要法定代理人追认的，而她并没有提醒戚朗签之后要交给他奶奶追认这份协议，也就是说，这份协议，过了时效便会被认定为无效。
　　她当然知道。
　　无所谓，本身也只是为了找个由头拉近点关系罢了。

　　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她不觉得戚朗会瞒着他奶奶。
　　再说，这份协议，百利无一害，为了让老人家安心，只怕他会比她猜测的还要积极告知……

　　“温叔，收起来吧。”
　　江皎捏着协议一角，递给温叔。
　　几张轻飘飘薄薄的A4纸，密密麻麻的油墨字，却承载了两条人命……